第七章艰难抉择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红衣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的搀着我。好不容易的回到我熟悉的屋子里,脚下一软,红衣来不及扶我,反而被我一起带到地上,胳膊肘磕在地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红衣想把我扶起来,我却没有丝毫力气,“红衣,你不用管我……让我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红衣手足无措的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衣,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用手摸着自己受伤的腿,“姑娘,要不你到**休息一下,地上太凉,对你身体不好……”红衣想要搀起坐在地上的我。
我摇了摇手,“不用了,我就坐一会儿,不碍事的,你先出去吧!”红衣看我一再坚持,无奈的出去了,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我开始回忆从我来这里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阿楚,你看,我还没老,怎么就开始回忆过去呢?我喃喃自语。周身一阵寒冷,我用力抱紧自己,却看不见未来的方向。
我把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事物。
人是不是在极度平静的状态下,可以听见时间流过的声音,那种空灵的感觉,让我以为,自己在另一个时空!我看着鸟儿在树枝上蹦来跳去,欢快的歌唱;我看见风划过天空寂寞的痕迹;我看着周围的环境一点一点变成橘黄,然后,日暮西沉,黑暗一点一点吞噬了一切,就像未知的恐惧,我忍不住瑟瑟发抖。
“砰”的一声,门突然打开,我全身绷紧,惊恐的注视着门口。“你是不是疯了!”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放松下来。
“还不赶紧起来!准备坐到什么时候?!”聂轻寒看着坐在地上依旧无动于衷的我,大声呵斥。
“不是我不动,坐的时间久了,腿麻了,想动也动不了!”我无奈的解释。
“真是麻烦!”聂轻寒朝我走来,“喂,你干嘛?”他不是准备上来踹我两脚吧!我急忙向后挪去。
“别动,爷抱你到**!”聂轻寒不耐烦的弯下腰。
什么?!我哭笑不得,慌忙拒绝,“不用不用,你抱不动我的……”开玩笑,怎么说我也是重量级的人,他那副瘦竹竿,别再给我摔一下可真是郁闷他妈哭郁闷,郁闷死了!
“哈哈”聂轻寒笑的很是开心,“放心,你、爷还是抱得动的!”说完,弯下腰,打横把我抱起来。“啊!”我忍不住叫出声,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天啊!传说中的‘公主抱’啊!
我绷直身体,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给我扔下去。明明几步距离,我却觉得时间真是漫长,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真是提得好啊!当身体碰到床的那一刻,我长舒一口气。
“真像块石头!”聂轻寒低嗤一声,“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我顿时炸起来,“我又没让你抱!”
“有本事你自己起来啊!”聂轻寒在一旁冷嘲热讽。
“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激将法?聂少爷,你落后了……”我一挑眉,学着他的话,反击回去!
聂轻寒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我,只是神色莫辨的看着我。我心里一惊,急忙向床里面挪去。
“看把你吓得!爷还没饥渴到对一个病人下手!”聂轻寒起身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倒了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我不敢有丝毫放松,实在是他那阴晴不定的性格给我吓得!
“那个,我想给你商量个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什么事?”聂轻寒坐下来,意兴阑珊。
我一横心,还是决定直说,“我不想留在这里养伤,你赔我点银子,我自行离开……”
“啪”的一声,聂轻寒捏碎了手中的杯子,水从他指缝间‘滴滴答答’往下落,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不行……”
“为什么?”我有点慌了,难不成他还真准备‘非法拘禁’不成。
“不为什么!”聂轻寒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一副我懒得告诉你的样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是你撞伤我的!我让你赔偿我是应该的,麻烦你讲点道理!”我这下是真的急了。
“那你告诉爷,你离开这里准备去哪?”聂轻寒重新拿起一个杯子,不冷不热的问道。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自有我的去处……”我有点不耐烦。
聂轻寒似笑非笑说道:“据我所知,阿梦姑娘好像不是我大庆的人吧!那恕在下冒昧的问一句,你家住何处?你的户籍是哪里的?”
我满身冷汗,防备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聂轻寒突然笑了,狭长的凤眸显得更加妖冶,“爷这是关心你,我大庆律例上讲的清清楚楚,凡没有户籍的人,一律视为流民,流民将被划为下等奴隶,一如牲口,任意买卖。”
“你在威胁我?”我清醒过来。
“爷没有威胁你,只是将事实如实相告,阿梦姑娘,你要想清楚啊……”聂轻寒意味深长的说道。
奴隶?牲口?这个认知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是我非常清楚,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沦落到这等地步,我宁愿去死……
聂轻寒淡漠的笑了笑,“这就害怕了?爷还有一条明路指给你……”
我急切的看着他,希望他真的能给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做我的人……”聂轻寒直视着我,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期盼,也被他浇灭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出卖自己……但是我可以为你做工,可以……”我抱着一丝侥幸。
“但爷不需要……”聂轻寒无情的打断了我的幻想。
仿佛被抽干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我无力的向后倒下,脑袋重重的砸在墙上,眩晕感让我觉得恶心,我强撑着问他,“我真是想不明白,我究竟哪一点惹了你,你要这样赶尽杀绝……”
聂轻寒把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的搁在桌子上,“赶尽杀绝?哼,如果爷真的想动你,你以为你还能好好躺在这里?如果爷真的想用强,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只不过是爷不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对你一个小姑娘,爷也不想做的太绝,如果你真的不识抬举,你可别怪爷心狠!”
“如果我真的不识抬举呢?”我继续不怕死的撩虎须。
聂轻寒冷冷的笑着,声音淡漠薄情,仿佛说着最简单的事情,漂亮的嘴唇里,却吐出的是最恶毒的话语,“爷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在地狱的十九层苦苦挣扎,备受煎熬,却得不到解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分分秒秒都在炼狱中度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聂轻寒已经离开。已是深夜,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我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戴上耳机,安静的听着歌,静静的等着明天的来临。
是谁说,明天就会有希望的;是谁说,阳光出来,噩梦就会散开!那我是不是只要守着天明就可以了,是不是当阳光照到我的一瞬间,我就可以回到现实,回到我最想去的地方?!
我轻声哼道:“我看到爸爸妈妈就这么走远,留下我在这陌生的人世间,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风险,我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妈妈告诉我希望还会有,看太阳出来,妈妈笑了,天亮了,我看到爸爸妈妈就这么走远,留下我在这陌生的人世间,我愿为他建造一个美丽的花园,我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妈妈告诉我希望还会有,看到太阳出来天亮了……”
我起床,拿上手机,走出去,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