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行心里有她?

沈璃锦只觉得可笑。

“二婶,您忘了,他是讨厌我的呀,盛京城人人尽知,您怕是糊涂了。”

陈玲韵却是仿若没听见一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阿锦,二婶给你跪下了,即便是谢三公子讨厌你,若是你与他服个软让他心里痛快了,说不得他就..”

“依二婶的意思,若是他要我的命心里才能痛快,那我是不是也该乖乖站在那让他动手?”

陈玲韵一怔,看着她垂头望下来的目光中含了冷意,她心里一跳,又连忙神色要更可怜些。

“阿锦,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顶多也不过是为难你些,阿锦啊,你忍忍就过了,你是做姐姐的,不能看着妹妹就这样一辈子毁了吧。”

沈璃锦勾了勾唇,满是嘲讽之意。

也不说话,就任由陈玲韵那般跪着。

好半晌,陈玲韵神色又暗自变化起来,她笑了一声,刚才的委屈全然不见,就那样坐在地上,擦了眼泪,抬眼望过来。

“阿锦啊,做二婶的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有台阶的时候还是早些下了为好。”

她的原形毕露沈璃锦并不意外。

毕竟,沈星愿就是她教出来的,娘俩的手段如出一辙,很没新意。

“多谢二婶,只是有的台阶呢,还是碎了的比较好。”

陈玲韵定定地望着她,神色冰冷:“你的确长大了,若说沈家长房突然死了个嫡女,应该也不算得稀奇。”

**裸的威胁。

沈璃锦神色不变,反而是笑容更浓郁些:“这么些年,二婶的动作可还少了?可如今我依旧安安稳稳地站在你面前,说不得,还有人得死在我前头呢。”

陈玲韵看着她的目光,心中起了些后悔。

后悔没有更早些不顾一切代价的除去她。

沈璃锦又如何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懒得再与她纠缠:“二婶若是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

她话音刚落,映秋正打算上前送客,一道满是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韵儿!”

陈玲韵听得这道声音,身上的阴沉连忙散去,换成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速度之快,让得沈璃锦不由挑眉,不去学戏法变脸真是可惜了。

“韵儿,怎么在地上?没事吧,快起来。”

“二爷,您回来了。”

沈森身形有些瘦弱,那双眼里满是算计,那是常年在外行走的商人的标志。

他扶起陈玲韵,满脸心疼,再看向坐在那的沈璃锦,一瞬便沉了眸。

“我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长辈给小辈跪下的道理,沈璃锦,你成何体统!”

沈璃锦没动身,反而还将身子倚得更后些。

“我的体统,还不麻烦二叔来指教,今日这遭戏,我看得有些烦了,还请二叔将这戏子带回去吧。”

戏子?

陈玲韵本还楚楚可怜的模样一瞬狰狞!

这小蹄子竟敢这样侮辱她!

沈森的神色也是一变,怒道:“你是疯了不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大哥就是这样教养你的吗?!”

本还云淡风轻的沈璃锦在听得这话,笑容消散,猛地将手中茶杯置下,站起身来。

“我的教养,还不用二叔你来评判!我倒是想问二叔一句,雇杀手对自己亲人痛下狠手便是二房的教养吗?还是说拿着我阿爹阿娘留下的钱财随意挥霍也是二房的教养吗?!”

“混账!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不知是被戳中心中痛处,还是被忤逆的恼怒。

从前的沈璃锦,不论是在老夫人的面前还是他的面前,都是随意摆布的!

他受不了曾经随意拿捏的人会如此的忤逆他!

上前两步,震怒之中,挥了手,巴掌猛地就要落下。

一旁的月影厉光一闪,挡在沈璃锦身前将那只手死死捏住,再落不下一分。

沈森心中一凝,便见一旁的沈璃锦面无表情:“二叔,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二叔还分不清局势,做侄女的不介意让二叔清醒清醒,认清现实。”

她的语气太过肃然,让得沈森不自主的心里竟一瞬慌乱。

但很快,他又更加恼怒起来,想要甩开月影的手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

脸上因愤怒到极致而开始泛红:“沈璃锦!还不放开我!你如此不敬长辈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呵,二叔,如今这天谴可没落我身上,今日若是二叔二婶只是为了来我这要教我如何为人,那便只能送客了。”

她意有所指,一旁的陈玲韵知晓她说的是沈星愿的事情。

咬了咬牙,她连忙上前又扑通一声:“阿锦,不知道我们二房的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你若非要算到我们二房的头上来,我们也认了,只是二爷身子不好,你将他放了吧,还有星愿的事,你要如何才能答应?要不然,你杀了我出气,就算一命换一命可好?”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带着哭腔,引人怜惜。

“韵儿!你求她做什么!身为小辈,如此猖狂,再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沈森用了全力总算是甩开了月影,月影皱着眉要上前,沈璃锦抬了抬手,她这才退下。

“二爷,可是星愿还在牢里,若是舍了我这条命能救下星愿,我是愿意的。”

“星愿是她的妹妹,本就有责任出手相救!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要你的命做什么!”

沈森板着脸,看向沈璃锦:“今日的事我这做二叔的可以不与你计较,你找个日子去谢府一趟,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取悦谢三公子!”

他那样的理所当然,让得沈璃锦忍不住发笑。

“二叔,这可还没到晚上,您倒是先做起梦来了。”

沈森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何今日的沈璃锦如此强势。

他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如今的沈府都是他的,他们是长房的人,自然该仰自己鼻息过活。

“看来,你是这些日子太过忘乎所以,也是我这做二叔的太过娇惯你!来人!上家法!”

他话落,一旁的映秋与月影都是脸色一变,月影手握上腰间的剑柄。

眼见着有人拿着所谓家法走进,沈璃锦目光轻眯,心中却是暗道:“闹到这个地步,还不现身吗?”

在她犹豫要不要索性闹翻之时,含着愠怒的声音总算是从外头传进来。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