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必须与众不同。”豹哥对苗苗说。

“所以,所以就来攀岩了是吗?”苗苗一开始没觉得吓人,现在看着高山峭壁,猛地察觉到了恐惧。

“对。”豹哥认真地点头,“想象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天地之间,只有你一个人,天地悠悠,怆然涕下!”

苗苗真的要“怆然涕下”了。

搞个对象这么难的吗?

她沉默了三秒:“我们要不还是做朋友吧。”

豹哥拉住苗苗,哭笑不得:“你敢!”

苗苗哭丧着脸,僵硬地站直身子,任由教练往自己身上系各种绳子,戴各种护具。

豹哥抱着胸,虎视眈眈地盯着教练,稍微有点身体接触,一双绿色的眼睛跟要喷火似的,呼呼往教练身上扇去。

教练心惊胆战地给苗苗把安全措施弄好了,然后松一口气,退开起码两米:“来说一下注意事项啊,首先是不要乱,一个锁扣一个锁扣地系好了……”

苗苗听得很仔细,跟着教练的动作,在自己身上实践,那小模样让豹哥看得心特别痒。

他走过去,捏苗苗的脸,一腔赞美仰慕之情,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抒发。

苗苗别过脸挣脱豹哥的手,最后一遍可怜兮兮地问豹哥:“我们确定要做这个吗?”

“迟早都会到这一步的,”豹哥很坚定,“你怕也没用。”

“可是,我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欸。”

“但我们的感情已经深厚到这个程度了。”豹哥手捏上苗苗的肩,给她揉了揉,放松放松,“你放轻松,不要紧张。紧张对我们俩来说都没有好处。”

苗苗深呼吸一口气:“行吧!”

她睁开眼,目光炯炯,直视高山。

“你干吗呢?”

“嘘。”苗苗转过头,食指伸在嘴边示意豹哥闭嘴,“我在跟山神交流感情。”

豹哥乐得不行,他眼底盛着笑意宠溺地看着苗苗。

“你怎么这么迷信啊。”豹哥等苗苗跟山神沟通完了,他说了一句。

“不是迷信,这叫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光华。天人合一,知道吧。”苗苗说得煞有介事。

豹哥又捏苗苗的脸:“欸,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大宝贝儿。”

苗苗被豹哥一句“大宝贝儿”给说昏头了,她傻乐了半天,手又悄悄绞上了豹哥的衣角。

豹哥都无奈了,他手包住苗苗的手:“走吧,征服高山去了。”

高山把苗苗给征服了。

可怜苗苗悬在空中,离她最近的是风和岩石,手死死抓着挂扣,另一只手刚艰难地把锁扣系上,想到马上又要换手系另一边的锁扣,她就想一头撞晕在岩石上。到这儿还好,情况崩坏在苗苗换锁换累了,目光一瞟,往下一看,用“万丈深渊”来形容都是轻的。

苗苗当场被吓哭。

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

“真是……脑子被鹌鹑蛋堵了才会想……想着要来搞这个攀岩,我要回家!”苗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教练本来在前方带队,听到苗苗的哭声,连忙转过身来,想去带一段苗苗,却看见苗苗被身后的一个高个子金发男生护得紧紧的。

他愣了愣,刚想说这个动作危险,下一秒那个男生手法专业地把自己固定在峭壁上,腾出手抱住女生,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女生慢慢地就不哭了,两人重新开始走。教练松了口气,招呼一声:“后面的跟紧了啊!”

苗苗还是很怕,尤其后来不只是沿着岩石上固定好的架子爬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而是两根绳子上下横着固定在山上,攀岩者要踩一根绳子,手抓一根绳子走过去。

风一吹,绳子就跟着晃,天地广阔,能依靠的寥寥无几,踩错一步都可能直接掉下去。

苗苗眼睛里噙着一包泪,心想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不走寻常路的大爷,谁家第一次约会是把人架悬崖上让人走的啊。

她不停地深呼吸,心里把豹哥骂了个底朝天。

之所以没直接骂出来,是因为豹哥全程护着苗苗,一步一步带着苗苗踩点和挂绳。

苗苗瘪瘪嘴,行吧。

上到安全台,苗苗总算踩到实地了,她踏实了很多,这才察觉到自己腿被绷得有多紧,猛地一松劲儿,她腿软差点跪地上。

豹哥弯腰伸手把快跪地上的苗苗接到怀里,手固定着苗苗的膝盖窝,往上把人跟抱小孩儿一样举到自己面前。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真棒!”豹哥软着声音哄苗苗,“我们已经走过来了。”

苗苗被豹哥这么一哄,胸腔里本来堆积成山的委屈和不解,全都没了。

她伸手抱住豹哥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里。

“你再叫我一声‘大宝贝儿’我就原谅你。”苗苗闷闷地说。

豹哥笑了,湖绿色的眼睛里是几乎已经溢出来的柔情。

“大宝贝儿。”豹哥侧头亲一口苗苗的耳朵尖儿,“我的乖乖大宝贝儿。”

苗苗的耳朵尖儿红了,她把自己的头往豹哥脖颈更里面钻去,恨不得把自己埋在他怀里。

豹哥抱着苗苗往山下走。

风很冷,刮在身上像被冰冷的棉被抽了几巴掌;天很低,看着几乎要垂到山尖儿上;山很广,连绵不绝倚在大地上像沉睡万年的佛。

他当着天地无垠和山阔清风,凑到苗苗耳边说:“一辈子很长,不知道你怎么打算的,反正我是决定跟你走下去了。”

豹哥眯了一下眼睛,一步一步抱着苗苗往下走,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像麦田。

“我们还会经历很多次孤立无援的境地,但我会像今天一样,陪你一起走过去的。我发誓。”

到了山底下,车子一早就等着了,司机师傅招呼着豹哥和苗苗坐上去。

“晚上吃什么啊?”司机师傅问。

“不知道呢。”豹哥理了理苗苗的刘海,“这附近有什么特色美食吗?”

“也就是一些野味,农家饭。”司机师傅说,“我二姨开了一家农家乐,按理说我现在该推荐你们去她那儿,但是啊,我这个人实在说不来谎。我二姨做的饭是真的难吃啊,你们一会儿随便找一家农家乐,进去吃,随便一家都比我二姨家的好吃。”

豹哥乐了:“二姨知道您每天这么卖力宣传吗?”

“这要让她知道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吗?”司机师傅嗨一声,“咱这就属于大公无私,舍身为他人。”

豹哥正在跟司机神侃呢,怀里的苗苗动了动。

豹哥低下头,苗苗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看着他。

就是这双眼睛,从她刚大一进来的时候,他就惦记上了。

整整四年,他因为懒散,因为嫌麻烦,因为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他人为地把这双眼睛压在心底。好在老天爷终归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大学的末梢,把这双眼睛送到了他面前。

然后蝴蝶扑打翅膀,掀起了一场异常繁盛的海啸。

苗苗眨了眨眼睛,黑乎乎的睫毛上下靠拢又分开,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有因为闷在他怀里而出现的红晕,看起来粉粉嫩嫩的,像刚出笼的小包子。

在不久之前,他在寝室,看着苗苗趴在臂弯里睡觉,也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包子,他鬼迷心窍地想凑上去亲一口,被突然闯进来的许鉴打断。

现在这个小包子真的是他的了。

他第一次看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唇珠,很圆,很翘,红红地落在嘴唇中央……

豹哥离苗苗越来越近。

苗苗眼睛也不眨了,胆怯羞涩地看着他,手紧紧绞着豹哥的衣角,紧张极了,但就算这么紧张,苗苗也没往后躲,她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

豹哥眼底一暗,心想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就快要亲上的时候,出租车猛地刹了一脚。

两个人被惯性带的往前,苗苗还不小心撞上了车窗。

豹哥揉揉苗苗的额头,然后轻轻吹气,嘴里说:“不疼不疼了。”

苗苗抿抿嘴,后知后觉地害臊了。她把头埋进豹哥怀里,不敢抬头看坐在前面的出租车师傅。

“意外意外。”师傅的语气听起来挺可惜的,“刚刚突然有只鸡冲过来了,不然不能打断你们。”

苗苗的脸“轰”地就熟了。

她小声地叫一声,手又开始绞豹哥的衣角。

豹哥把自己的衣服从苗苗手里解救出来:“我这羽绒服都被你绞得不一样长了。”

苗苗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地凑在豹哥耳边说:“我也是。”

豹哥一头雾水。

什么“我也是”。

他有说什么需要……回应的吗?

豹哥突然就明白了。

他紧了紧抱着苗苗的手:“连起来说一遍。”

“我也会陪你一起走过去的。”苗苗说,“不管有多难,我也是你的依靠。”

晚上吃完饭后,豹哥牵着苗苗的手往楼上小花房走。

其实也不是小花房,这是个农村常见的三层小楼,一楼连着院子当作是农家乐饭店了,二楼是主人家自己和客人住,三楼是个露天的坝子,上面木架子架着,晾点衣服,顺带给缠绕着往上的黄瓜、丝瓜一点支撑。挨着墙角的地方摆着几个花盆,里面种着各种不知道名字的花儿,现在季节不好,没开什么花,就几十盆绿叶子在那儿蹲着。

“我发现一个事儿。”豹哥皱着眉,“这地儿跟网上大众点评长得不一样,大众点评上这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怎么—”

他避开一坨鸡屎:“怎么不讲究呢。”

苗苗笑得眼睛弯起来:“所以才民风淳朴啊,那么讲究就是都市生活了。”

豹哥叹一口气,他把手上拎着的蛋糕盒拿出来,摆在小桌子上。

“这还没到十二点呢,”豹哥有些遗憾,“你就知道我给你准备生日蛋糕了。”

“这么大这么方的盒子,再过一会儿就是我生日,此情此景,我要是还猜不出来这是蛋糕,你才应该着急吧。”苗苗开导豹哥。

“也是。”豹哥点点头,同意苗苗的看法,“我女朋友这么聪明。”

苗苗咳了咳,她还有些不自然—听到“男朋友”“女朋友”这一类词儿的时候。

“反正一会儿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才是一绝。”豹哥说。

“是什么啊?”苗苗很好奇。

“不能说。”豹哥还是这三个字,“说了就不灵了。”

苗苗想到一个好浪漫的:“你要送给我一个愿望吗?”

豹哥一挥手:“那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我送的比那牛多了。”

苗苗眼睛亮闪闪的,心想一会儿可怎么办啊,豹哥这样子肯定是个大招儿,她一会儿惊喜的时候得做好表情管理才行。

“北京时间,十二点整。”豹哥跟行走的活闹钟似的,“迟苗苗的二十二岁生日,希望苗苗越来越快乐,越来越爱我。”

苗苗笑得肚子疼,就怕人一本正经地搞笑。

“好,我的礼物呢?”一吹完蜡烛,苗苗就迫不及待地问豹哥。

“喏。”豹哥递给苗苗一个长长的盒子。

苗苗接过去,感觉不算重,但也不太轻,总之一时之间猜不出是啥。

“你现在可以打开看看。”豹哥期待地看着苗苗。

苗苗打开了,是一个卷轴,她分不来好坏,但感觉质感可以,应该是好货,轻轻展开,是一副字。

“青巫峡幻真仙人的墨宝。”豹哥现在想想还有点激动,他抑制住激动,低调地补充道,“开过光的。”

苗苗目瞪口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绝爆了。”豹哥又期待地看着苗苗。

“好多人找我问、找我要,我都没说、没给,就等着你生日呢。”豹哥邀功。

“谢谢豹哥。”苗苗还能说什么,亏她之前还在想什么一会儿惊喜了也要记得做好表情管理。现在这个形势,还管理个啥啊,不需要管理,她只想挤出一个看起来足够真诚的笑脸。

豹哥自己开心满意了半天,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苗苗好像不太激动的样子。

他摸摸后脑勺,不确定地问:“你喜欢吗?”

苗苗看着豹哥小心翼翼问的样子,她想,怎么会不喜欢呢,这个人太值得喜欢了。

“喜欢。”苗苗扑进豹哥怀里,“超级宇宙无敌霹雳爆炸喜欢。”

开学了。

苗苗坐的火车还没停稳,豹哥的电话就打来了。

“到了?”

“嗯,刚到。”苗苗笑着说。

“我在出口这儿等你呢,”豹哥声音里也带着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苗苗加快脚步往出口走:“是吗,那我走快一点。”

豹哥带了一个抹茶蛋糕,装在好看的小盒子里,苗苗一走进他的视线,他就拎着蛋糕盒子上去了。

他伸手接过苗苗手里的行李,把抹茶蛋糕递给苗苗。

苗苗本来不饿,一闻这味道就饿了。

她拿起勺子,把最尖儿上最甜的部分给豹哥,豹哥低头吃了一口:“太甜了。”

苗苗自己吃了一口:“你不喜欢吃甜的啊?”

“不喜欢。”豹哥今天又戴上了口罩帽子,个子又高,看起来跟机场明星似的,这一路上都是回头转头看他的。

苗苗突然就不吃蛋糕了,她把蛋糕装回盒子里,然后伸手:“豹哥,牵我。”

豹哥愣了愣,立马牵住苗苗的手。

回了学校,豹哥把苗苗送到寝室楼底下。

苗苗看着这栋饱经沧桑的楼,心下无限感慨:“再待三个月就离开了。”

豹哥说:“对啊,这楼也修了够久了。好像刚建校就有它,是第一批修的寝室楼。”

苗苗说:“我同学说今年刚好是建校75周年,好像能放假呢。”

“是吗?”豹哥捏捏苗苗的脸,“那你快想想想去的地方,我们一起去玩儿。”

苗苗发现豹哥真的特别喜欢捏她的脸,没交往的时候就开始捏了。

“我脸都被你捏大了。”苗苗皱皱鼻子,不满地说。

“那多好,圆乎乎的小包子。”豹哥变本加厉,两只手一起捏,“真的好软啊,你的脸怎么这么软?”

“你不如直接说我肉多。”苗苗抬手拍开豹哥的手,然后自己揉了揉脸蛋儿,“我要减肥了。”

豹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上去吧。把行李放了就下来,我在这儿等你。”

“哦……”苗苗瘪瘪嘴,她说自己要减肥了,豹哥居然没反应,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他真的觉得她应该减肥?

苗苗闷闷不乐地上楼,闷闷不乐地把行李放下,闷闷不乐地叹了一口气。

“全球变暖还不够严重吗,”程小虹早就到寝室了,调侃苗苗,“你还叹气,增加二氧化碳排放量。”

“小虹,你说我胖吗?”苗苗忍不住问程小虹。

“不胖啊。”程小虹左右上下看了看苗苗,“现在这样多好啊,软乎乎圆圆的,白白嫩嫩的。”

苗苗被这一段话打击得彻底丧失对生活的信心。

“你要相信你自己。”程小虹语重心长地对苗苗说,“有句古话不这么说的嘛:白白胖胖,充满希望。”

苗苗气得站起来:“哪个古人说过这句话!”

程小虹笑得直不起腰,她拍拍苗苗的肩:“你快下去吧,我刚看你家豹哥在下面等着呢,路过的人都在看他。”

苗苗一听这话,瘪瘪嘴,不太开心,手脚却利索地直接下楼了。

新学期开始,豹哥又开始训练了。

不得不说,豹哥的教练是一个很了解豹哥的人。

因为上学期种种事情耽搁,后来又放假了,所以实打实算起来,豹哥离开田径场其实挺久了。

所以归队后,教练先让豹哥来了几组负重纵跳、负重蹲跳起、负重深蹲和负重弓箭步交换跳试试。

“可以啊。”教练拍拍豹哥的肩,“宝刀未老。”

豹哥琢磨这话怎么那么不顺耳呢:“我这青春正当时,哪儿就用得上这四个字了。”

“都二十五岁高龄了。”教练笑呵呵的,“爆发力目前看来还行,来,试试柔韧度。”

豹哥眼一黑。

他最怕的就是柔韧度。

教练好像根本看不见豹哥的挣扎和痛苦,笑呵呵地让人把侧体前屈的机器搬来了,然后指着机器,笑呵呵地对豹哥发出邀请:“上吧。”

豹哥叹一口气。他坐上垫子,僵硬地把脚伸到挡板前,微微弯了一下身子。

教练愣了愣:“你是开始了还是结束了?”

豹哥声音听着很虚弱:“我结束了。”

“你这弯腰了吗你就结束了。寒假没练过吧?全回去了。”教练毫不留情地直接抬腿压上豹哥的背,“硬得跟老鼠夹子似的,柔韧度太差了。”

豹哥哀号一声:“我腿废了!”

“忍着!”教练继续往下压豹哥的身子,“腿打直!”

最后松开的时候,豹哥额头上全是汗。

“没事儿吧?”教练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休息一下。一会儿进行速度练习。”

豹哥瘫倒在垫子上,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特别想苗苗。

训练一结束,豹哥就瘫在操场上给苗苗打电话,说自己累坏了。

“那怎么办?”苗苗问。

“我走不动了,”豹哥可怜兮兮地说,“你快来陪陪我。”

“可是我记得田径队训练的时候要封操场啊,我进不来。”苗苗说。

“没事,你就说是家属。”

豹哥挂了电话,嘴角还弯着,笑得很开心。

本来队员们训练结束了都可以走人了,但一听说豹哥的女朋友要来,都自发留下来了。

连教练都问豹哥:“谈恋爱了啊?”

“谈了。”豹哥笑着点头。

“那刚好,我还怕一下子太累了,你适应不过来。”教练慈爱地拍拍豹哥的头,“现在去练练杠铃深蹲和杠铃半蹲跳吧。”

豹哥不可置信地看着教练:“您刚才不说今天练完了吗?”

“那我不知道你恋爱了啊。恋爱的人浑身都是劲儿嘛,反正你现在也闲着,等你女朋友过来,去吧。”

教练笑呵呵地指了指远处的杠铃。

豹哥还是不可置信:“您最近夫妻生活不协调啊?”

“这孩子,说什么呢。”教练笑得和蔼极了,与此同时,一点也没收力地踢了豹哥一脚,“快去练吧。”

豹哥不情不愿地去了,动作十分敷衍。

教练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问豹哥:“一会儿你女朋友来了,就让她看你这副样子?”

豹哥身子一顿。

豹哥以为这就是结局了,紧接着教练慢悠悠地开口继续说:“马上有一个大学生运动会,你也知道,这是代表学校出战,我也不能让谁去就谁去。我是这么想的,田径组内弄个小比赛,谁第一谁代表学校去。”

教练喝了一口水:“但是呢,如果你没拿到第一,没能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接下来这半年训练加倍—你呀,就等着和你那小女友鹊桥约会吧。”

豹哥当场模仿爱德华•蒙克的《呐喊》,瞪大眼睛,两只手捂住脸和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教练您疯了吧?”豹哥惊恐地喊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没读过书,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教练微微一笑,很是和善,“我只知道你要连个校第一都没拿着,我倒是想把你给拆了。”

苗苗提着一袋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夕阳西下,豹哥特别认真地在那儿举着杠铃深蹲。

肌肉线条流畅,汗珠都诱人。

真帅。

现在想想还是不可思议,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居然是自己男朋友。

苗苗以为自己一出现,就可以吸引到豹哥的目光。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儿站着,宛如雕塑一样站着,站了得有三分钟了,豹哥还在那儿特认真地举杠铃。

苗苗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杠铃,瘪瘪嘴。

算了,敌不动我动,男朋友不来,我就自己蹦过去。苗苗乐呵呵地跑到豹哥身边,从袋子里掏出一瓶尖叫和一瓶脉动。

“你喜欢喝哪一种的?”苗苗问豹哥,“我不太懂你训练该喝什么,但超市阿姨说男孩子一般喝这两种比较多。所以我就买了。”

“两个都要。”豹哥伸手把水接过去,“你买什么我喝什么。”

苗苗甜甜地笑了一下:“我给你拧瓶盖吧。”

“不行。”豹哥不同意,“我是男孩子,要你给我拧瓶盖,我习武之人的颜面往哪儿搁。”

苗苗已经知道豹哥家里是开武馆的了,许鉴给她说的。

“那行吧。”苗苗点点头,又拎起地上的袋子,里面还有好多瓶矿泉水。

“你干吗去啊?”豹哥问苗苗。

“我把这些水给他们发了。”苗苗手拎着袋子,就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其他田径队队员—从一开始她走过来的时候,那群人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看得她后背发凉。

“你管他们干什么。”豹哥皱着眉,“你管好我就行了。”

苗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队员们不乐意了。

“嘿,豹哥您怎么这样啊!”

“什么怎么就不管我们了?”

“对啊,苗苗心地善良,你怎么还阻止人的善行呢?”

豹哥长腿一迈,一脚踢上刚才说话的人:“没大没小,‘苗苗’是你叫的?”

那人捂着屁股,苦兮兮地道歉:“错了错了,我一时嘴快,该叫‘大嫂’的。”

苗苗本来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戏,觉得这群体育生七嘴八舌的真好玩儿,突然被叫“大嫂”,她立马就被口水呛住了。

她面红耳赤的,那群人还不放过她,纷纷在那儿大声喊“大嫂好”,有些戏剧冲突强烈的,居然还九十度鞠了个躬。

豹哥伸手拍苗苗的背,帮她顺气。

等苗苗缓过来了,他突然坏笑着凑到苗苗耳边,轻声说:“被叫‘大嫂’这么激动啊?”

“才不是!”苗苗瞪豹哥一眼。

刚咳过,苗苗眼睛还红红的,里面水水润润的,这么被瞪一眼,豹哥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

他突然就觉得身边这群一起训练了几年的队友特别碍眼。

“你们怎么还不走?”豹哥转过头,皱着眉问。

“这就走了?”队员们自然不乐意,豹哥的粉色场面,怎么能错过,“豹哥大学七年单身,一朝铁树开花,我们得蹭蹭这个喜气。”

“我还挂了9门课,你们要不也来蹭蹭?”豹哥挑眉,反问他们。

队员们相视一望,默默对豹哥竖了个大拇指,默默地收拾东西走人了,走之前还不忘一人拎走一瓶苗苗的矿泉水。

“啧,我才发现,大嫂给豹哥的水要贵一点!单身人士没有尊严,只配喝矿泉水。”

苗苗本来看人要走了,都从豹哥身后探出头了,听见队员们这么一嘀咕,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拽拽豹哥的衣角:“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豹哥左手尖叫,右手脉动,对着其他人手里的矿泉水笑得特别嘚瑟。

听苗苗这么问了,他才低下头,收敛了一点嘚瑟之情:“饿了?”

“还行。”苗苗说,“不是很饿。”

“今天有人送了我一点零食,”豹哥看着苗苗的脸色,“跟我去休息室拿吧。”

苗苗没多想:“好啊。”

豹哥挠挠头:“可是谁会送我零食呢?”他循循善诱,“男孩子一般不太喜欢吃零食吧。”

苗苗这才明白豹哥的意思。

她好笑地抱住豹哥:“女孩子送的啊?”

“嗯。”豹哥乖乖回答,“我没想过要收哈,是去了才看见已经摆在我柜子上了。我百度了一下,说这种情况最好跟女朋友交代清楚。”

他伸手挑起苗苗的下巴,自己低头看着苗苗:“我这处理方法对不对?”

“特别对!”苗苗笑得眼睛眯缝起来,“以后别的女孩子送你的零食,你都给我留着。”

豹哥点点头,说好。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那话好像不太对,他像是要确定一下似的,问苗苗:“不需要我直接拒绝?”

“不需要。”苗苗特别大度地摆手,“留给我,我喜欢吃零食。”

豹哥都气乐了。

“你这时候如果吃醋一下,我会特别开心。”豹哥说。

“没必要啊。”苗苗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喜欢你的女生海了去了,你看,就算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还是有人给你送礼物,我这要一个一个醋吃下去,我不得酸死。”

苗苗说:“再多的女生喜欢你我也不怕,只要你喜欢我就成。”

豹哥被苗苗这话说得心里软成一片。

他捏捏苗苗的脸,郑重其事地说:“我只喜欢你。”

被很多女孩子喜欢的豹哥,现在面临一个重大的人生挑战:校内赛。

换到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神经病,区区一个校内比赛,居然让自己这么重视。

但是呢,这个校内赛关系到他跟苗苗的两人独处相会时间,间接影响着他们俩的恋爱健康发展情况—想到这里,豹哥就觉得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他回到家之后,认认真真地在群里给自己的队员们发消息:

“郑重警告你们,周三的校内赛,你们谁敢跑赢我,我们就放学见。”

队员们回复过来的消息都是一串问号—

“有事吗?现在流行用这种方式侮辱人吗?”

“有事吗?我以前也没放水啊,但就是输了啊?”

“有事吗?我现在实力已经允许我放豹哥水了吗?”

豹哥稍稍放下了心。

也是,自己跑成什么样,也不是不知道,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但在群里,豹哥还是严肃正经地咳了咳:“少来这一套。”

然后,他又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我倒也是知道你们跑不过我。”

队员们一阵沉默。

良久,刘守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要不是这个群里时不时地会发红包,我真是何必受这窝囊气!”

下面齐刷刷地刷起了“加一”。

校内赛豹哥不负众望也是情理之中地拿了第一,代表学校去参加大学生运动会,为了庆祝,豹哥说要带着苗苗去吃饭。

苗苗手又在绞着豹哥的衣角,豹哥现在已经不管这事儿了,爱绞就绞吧,反正有钱,绞坏了再买。女朋友开心最重要。

“我带你去吃正宗的豆浆包子和油条。”

“现在还有呢?”苗苗问。

“现在八点半。”豹哥抬手看了看时间,“有呢。”

苗苗其实不太关注正宗的豆浆包子和油条,她比较在意另一件事儿。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苗苗问豹哥。

“大清早你就开始叩问我灵魂了啊?”豹哥被这个问话问得措手不及。

“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苗苗今天不买账,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真的很想知道的样子。

都这样了,豹哥还能怎么办。

刚好现在路过教学楼,他伸手拉过苗苗,把苗苗带到教学楼后侧,斜斜靠在墙上,侧着围住苗苗。

“你大一刚进校的时候是不是迷路了。”豹哥问苗苗。

“嗯。”苗苗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迷路了,新生接待处在正门,她来的时候正好人手不够,她怕给人添麻烦,所以问了学姐大概方向在哪儿她就走了,打算自己找寝室楼。

“我当时就坐在那儿,”豹哥指了指远处的围墙,“看见你跟个蜗牛似的,慢吞吞地挪着走,然后方向还走反了。”

“啊!”苗苗叫一声,“那个明明很热还戴着口罩帽子的怪人就是你!”

豹哥眨眨眼。

“我刚才有点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呢?”豹哥把口罩摘了,帽子往后反戴着,露出五官,往苗苗这儿凑近。

苗苗咽了一口口水,太久没被豹哥威胁过了,她都快忘了之前没确定关系前过得有多丧失主权。

现在都是……情侣了,可以争取主权了吧!

苗苗给自己加油打气。

“我错了。”苗苗诚恳地道歉,“我真的错了。”

豹哥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很邪气。

“你怎么还是这么。”他捏捏苗苗的脸。

“不要捏了。”苗苗伸手揽住豹哥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一口豹哥,“原来我大一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啊。”

豹哥虽然自己没意识到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关键时刻他脑子特别好使,嘴特别甜。

“对啊,我暗恋你四年。”

苗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真的假的。”

“真的。”豹哥温顺地点头,然后指指自己的嘴唇,“快,奖励我一下,再亲一个。”

苗苗又踮脚亲了一下,只是这一下亲了就没松开。

“来,教你一点大人的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