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听闻太子如今风光无限,朝堂之中无人敢违背他的意思。就连二皇子您这个做哥哥的也要让他几分。”

不紧不慢的挑出隐藏在轩辕祚心中的刺,出乎意料的却没有引来他的反应。

“太子身为储君,本皇子自然尊重他,相信父皇也明白本皇子对太子的忠心。”

即便心中有几分不甘,但轩辕祚的道行极高,自然不会在陆博雅面前轻易显露出。

陆博雅在心中暗暗笑道,看来这个二皇子还真是会装啊,就是不知道他在面对真正的抉择时,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淡定。

“那么,淑妃娘娘呢?”

提起淑妃,轩辕祚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他放在背后的手紧紧握住,不让人瞧出半分端倪。

“母妃身为一品宫妃,自是荣宠无限。何须……”

“是吗,奴婢可是听说了,这皇后娘娘天天给淑妃娘娘立规矩。这个倒也罢了,谁家的正室不给妾室立规矩呢。可奴婢还听说……日前娘娘生辰之时,皇上还没坐一会,就被皇后娘娘请走了。”

“够了,住口!”

见轩辕祚隐隐发青的脸色,陆博雅自然识趣地住了口。

皇后,母妃,一妻一妾。外人眼中的淑妃娘娘总是荣宠无限,艳冠后宫的,又有几人知道,那份荣宠背后背负了多少血泪。

皇后不仅是正妻,家世背景更是远超其他人,从潜邸之时便随着皇上争斗,一路艰险。故而后宫之中就算有旁人再受宠,也斗不过皇后。就连当时风光无限的卢贵妃,如今不也只能在冷宫中疯疯癫癫的,了此残生么?

“皇上虽然是至高无上的帝皇,但同时也是淑妃娘娘的丈夫,二殿下您的父亲。和乐共享,天伦之乐这不是本就应当的吗?”

陆博雅压低了声音,勾画出一副美好的幻想,在轩辕祚刻意营造的淡漠形象中投下一颗小石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样的期许他又何曾没有过呢?

“怎么,即便是如此,难不成你个小小奴婢还有何指教?”

淡淡的话语中有种尽力掩饰却遮挡不住的怒气。这陆博雅也算是厉害,几句话就让平素以好脾气闻名的二皇子情绪波动。

“指教谈不上,但奴婢想和二皇子做个交易。”

“交易?你有什么可以同本皇子做交换之物的?”

这倒是谈不上轻视,两人的身份地位差距明显的摆在那里。一个是高高在上,前途无限的皇子,另一个则是长门宫内的小宫女。

“锦囊妙计相换,只要殿下答应让奴婢去太医院拿些药,奴婢便愿双手奉上这锦囊妙计。”

轩辕琛的体弱,卢贵妃的疯癫,都需要药物。食物种子尚且有处寻觅,这药物除了太医院,却无处可寻。

“药?你想做什么?”

医药的管理向来严格,也难怪轩辕祚会有此一问。若是随意什么人都能带着药物进出,那这宫里还有何安全可言?更何况,皇上的龙体是多么重要,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机会,那可就糟糕透顶了,如果查到他是帮凶,即便他贵为二皇子,也在劫难逃。

“二皇子多心了,奴婢身体不适,偶染小疾。而您也知道,长门宫那样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太医愿意前来问诊。而奴婢自幼随家父学习医理药道,只想去太医院取些药物自行医治。”

陆博雅说着垂下了头,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凄凉之意。

“奴婢只不过,想在这后宫,活下来罢了。”

看着面前之人萧瑟的身影,轩辕祚觉得心中有根弦被隐隐触动了。后宫险恶,但并非人人皆是如此。

“你……抱歉,本皇子失言了。”

轩辕祚递上一块锦帕,给陆博雅拭泪。

“二皇子既然应允了,那这交易也算是生效了,希望合作愉快。”

陆博雅随手接过锦帕,收敛了话语中原本的寒意,释放出友好的合作意思。

能够成功与二皇子达成合作,她十分满意。未来若是再有个头疼脑热也不必担心了,更不必事事都巴着那些个仗势欺人的侍卫。

轩辕祚命陆博雅跟着他,装作是随侍的奴婢前往太医院。

陆博雅亦步亦趋,高高抬起的头流露出身为二皇子贴身婢女的自傲,与一个平时受宠的小丫鬟并无不同。

轩辕祚见陆博雅这幅模样,赞赏的点了点头,资质不错,是个可造之才。

“奴才参见二皇子,给殿下请安了。殿下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太医院?”

“公公不必多礼。”

太医院的小太监惯会见风使舵的,见二皇子来了,急急忙忙上前请安,话语中透着几分谄媚。

陆博雅在心中不屑的鄙视,平日里见到他们这些小宫女小太监是一副模样,见到这达官贵人又是另一番模样。难怪父亲常说,红尘之人,大多虚善。

“这位姑娘是?奴才似乎没见过。”

轩辕祚虽然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倍受宫女喜欢。但为人极其洁身自好,不仅府中无姬无妾,就连平日里也无需婢女服侍,待在他身边的多是男子。

因此坊间也有人传这轩辕祚是个断袖,只好男风。

今儿见他带了个婢女前来,心中自然是少不了有几分好奇。小太监随口问出,倒也不怕轩辕祚会怪罪。这后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二皇子是脾气最好的呢。

“她是母妃宫中的婢女,母妃这几日身体略有不适,所以本皇子带她来这儿抓点药回去。”

随意扯了一个借口,倒也不怕太医院的人不信。且不说旁的,单说这皇子的身份就让人不敢开口再多问半句。

“既是淑妃娘娘身体不适,那当在这太医院登记备案,再派个太医前去看看才好。娘娘凤体娇贵,可是耽误不得。”

宫中的太监哪个不是人精,一听说淑妃不适,即刻便要让人前去诊脉。

“公公无需这般麻烦,母妃给了本皇子方子,只需要按着这方子抓药即可。何况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调理一二,博雅,你说对吧?”

陆博雅从进来开始,就低着头做隐形人,此刻听见二皇子提到自己的名字,慌忙的抬起头来。

“是,二皇子。娘娘令奴婢随您前来拿药。”

陆博雅恭敬的应和。

那小太监看了陆博雅几眼。

“奴才也时常随各位大人随侍淑妃娘娘,姑娘看着着实眼生的紧。”

淑妃是得宠的妃子,皇上的爱妾,太医院的人自然不可能轻慢,宫中来往的人自然也是有几分熟络的。

“奴婢不过是一个粗使丫头,公公贵人事忙,自然是记不得奴婢了。”

小太监自认还是有几分认人的本领的,更何况是淑妃宫中之人,他还欲多言,但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二皇子不悦的表情,忙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可能是奴才忘了,姑娘且将药方交给奴才,奴才这就为淑妃娘娘配药。”

“多谢公公。”

将药方递过去,见小太监并无什么反应,陆博雅在心中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放下了一直悬在心口的一块大石。要知道,为了能够拿到她所需要的药草,她还特意夹杂在几幅药方之中,隐藏起来,不让人看出。

若是有人得知她暗中拿的是治疗疯癫的药方,定然是个不小的麻烦。

“姑娘您拿好了,代我向淑妃娘娘问声好。”

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包,还仔细的用绳子捆好了。

“公公放心,奴婢自会在淑妃娘娘面前提及您的用心和照顾。”

陆博雅不是轩辕祚,自然没有自傲的本钱,也不会仗着二皇子的势力高傲的不可一世。如今她已经和太医院的人搭上线了,未来只要有需要,便可以借助淑妃宫人的名义来这太医院拿药。所以,现在还是收敛点打好关系比较好。

拿了药,陆博雅和轩辕祚二人自然也不会在这太医院多做停留。轩辕祚领着陆博雅出了宫门,不料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轩辕祚还未抬首,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道不可一世的声音。

“皇兄走的这么急,可是在躲着本太子。”

轩辕祚抬起头,轩辕凌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轩辕凌在人前与他看似兄友弟恭,背地里,却与他争斗不休。

看着此时突然出现的轩辕凌,轩辕祚不知是何心情。因为他的母亲是皇后,所以有人力挺他,皇帝也毫不犹豫的把钦差的肥差给了他,为他铺路,成就他的光辉。

而适才又听说因着皇后娘娘偶感不适,皇上便特例太子可以多留几日,孝顺母亲。待皇后身体大好的时候再动身不迟。

“太子您想多了,臣兄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何须躲着您呢?这话若是让外人听了,只怕还会多疑你我兄弟不睦。”

轩辕祚拱了拱手行了个礼,面对太子向来是难以有什么好心情,但他依旧能够藏的滴水不漏。

轩辕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的这个皇兄,就喜欢用这幅模样欺瞒世人。当然也欺瞒了他的好父皇,甚至一度想把皇位传给他,只不过碍于种种原因才作罢了。

眼神,无声的交流。

战火,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