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最后一次的努力

透过窗子,聂轻寒目光悲伤的盯着坐在花园中央的人,多久了,她都没有开过口,只是安静的出神。垂下眼眸,聂轻寒忍不住苦笑,现在的一切是自己想要的吗?不是的,不是的!可是也是自己亲手把那个能在自己面前能言善辩的阿梦,给生生的逼死了!这一切究竟应该怪谁?

“主子爷,岩少爷刚才传话,说京都有事他先回去了!”木开站在聂轻寒身后,满是谦卑。“知道了,你下去吧!”聂轻寒挥手,打发走了木开。

起身,缓步往花园走去,却在能看见阿梦身影的地方,停了下来。是了,从上一次事后,阿梦每一次见他都是满眼的惊恐,他和她的最近的距离也不过五步。五步,却是咫尺天涯,阿梦,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怎么能将我的一片真心,视如洪水猛兽?

脖子仰的久了,又酸又疼,我低下头,却察觉身后有人,猛然回头,却看见聂轻寒正神情哀伤的望着我。我下意识的站起身,聂轻寒看我一脸警惕的望着他,忍不住出声:“阿梦……”我垂下眼睑不去看他,转身准备离开,聂轻寒再次叫住我,“阿梦,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聂少爷,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说的!”说完,我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是的,聂轻寒,我跟你是真的无话可说!

聂轻寒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唇角满是苦涩,明明知道的,她不会同意,可是还是忍不住开口挽留,忍不住给自己一个希望,让自己的心不这么疼,让自己的等待不那么绝望!

握紧手,手背上血管狰狞可怕,内心的阴暗被阿梦的冷言淡语再次撕开!自己怎么就看上她了,她有哪点好?不温柔不可爱,更不听话,脾气倔的像牛一样,固执的要死,又骄傲又死不开窍!可是,可是,哪怕她缺点满身,自己还是爱上她了,是的,是爱上了,陷入情网,像是困兽,不能自拔!

木开远远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自从主子遇见这个女人之后,就再也没睡过一次踏实的觉,再也没有往常那样干脆利落!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的心思,自家的主子哪点配不上她,这般的拿娇做乖,让人看了白白生厌!

打定主意,木开身影轻闪,走到阿梦门前。轻轻叩门,屋里没有丝毫的动静,木开心底一沉,顾不上其他,猛的推开门,却见刚才让自己腹诽的女人正好好的坐在桌前神游天外。

被积攒的不满在一瞬间爆发,木开冷冷的开口,“阿梦姑娘果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我微微抬起头,看着木开,似乎见我没有说话,木开眯了眯眼睛,弯了弯嘴角,冰凉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温度,“属下劝姑娘别再摆着脸色,姑娘如今不过是仗着主子爷的宠爱,倘若哪天主子爷不再为姑娘时刻挂心上……”“那我就好好谢谢他!”我面无表情的打断木开的话。

被我抢白了一番,木开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我慢悠悠的开口:“如果你家主子真的放过我,我一定会给他刻个牌位像祖宗一样给供起来……”似是我的话过了头,木开的脸像是开了染坊一般,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我权当看不见,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估计在你这样衷心护主的属下眼中,我就是一个十足的祸水,拿着你家主子的宠爱,作威作福。”木开脸上隐隐浮现一些不屑,我咬咬牙,压住心头的愤怒,淡淡的开口:“可是木开,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屑你家主子的宠爱,所以你别指望你这一番威吓就能让我在他面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木开额上青筋直跳,握紧又松开的拳头,让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再啰嗦下去,他估计真会揍我,“木开,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以为你这三言两语就可以劝服我,你家主子怎么对我的,你不是瞎子……所以,下次这种蠢事,我提醒你还是别费时费功夫了!”

木开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我懒得去想,便下来逐客令,“如果没什么事,我要睡觉了……”木开闻声,抬眼瞟了我几眼,淡淡开口:“姑娘好生休息,属下告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坐在桌前,捏起一个杯子,轻轻的转动。是不是在别人眼中,我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可是这一切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垂下眼睑,眼泪却落下来了,我只想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我只是拒绝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难道就该千刀万剐?

都说聂轻寒委屈,对我的情深意重,却被我弃之如敝屣。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对他心尖上的人,为了得到,不惜把她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惜伤了她,甚至是想出那样下三滥的手段?如果这真的是喜欢,真的是在意,真的是爱,那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陆府最近再次传出喜事,陆家嫡子和顾家三小姐即将成婚。陆玉谦定定的站在院中央,看来忙忙碌碌的下人,平静的神情,像是波澜不起的潭水。陆玉谦一直以为自己不再刻意的想起,就会慢慢的忘记,可是为什么看到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时,心却这么疼?皱了皱眉,却看见她眼中那一瞬间的绝望,阿梦,不是我不信你,是你不让我相信你的……

被那个聂公子一提,自己内心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她果然是一个好的表演者,那么举世无双的演技,让自己像傻瓜一样,被玩弄在股掌之中,被看尽了笑话!实在是不明白,怎么有人会这么厉害,能把那么深的心机幻化成一双情意绵绵的双眸?

勾了勾唇角,一个讽刺的弧度,笑她亦或笑自己,陆玉谦已分辨不清了,他只是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一辈子,自己的爱也好恨也罢,只给了这个颠覆了他一生的女子……

聂轻寒伏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突然有下人来说,阿梦要见他。似是被欣喜冲昏了头,聂轻寒又问了一次,“你说谁?”见过自家主子阴晴不定的样子,可是却没见过自家主子现在这个样子啊,似喜似悲,似颠还狂的神情,让来人的舌头一下子打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聂轻寒猛然起身,走到来人面前,急的脸色都变了,“你倒是说啊!”“阿……阿梦姑娘,要……要见你……”来人刚把话说了一半,却见自家主子已经没影了,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暗自嘀咕,“我说主子爷,您就是再急,也等我把话说完啊!阿梦姑娘在花园中等您呢!”

聂轻寒欢天喜地的朝阿梦的屋子走去,脸上的笑意,明媚的仿佛要融化阳光。这是阿梦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诶,她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终于肯接受自己了,是不是她也可以像爱着那个人一样爱着自己?不,不,就算没有那么爱也没关系,她只需要接受自己的爱就好,只需要不在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

仿佛一切,只在一瞬间就是天堂,聂轻寒暗暗的想,那自己见到阿梦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说:阿梦,你找我?不行不行,这摆明了是废话嘛,不找你干嘛要别人去告诉你,聂轻寒摇头否定了这一句,那……那该说什么?反复的纠结,路已到终点……

聂轻寒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一瞬间的胆怯,莫名的紧张,让他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像是青涩的少年,不知道如何向心上人表达爱意一般,在门口站了许久,聂轻寒终于鼓足勇气,敲了敲门,“阿梦,你在吗?”

屋内的沉寂,让聂轻寒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来,果然,还是自己奢望了,她那么恨自己,怎么可能……“主子爷……”聂轻寒转过身,眼中的怒色清晰可见,木开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善,急忙说出了下一句,“阿梦姑娘在花园等着您呢?”果然,主子爷的脸色,顿时变成晴空万里,不再搭理身后的木桩,急忙朝花园赶去!

听到身后的匆匆的脚步声,我转过头,聂轻寒似乎是跑着过来的,气息有点不稳。我垂下眸,淡淡的开口:“我想跟你说个事……”“什么事情你说!”聂轻寒声音里的急迫让我有一丝诧异,他在急什么?

“聂轻寒,我想离开……”“不行!”我刚张开口,就被聂轻寒毫不留情的打断。意料之中的结果,可是我的心中还是忍不住难受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聂轻寒咬牙冷笑,欺身上前一把扣住我的下颚,眼中的怒意清晰可见,“为什么你心里不知道吗?”我下意识的想挣脱他,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让我止不住的颤抖,就像那么绝望的夜晚……

察觉到我的恐惧,聂轻寒松开手,我匆匆向后退去,不敢看他。聂轻寒神情凄凉的说道,“为什么不敢看着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是你还能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阿梦,你究竟有没有心啊!”

“够了!”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听下去。“聂轻寒,不要为你的所作所为穿上那样一套漂亮的说辞,我不想听,也懒得听。我今天找你只是想问一个结果,别的我都不管……”

聂轻寒被我的话气得咬牙切齿,“想走?阿梦,你想都不要想!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空灵而又绝望,“好了,我知道了……”

看见那个让自己备受煎熬的女人离去的背影,聂轻寒只觉得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真的没有了……阿梦,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话?怎么会看不见我的心,看不见我的情,看不见我为你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