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饭,孙祺樾就走了进来,在谢静观耳边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有事情要他去处理。
谢静观蹙眉片刻,就起身朝外面走去。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吴文瀚,“吴少爷不走?”
吴文瀚一愣,尴尬的起身,“回王爷,我暂时住在村子里,帮许姑娘收拾完再回去。”
他说着,勤快的把桌上的碗筷收起来,熟练的端到了厨房,就好像之前做过千百次一样。
谢静观就这么看着,一旁的孙祺樾皱皱眉,小声提醒道,“王爷?”
他这才收回目光,出了院子。
许玉嘉这才去了厨房里面,却看到吴文瀚已经动手洗起了碗筷来。
“吴少爷,郡守府不会让你做这种活儿吧?”许玉嘉问道,却并没有要上手帮忙的意思。
吴文瀚笑了笑,“是,郡守府没有教,是这两天我跟卢婶子还有杨花嫂子学的。”
这话让许玉嘉十分意外,她看着吴文瀚,“你怎么会想着学这些?这些不是……”女人该做的?
或许是在这里待的久了,许玉嘉似乎也习惯了这里的一些习惯,比如说,家务活就该女人做。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吴文瀚也不在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正好洗完了碗,他涮了抹布,然后擦干碗盘放在一边。
“你是想说,君子远庖厨吗?”他说完笑了一下,“可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啊,你瞧,我才学不也做的很好吗?”
许玉嘉不知道怎么回他,只能尴尬的点点头,“你做的挺好的。”
“你既然参与了女童的事情,那想必也知道,那个县长女儿是为了嫁给我,才做了那么多的。”
吴文瀚叹了口气,“让黄嬷嬷和胡嬷嬷出来给我找什么未婚妻,这个事情的确很荒唐,但是我奶奶和我母亲他们很信灵虚道长。”
说到这里,他有些无力的垮下了肩膀,“大旱牵连十三郡,处处都是难民,民不聊生,我与父亲一直忧心此事,可我母亲与奶奶,却只想着我娶妻生子的小事。”
许玉嘉抿抿唇,“也许,这在她们的眼中,就是顶天的大事呢?”
她眼神转了转,“我听那清虚道长说,灵虚道长给你算了命,说你今年不成婚,就会有血光之灾。”
“呵,骗人的!”吴文瀚苦笑着摇头,“那灵虚道长不过就是当年给我母亲算了一卦,之后我母亲就嫁给了父亲,当真就做了郡守。”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看向许玉嘉,“我母亲娘家势大,其实只要我父亲稍有些本事,外祖家稍加帮衬,都能做这个郡守。”
许玉嘉倒是没想到,吴文瀚会这么直白的跟她这个外人说自己的家事。
她有些尴尬的抓抓头发,“这个,谁又知道那灵虚道长不是真有几分本事呢?”
吴文瀚笑了起来,“我想着,你应该是与旁人不同的。”
“不同?”许玉嘉疑惑看他,“你说的是哪里不同?我会种地种菜吗?”
“不是。”吴文瀚顿了顿,“感觉你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你比他们聪明有见识,所以我以为,你应该会跟我一样的想法,觉得那灵虚道长是个骗子。”
许玉嘉摇摇头,“我并未见过你说的灵虚道长,知道他也只是因为清虚道长的口供。”
她看着吴文瀚,“没有见过他的人呢,也没有见识过他的本事,所以我无法评价他到底是不是个骗子,这叫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吴文瀚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词语,不过现在听许玉嘉说起来,似乎也有那么些道理。
“我明白了,多谢你。”吴文瀚真心实意的道谢。
这倒是让许玉嘉搞不明白了,“谢我?谢我什么?”
吴文瀚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她笑了笑,就离开了许玉嘉的小院儿。
不知道吴文瀚在想什么,许玉嘉也不深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比如,已经摘了的番茄,那片地,她再种点儿什么好呢?
没过几天,当她刚处理好番茄地的时候,谢静观就又上门来了。
“王爷怎么又来了?”许玉嘉问。
谢静观不回答,却是看着许玉嘉在地里扎起的架子问了起来,“这是做什么的?”
“种丝瓜的。”许玉嘉回答。
谢静观挑挑眉,又是一种没听过的作物,“跟黄瓜一样?”
许玉嘉摇头,“不一样。”
“本王有些期待了。”谢静观坐在摇椅上,“今日便还在你这里用饭吧。”说着,他悠闲地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许玉嘉一边做饭,一边皱着眉头看着院子里的谢静观。
她感觉,这个人最近来的是不是勤快了一些?
难道是那余县长干的太好了,所以他这个王爷都没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米缸里刚添没几天的米又少了大半,她决定,跟谢静观好好谈谈。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观察着谢静观,虽然下筷子很快,但吃相却是十分优雅。
就这么三看两看的,桌上的菜就少了大半。
许玉嘉脸一黑,“王爷,我能跟你商量个事情吗?”
“什么事?”谢静观一边吃一边问。
“您隔三差五就来我这儿蹭饭,我一个小姑娘,吃的也不多,这粮食……”
许玉嘉的话刚说完,谢静观就疑惑的看她,“不是给你了玉佩,可以在锦字号取粮吗?”
许玉嘉的脸,更黑了……
“王爷,这里是遥水村,离栗县县城有半个时辰的路,栗县县城并没有锦字号粮行,我要取粮,不知道隔壁的泸县有没有,您让我自己去取粮,您觉得合适吗?”
谢静观还真没想过这个事情,他平日里都是骑马居多,着急起来,从遥水村到栗县县城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了。
放下碗筷,他想了想,“你说的对,本王未曾考虑过这件事。”
他转头跟外面的银甲卫吩咐了一声,就又重新拿起碗筷来,甚至还理直气壮的让人给他多添了一碗饭。
许玉嘉的血压瞬间升高,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对谢静观太温柔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