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逃避

当十一进来的时候,我依旧沉浸在疼痛的记忆中。十一蹲下身,轻声询问,“阿梦姐,你怎么了?”我抬头看着少年关心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十一怎么办,他找来了,他找来了……”十一瞬间僵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阿梦姐,你怎么知道?”

我喃喃的开口,“刚才他身边的一个暗人在这里……”十一迅速推开我,“在哪里?”我摇摇头,“他早就走了,他留下话说他主子要见我……”十一伸手把我扶起来,劝解道,“他来就让他来,还怕他不成!”“十一,你不会懂得!”我看着少年青涩的脸庞,在心里苦笑。

真是一个傻孩子,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可能担心成这样?我怕的是他用我想不到的办法迫我就范。当时对他的拒绝估计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拔出,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我已经把能给我给他了,他这样死不放手,究竟为了什么?

“十一,去收拾东西,我们出去几天!”我低声吩咐,“他暂时找不到我,也许就会放弃了……”其实我知道我这完全就是自欺欺人,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能躲开一时是一时了。十一听话的去收拾东西,我环视四周,看着自己用心布置的家,内心一片悲哀,聂轻寒,你就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十一的效率值得称赞,没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好了,十一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望着我。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打开柜子,拿出所有的家当,还有两身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小小的包裹里,拉着十一转身走人。

走到镇口的河边,十一问道:“阿梦姐,咱们准备去哪里?”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想了一下,“十一,咱们去商城吧!”十一疑惑的看着我,我拍了拍十一的肩膀,“走吧!咱们也去旅游去!”

雇了辆马车,我和十一直奔商城。商城和蒙镇的距离不是很远,日落时分,我们已经到了商城。到底是富庶之地,虽不是过年过节,商城里还是一片繁华。我没有心情去欣赏路边热闹的风景,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

七拐八绕之后,我发现了一家客栈,便拉着十一进去了。因为这家客栈的地理位置不是很优越,所以里面的客人不是很多,小二一见有人进来,立刻笑眯眯的迎上来。一问才知道这家客栈的费用也不是很高,我心里稍有点高兴,我不知道这次出来要躲多久,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跟十一住一间,一进门我就很没形象的把自己扔到**,累,不仅身体累,精神上更是要崩到极端。我闭上眼睛,开始假寐。门轻轻被打开,我睁开眼睛,发现是十一出去了,随后又阖上眼睛。刚才在坐上马车的一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蒙镇离洛城少说也有几千里,聂轻寒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当时我正是因为怕他日后反悔,所以才想走的越远越好,可是他怎么可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找到我?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知道我来蒙镇的人只有一个,三耳叔,是他介绍我来这里的。三耳叔,三耳不就是一个“聂”字吗?我说他怎么会这么热情,那么尽心尽力的为我们的去处安排打算,我一直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好人,想着老天终是待我不薄的,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就等着我往下跳!我用手背遮住眼睛,内心的无助让我几乎要绝望。

我不知道为什么聂轻寒会在近半年之后才来找我,如果他想,他大可不必如此费事,他到底想要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愚弄的小老鼠,以为自己已经逃远了,却没想到危险就在身后。“真是疯子!”我恨恨的骂道。

门开又合,我坐起身看见十一端着饭菜,站在桌边,“阿梦姐,起来吃点东西吧!”我摆摆手,“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没胃口……”十一担忧的看着我,“阿梦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重新躺下去,闭上眼,有气无力的说道:“还吃什么饭啊!饿死算了!”

十一一听我这赌气的话,轻笑了一声,“那可不行,你饿死了,我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原来的时候没遇见我不也过得很好……”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的睁开眼看向十一。

十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目光平静又悲伤,“是啊!原来的时候也活了下来……”我急忙起身,走向十一,“我没有别的意思,十一……”十一轻声打断我,“没事阿梦姐,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出去走走!”我无奈的点点头,“好吧!别走远,早点回来!”十一点头转身离开。

我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懊恼不已,怎么这么笨,明明知道十一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我坐下来,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无聊的戳着碗里的饭菜。怎么办?胡乱的吃了几口,吩咐小二端下去。躺在**,看着素色的帐子,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聂轻寒漫不经心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叮”上好的瓷器相撞的声音让木开下意识的抬起头。聂轻寒正弯着嘴角盯着木开,狭长的凤眸流转的华光,让木开登时汗湿了后背,“属下知错,还请主子爷责罚!”

“责罚?”聂轻寒冷冷的笑道,“爷责罚你有用吗?”木开沉默的站在那里,“她现在去哪里了?”聂轻寒的手在桌面上毫无节奏的轻击,闲适的语气却让木开感到不安,“阿梦姑娘现在在商城……”木开拿捏着开口,生怕再触了主子爷的霉头。

聂轻寒看着桌子上的一个挂坠,轻声的问道:“想要逃开吗?不过半年是时间你就有能耐招惹了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聂轻寒伸手拿起挂坠,轻轻的摩挲,“阿梦,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木开识趣的退下,自从阿梦姑娘离开后,主子爷就经常拿着那个挂坠自言自语,木开想起来那个让主子爷念念不忘的脸,还有今天早上她色厉内荏的表情,忍不住叹息一声。

人傻一点不好吗?不用计较太多,只需要服从不好吗?木开想不明白为什么阿梦姑娘会对主子爷避如蛇蝎。在跟着主子爷这么多年,木开从来没有见过主子爷对谁这么上心过。这半年了,主子爷根本无心打理自家的一切,每天睁开眼都要知道阿梦姑娘的一切行踪。她开心了,主子爷更开心,她不高兴了,主子爷能在书房里发一天的火。

记得那天在落日峰上,主子爷知道她的决定后,一个人枯坐了一夜。在那样一个更深露重的夜晚,一个人对着那个挂坠,是怎么撑过的那样寂寞的夜晚。在木开的心底,其实是埋怨她的,是她毁了主子爷,可是她还总是以一种委屈的姿态,厌恶的神情来面对主子爷的心。木开皱了皱眉,甩去脑子了不该想的东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十一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人紧皱的眉头,想要伸手去抚平,却又怕惊醒了她。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让十一疯掉,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可对自己坦白心扉,“阿梦姐,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愿意去相信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也不愿意相信与你朝夕相处的我……”十一哀伤的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阿梦姐,你总是习惯把所有的事情藏在心底,不愿意对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可是你连机会都不肯给我,为什么,为什么……”少年攥着梦中人的衣角低声轻诉。

那藏着黑暗中不能见光的渴望,如荒草肆虐般的蔓延,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耀眼的,触碰不了的永远有着最致命的**。熟悉的气息,让少年不能抗拒,伸手搂住心脏里流动的温暖,不要放手了,再也不要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