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编碧海青天
1
略过漫无边际的太平洋,飞向安全感。
旁边的大叔已经饱餐过两顿了,每一顿都是我平日里一整天的量,我食之无味,吃了个餐包,别的都随便咬了一点。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未吃完的食物,即使他的肚子已经快要顶到餐桌了。他让我感到温暖而非油腻,因为生命力的旺盛本身就是无言的力量。
飞国际长途时,常常有“寰宇之大、人之稀微”的感触。穿越云朵稀薄或厚重的纯洁时,飞机颤抖,所有人跟着忐忑,我的鼻子酸酸的,把头迈向另一边。
天亮的时候,我偶然醒着,看着窗外堆叠的云朵,好想拥抱它们。在有阳光的时候,处于平流层,总给人一种置身天堂的感受。
天透亮透亮的,越接近太阳的地方,越是白得闪耀,越远的地方,就透着浅浅的蓝。他们说,天空的蓝,是照映大海的蓝。这一层,透着圣洁与和平的光辉,下面平躺着纯白的云朵,仅有一两处背向太阳的影子是烟灰色的。似乎在欧洲的油画里,天使都是**着身体,抱着弓箭或竖琴,一头原始的卷发,到处飘来飘去。若把这般景致强行安在《西游记》里,随便在目光所及处,设一道“南天门”,这大抵就是穿着绫罗绸缎仙袂摇**的仙女居住的宫殿。总之,这是好地方,是我希望在下一段生命里到达的地方。
天又黯淡下来,陆地上隐隐闪着光芒。这让我想到上海的夜,《夜上海》所唱恰如其分,这是一座不夜城,一座永不打烊、永不关灯的城。
小寐一阵,终于到昆明了。
飞机着陆的一瞬间,悬在空中的心情也跟着着陆。一股母亲乳汁的味道包裹着我,这种醇厚的味道比体温低一点点。我感到幸福,泪水浅浅地湾在下眼眶里,过了一会儿,才退下去。
2
深夜的昆明,已经睡去了。机场大巴都停运了,的哥用浓重的呈贡话问我要去何处,我思索了一会儿,说文林街。
还是那家酒吧,还在唱着外国歌。我点了一杯威士忌,还没有喝,身体的倦就给我一种醉了的错觉,热酒下肚,何止微醺。
我突然特别特别想念爸爸,那天晚上,如果我不跑到这里,我便可以拥有他的拥抱啊!这些年,无论去到哪里,我的化妆包里都带着一个霉斑都干了的创可贴。那是他为我贴上的,是他送我的,可见的,唯一的礼物。
那晚,我脑海里回**的都是妈妈最后的叮咛罢,最要紧的,我却忘了。
一杯酒下肚,我骤然想起来--“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理所应当的,可能有一天,所有那些你认为理所应当的东西都会消失的。爸爸、妈妈,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生老病死,没一个人能逃得过。你的朋友,爱人,也许也会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你。你必须要学会独立,有自己养活自己的本事,离了谁你都能安稳地过下去。”
所有话里,这句最要紧。我没有逃过爸爸妈妈的离开,也没逃过朋友和爱人的离开,还没学会养自己的本事,却连活下去的本钱都没有了。妈妈,我对不起你。
我就是作,也许,在异国他乡,我还有一个爱我的人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是我自己,要孤独终死。还好,还好,我还有祖国的怀抱。
在这里,我有些隐隐地想念远方的宫宸隽。就像,在此刻的四更天,想念早晨的阳光。
我遏制住自己的这些念想,泪水已然收不住,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我只能遏制住自己的这些念想了。
舞台上的歌者唱着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迷迷糊糊的,脑海里全是宫宸隽的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