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美元陷阱给我国外汇储备造成更大损失,分散外汇储备是一条必由之路。中国世界经济学会会长余永定认为,我国外汇储备的基本原则应当是分散化,无论这种做法在短期内是否会导致外汇储备亏损。具体分散方案有[1]:
一是适当出售美国国债。
每当美国国债在全球市场上供不应求时,就是我国抛售美国国债的好时机;而当市场供大于求时,这种抛售不但会变得很困难,并且还会使得中美利益冲突变得很严重。
出售美国国债后这些钱用来干什么呢?购买一些超跌的美国公司股票和其它国家的便宜资产是一条可行之路。
二是向其它国家发行人民币债券。
关于这一点,可以首先从向我国求助的国家开始做起。具体地是当有其它国家向我国要求经济援助时,首先考虑向它们发行人民币债券。也就是说,政府首先向中资机构甚至老百姓融资(这当然是人民币了),然后用这些人民币来购买我国的外汇储备,付给别国。
三是积极参与各国中央银行的货币互换。
通过向资本短缺的外国商业银行提供熊猫债券和人民币贷款等,有助于促进人民币在全球的流通,巩固人民币的国际地位。在这其中,首先可以在东亚“10+3”框架内发挥更大的作用,然后“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四是利用有利时机购买石油等战略物资。
我国是一个资源进口大国,与其把这么多外汇储备用来购买美国国债待其贬值,不如更多地储存石油等战略物资。
当然,这种储存同样应当选择一个国际价格较低的时机,这一点显而易见。另外就是,我国外汇储备中的黄金比重过低,适当增加黄金储备非常有必要。
从时间上看,我国最早提出外汇储备多样化,分散化是在2006年1月5日。国家外汇管理局网站在当天发表的一份声明中透露,我国将进一步优化外汇储备的货币结构和资产结构。虽然措词婉转,但所表达的含义非常明确[2]。
从时机上看,每当美国国债需求旺盛时,这种抛售不会对价格造成太大的冲击。例如,2009年12月我国大幅度减持美国国债342亿美元,减幅4%,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3]。但从本质上看,这仍然属于逢高减磅,并不意味着我国会从此大幅度减持美元资产,目的只是优化外汇资产储备结构。遗憾的是,这样的好机会我们一再错过。
接下来很自然的问题是,抛售美国国债后这些钱可以用来做什么?因为现在欧元和日元的前景也不看好。但问题要换个角度看,那就是虽然欧元、日元与美元的前景彼此彼此,但抛售美国国债换成欧元和日元资产,这种分散化投资对避免美元陷阱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据日本财务省2011年7月8日公布的数据,我国当年5月净购入4971亿日元(约61亿美元)日本长期债券,这是我国连续第8个月增持日本长期债券,创造了有记录以来的次高纪录。与此同时,我国在过去一年半时间里积极购进韩国债券,余额高达8.7万亿韩元,仅次于美国、卢森堡和泰国[4]。
实际上,这就是我国分散外汇储备的表现之一。
不用说,美元陷阱的表现之一是劣币驱逐良币效应。但显而易见,当美元不断贬值时,其它国家就会想方设法消费美元,或者转换成其他国家的货币,或者转换成各种能够保值增值的大宗商品。这样一来,就会造成美元在国际市场上加快流动,受益更多的欧元等货币会渐渐地作为储备币种,被其他国家储存起来。而这样做的结果,又会使得欧元流动性相对减少,并且推动欧元等货币不断升值。
由此可见,我国在饱受美元陷阱之苦后,千万不要忘记“天下乌鸦一般黑”和“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道理——美元有陷阱,欧元等其他货币也同样有陷阱,更要防止美元和欧元共同设计陷阱。当然,这并不否认分散外汇储备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在这里,关键是要随时注意美元和欧元这两大货币之间的关系。从理论上说,美元的大幅度贬值和欧元的大幅度升值会对欧元区国家很不利。但读者看到,在过去美国逼迫人民币汇率升值时,欧元区国家不是站在中国角度对抗美元贬值,而是站在美国一边暗中使劲,这就不完全是意识形态问题了。恰恰相反,这能从一个侧面证明欧元和美元串通一气在全球设置货币陷阱。也就是说,美元和欧元完全有可能通过两者之间此消彼涨的跷跷板关系,来轮番玩弄全球经济。
怎么办?这就提醒我国在分散外汇储备时,一定要把储备币种多样化和重要商品常态化储备结合起来。在这方面日本的例子可供借鉴。长期以来,日本不断在全球购买重要战略物资做储备,同样是看到美元储备没有出路所采取的措施。
外汇储备分散化应当作为我国一项基本原则。虽然从短期看,这种资产置换可能会造成一些损失,但从长期看,这种置换会避免将来美元暴跌引发更大损失,是合算的。
这就像股票投资中的换股。既然你预测美元这只股票将来要暴跌,那还不如现在就换成欧元和日元等股票,虽然要付出一点交割费,但从长远看,少亏也就等于赚钱了。
[1]张朝晖:《建议控制外储增长》,中国证券报,2009年9月17日。
[2]《中国暗示将实现外汇储备的多样化》,美国华尔街日报,2006年1月6日。
[3]安蓓、姚均芳:《业内人士热议我国大幅减持美国国债》,新华网,2010年2月17日。
[4]吴心韬:《我国连续8个月增持日本长期债,5月购入61亿美元》,中国证券报,2011年7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