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翠娘愣了一下，把自己跟许玉嘉认识的过程整个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谢静观就让翠娘下去了，这个小姑娘嘴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他心底的疑惑越加多了起来，许玉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玉嘉这边带着人就直奔城外，她很想知道，那些卖了女儿的人家，都是怎么想的。
看到一群穿的整齐的人出来，城外的难民一拥而上。
“唉？怎么没见板车？”难民疑惑的嘀咕着。
听到这话，许玉嘉就知道这群围上来的人想要找什么了。
他们想要找的，是这一次被当成祭品虐杀的女孩们。
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他们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悲伤怜悯，她看到的，只是疑惑不解，还有浓浓的不悦。
看了一眼刚换上的银甲卫衣服，许玉嘉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可知这栗县县衙隔段日子就买一批女童吗？”
“知道啊，这又不是啥秘密，以往都要十二岁的，上回就只要十岁了。”
有人看到许玉嘉手上的碎银，便大着胆子上前回答。
看着那人眼睛都要粘在银子上了，许玉嘉又问，“那你可知，县衙买这些女童原因为何？”
这话问出来，那人就支支吾吾了起来，连粘在银子上的眼珠子，都挪了开来。
“那，那还能干嘛，小女娃嘛，那，那肯定是，去当丫鬟的呗。”
终究还是不想放弃那块银子，那人编了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理由。
许玉嘉都听笑了，“你说她们是去县衙当丫鬟的？”
“对，对啊。”
“每隔十天就买一次，一次十名，县衙是有多少活要干？”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问道。
那人垂下头，却还在垂死挣扎，“这，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万一，万一真就有那么多活呢？”
“那你这会儿跟着我们是做什么？没记错的话，昨天才有十二名女童进城，今天总不会来买了吧？”
许玉嘉的声音越发的冰冷了起来，她甚至想要动手了结这人的性命了。
那人这次是真的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了。
他跺跺脚，破罐子破摔，抬头瞪着许玉嘉，“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许玉嘉一惊，这人竟然冥顽不灵，还冲她发起火来了？
一旁躲在人群中的一个妇人忙挤了出来，一把拉住说话的男人，“别说了！快给大人道歉啊！”
男人脖子一梗，“道歉，道什么歉！要不是他们这些当官的不管，官官相护，又怎么会要卖女娃，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等着抢死人！”
妇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忙上前要捂男人的嘴，可她身子虚弱，半天也没能如愿。
许玉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看着那男人，“你仔细说说。”
“哼，仔细说了你们就管吗？”男人冷冷看着许玉嘉，“有人去了库山县，想找郡守告状，还是大家伙凑的路费，可结果呢？直接被打断了腿扔出库山县！”
站在许玉嘉身后的十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怎会如此？”
那人看向十六，打量了一番，这才道，“你们不是西陵郡人吧？”
“不是，我们是南明王的人。”许玉嘉直接回答。
一听南明王，那些难民就低声讨论了起来，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刚刚那男人眯起了眼睛，有些狐疑的盯着许玉嘉，“南明王的人？不是说他被县长好吃好喝的哄去了库山县吗？”
许玉嘉摇头，“并没有。”
人群中有那日见到许玉嘉拿玉佩诈方翰的，看到许玉嘉的脸，突然大喊道，“她，她就是被带进县衙的那个王爷手下啊！”
见有人认出了自己，许玉嘉直接了当的开口道，“不错！我就是王爷手下的人，数日之前从西门入的栗县，现在在查买卖女童之事，各位有什么线索尽管告诉我！”
她这么一说，刚刚还热闹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哪怕搬出了南明王，大家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说什么。
原以为能得到线索，可看着难民们的样子，许玉嘉满心的挫败。
这胡万富到底是使了什么高压的手段，才会让这些人哪怕知道了南明王来了，都不愿意告诉她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你查出真相了之后呢？”有人问了一句。
许玉嘉眯了眯眼，“查出真相之后？按大奉律法，该当如何便如何。”
然而这话一说完，她又看到好几个人摇头，似乎并不相信她一样。
“你们不信我？难道也不相信南明王吗？”许玉嘉再次提问。
这时，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许玉嘉，“并非我们不相信你不相信王爷，而是栗县太远了，天高皇帝远，你今日可以帮我们处置了胡县长，可谁又知道新上任的县长，会不会跟他一样呢？”
“老伯为何会这么想？只要这新上任的县长好好选一个清廉的不就可以了吗？”许玉嘉才说完，就听到旁边嗤笑一声。
还是刚刚那个男人，他看着许玉嘉，“那你可知，这胡县长上任之前，也是个好人？”
好人？
许玉嘉的脑中浮现出胡万富的模样来。
硕大突出的肚子，三层下巴，肥肉拥挤的脸，一双绿豆小眼……
“大人不知道，这栗县上下的官吏，都一模一样，你若是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那你这官就做不下去。”
许玉嘉的脸色越来越冷，看着那些百姓，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就削了这栗县上下的全部官员！”
站在她身后的十六听到这话，也多看了她几眼。
便是王爷，都不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偏偏这小姑娘倒是有气魄。
他本应该阻拦的，但是看着这些难民，想起那辆板车，他又不想阻止许玉嘉。
看她说的这么斩钉截铁，那些难民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过了许久，那老伯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许玉嘉回答道。
南明王会怎么处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要是南明王不处理，那她就一个一个的，杀干净这些草菅人命的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