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陆府便忙碌起来,天边才刚刚泛白,檐下挂着灯笼,微风一吹便兀自旋转着,在薄薄的纱雾中晕开光晕,朦胧美地让人忍不住驻足。
皇上的寿宴陆相与陆博雅都要前去参加,因此府里面的丫头们早就起来了,帮着梳洗更衣,还要准备早点,备马车,拿礼物,各种事情井然有序地做着。陆博雅昨天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失眠了,脑海中满满都是水下被叶静默紧紧拥入怀抱的画面,那样炙热的温度再对比之后严重的迷茫,让她觉得十分困惑。
皎皎月光幽幽自窗框内泄下缓缓而来,她就这么抱着膝头坐在床头望着似乎白得发光的地面,神色怅然,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面,脑子里面死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只会想着叶静默摇头时眼中真实的迷茫与疑惑。
按照国师说的话来看,现在叶静默应该恢复了记忆,看是从目前的情况看开,他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是不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还是之前准备的工作哪里出现了纰漏?她一直在反复思量着,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会想起前几世的种种,有欢喜甜蜜,有生死别离。
是啊,明明是不同的身份,明明是不同的名字甚至是不同的性格,可是偏偏就是他,从她回到这个世界开始在御花园时候的一眼她便知道那就是他。可是两个人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交集,除了偶尔在陆府或者别的地方碰到的时候,陆博雅叠手腰侧屈膝弯腰向他行礼,而叶静默只是单淡淡瞥了一眼说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便走开。
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开始变得微妙应该是从那一次落下山崖开始,似乎是那样纯净美好远离世俗没有纷争的生活环境让两个随时都披着坚强的保护外甲的人渐渐卸下内心的防备慢慢了解了对方。
有人说过,记忆这种东西虽然是能够被清除的,但是那一种熟悉的感觉是没有办法被完全抹去的。渐渐的,那种相知的默契回到了两个人的身上,似乎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或者是神情对方都能够领会。那种感觉不仅是奇妙的,还是像秘密一般带着甜蜜与欢喜。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陆博雅只要一想到上次在醉清风易寒说的那些话就觉得整个心被踢起来,如果易寒真的想陛下求亲那么一切都没有办法可以回头,三世轮回她不会让自己这一世再回到之前的结局。
似乎就是这样的绵绵不断的思绪如同越过窗棂的月光一般没有止境。在被那些纷杂的线团缠绕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似乎只是夜色渐渐淡去,天际渐渐泛白以及那一轮弯弯的月儿就这么自西边升起,隐约在树梢绰绰影子之后,渐渐翻落天幕。
一早起来她便是整个人十分困顿的模样,只能勉强着打起精神头来应对今天的这些事情,皇上过寿宴。
就连素儿都要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之后再过来给她整理,陆博雅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影,被素儿看见了连忙问是怎么了,陆博雅淡淡摇头,神色疲倦走到梳妆台前面坐下。
“赶紧弄吧,到时候路上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请就不能准时赶过去了,可是大罪。”
素儿点了点头,上前帮陆博雅盘弄发饰,因为是大的真是的场合所以盘的头发也是有很多的讲究,连带着衣服配饰一类的东西弄好也将近一个时辰,天就已经大亮了。
陆博雅这才携素儿先去了陆相哪里请安,好了之后两人一起上了一早就已经等候在那儿的车子,一前一后便赶往皇宫,其实送礼物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陆博雅担心,因为原本陆相就已经准备好了,再者说就算是要献礼也绝对轮不上她一个小小的刚刚被册封的郡主。
本来这一类的宴会她都是不能够去参加的,不过今年正好情况特殊索爷才被邀请一起前去。
说道皇上的宴会,陆博雅便想起了洛玉,那个女子应该是这时间最好的明媚吧,其实在外人看来她所有的骄横无理其实都只是一些被用来遮挡住自己内心的工具而已。
或许真的就是天命弄人,她最后表现出来的那一份淡然与洒脱在这世间是少有的,那是一种勇气的抉择,如果说但是洛玉没有将自己推到的话或许现在躺在地下的便是她自己。可悲的是,陆博雅一次都没有做梦梦到过她,也或许是洛玉不愿意到她的梦中来。
那一场战争之后是洛阁老亲自来收尸回家,年迈的步子就这么跟随者自己孙女儿的尸体会叫,背影萧瑟,陆博雅心中的罪恶感愈发浓重。
却是,她很怕死,十分怕。因为这时间有很多事情无法回头,但是死是一件绝对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会选或者是商量的余地。
洛玉的尸体被抬走的时候,那一条好看的纱裙上血迹斑驳,不知道那一些是她的,哪一些事叛军的。但是最让人觉得惊奇的是她脸上的笑容,带着浅浅的,就会让人觉得好像她只是在开玩笑一般下一秒钟就会立马做起来指着在场的人大笑着说你们这群笨蛋都被我骗了吧?
然而不会了,一切的设想终究都只能是设想。
陆博雅出神地思考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之间马车一晃**之后便停了下来,她愣了愣之后示意素儿下车去看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素儿点了点头掀起较帘便下了车去。
随后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但是既然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只听见那男子似乎跟父亲大人非常的熟悉,陆相的言语之中似乎还带了一丝恭敬的意味,两人似乎就是在街上遇见之后相互寒暄了几句。
“皇上的时候也要晚上开始,没想到陆大人这么早便进宫了。”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大楚的寿宴是要从一清早就开始准备了的。身为陛下的臣子,自然是要去梯陛下分忧的。”陆相应该是想那个人拜了拜:“倒是殿下不是一早就说过大楚皇宫,十分顺眼不太适合殿下这样随心的人,怎么这么一早就到皇宫中去了不是自找不舒服?眼下为何不先自己去玩耍一段时间,到了晚上寿宴开始之后再过去,这样岂不是自在快活一些?想来陛下也不会责怪介意的。”
对面的人笑了几声,就是这个笑声让陆博雅一下子知道他是谁,怪不得真的没有听出来因为之前每一次见到过的易寒都是十分轻佻随意的,刚刚一开始的人明显就比较拘谨,官方。
这时候正好素儿也回来了,她果然皱着眉头说:“小姐你知道,是上次咱们在酒楼遇见的那一位来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陆博雅新心中多了一份警惕,易寒做的事情很多看起来都只是随性而为,但是确一直都有别样的目的。一直到现在叶景默都没有查出来上一次闯进她房间的到底是谁,不过她总是有一种直觉哪一个人肯定就是易寒本人。
前面的两个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便听见易寒笑着说:“既然都是去皇宫,陆大人应该不介意本王子一同随行吧。”
“殿下客气了,殿下作为西凉使臣远道而来实在我大楚的荣幸,能够与殿下同行是微臣的福气。”
陆相也是回答得滴水不漏,官场功夫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
易寒点了点头,双腿夹马一蹬:“那就谢谢陆大人了。”
陆博雅微微叹了一口气,素儿睁大眼睛:“怎么了小姐为什么要叹气啊?”
“你不知道的,反正这种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嘿嘿,小姐,我看我说不定是好事情呢,奴婢总觉得您和殿下似乎特别有缘,你看昨天遇见了,今天又会遇见……”
“胡说些什么?”陆博雅微微皱眉让素儿住嘴:“昨天还不能确定就是他,这么说到时候惹出麻烦来我可兜不住。”
素儿愣了愣,眼神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惹出事情来:“我时候的是殿下。”
陆博雅着才反应过来原来素儿说的不是易寒是叶景默,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尴尬,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好了,不管是谁都不要乱说话,待会皇宫里面那么多重臣女眷,到时候随口一句玩笑话不小心被别人听了过去当真了可就麻烦了。”
“哦哦。”素儿用力地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疑问:“小姐您说这王子殿下怎么老是跟咱们碰上?也太巧了吧。”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那个狡诈的人故意等着自己。被素儿这么已提醒陆博雅才觉得事情有蹊跷,眸子微微眯着,里面浮光闪烁,像是有无数的星辰在漆黑的夜幕里流转闪烁,明灭相间。似乎群星闪烁之间,脑中推算者易寒的目的,突然想到待会下马车时候,一切似乎都能被串通起来了,最后火花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