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同往日,是低到极致的沙哑,却又很是铿锵有力,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涌进沈星愿的耳朵里。

“醒来!醒来!!醒来!!!”

声音在耳边炸开,沈星愿身子猛的一抖,抬起头,眼中的空洞褪去,先是茫然随后便是惊骇,自己做过的事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回放。

环视一周,一瞬彻底慌神。

“长公主殿下,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声音带了哭腔,又拉住沈老夫人:“祖母,救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沈老夫人本也有些惶恐,这牵扯的,可是整个沈家,如今见有了转机,便也连忙道:“长公主殿下,两位皇子殿下,星愿不是那种人,刚才她的状态你们也看见了,这明显是有问题。”

四周其他人看着沈星愿的目光都有些惊惧,倒是长荣公主,竟生了些兴趣。

“这是中了邪?这控制人的法子,倒是有趣。”

她极低声的轻喃一句,目光却是扫过沈令时,目光闪烁。

“太傅大人,屏退众人吧。”

一道清脆声音缓缓传来,众人这便见着戴着幕离的女子缓缓而来,身侧是不知何时消失在此处的谢君行。

谢温见着她,站起身来,足见重视。

“林大人。”

“太傅大人,此事有些不寻常。”

有她开口,谢温沉默几个呼吸后,便点了点头:“安羽,将各位大人公子请回去吧。”

随后又看向长荣公主与姜岚姜栩:“长公主殿下,四皇子,二皇子,请移步屋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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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行与沈璃锦并行,遥遥的跟在众人之后。

“沈念生母消失了。”

“她死了。”

谢君行一怔,偏头看她,末了,抿了唇,向来不羁的神情有了丝不自然:“抱歉。”

这下轮到沈璃锦讶异了,她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所以,将林鸢姐姐找来,便算是抵消了吗?”

谢君行沉默。

“你怎么知道沈星愿有问题?”,她又问。

“她的动作太过僵硬,僵硬得不似常人,只是众人没注意她,自然也没发现。”

沈璃锦闻言轻轻点了头:“她应当是被人控制了,刻意在北初看见的地方动手,调虎离山,待北初离开,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人灭口。”

她顿了顿,总算是笑出声来:“但,谢三公子,你依旧得负责。”

谢君行眸子暗了些:“如何负责?”

“这便是谢三公子你的事了。”

谢君行望进沈璃锦的那双眼里,不知是四周静了一瞬,还是他的心静了一瞬,总之,他先移开了眼。

“沈璃锦,离我远些吧。”

他很少有这种语气,因此当他加快步子后,沈璃锦才反应过来。

她勾了勾唇,又起了反意,快步跟上他,再次并行时,她的肩便与谢君行的胳膊相碰,贴得紧密。

“远些?谢三公子觉得多远才算合适?远到林鸢姐姐不与你合作为止吗?”

谢君行偏头垂眼扫了扫她的肩,又将视线上移,停在她红唇几瞬,笑了。

袖袍下的手揽上腰肢,透过衣裳轻轻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声音极尽暧昧:“既然你想玩,我陪你便是。”

沈璃锦身子似乎是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自如起来:“前头可就是谢太傅,谢三公子的分寸呢?”

谢君行没答,反而是揽得更紧些。

“前不久,你才因那沈念生母与我要死要活,如今她死了,你却并不难过,反而,却更高兴些?为什么?”

“怎么?担心我?”

“我只是想与四皇子交差罢了。”

沈璃锦无声的笑了笑,在前头沈令时转过头来的前一刹那,脱离出谢君行的手臂,与他离了好几步远,又正经起来,一切与平常无异。

她的反应之迅速让得谢君行还来不及留恋那丝温热,秋风的凉意便就吹散一切悸动。

林鸢与谢太傅他们说了什么,沈璃锦不知道,知晓此事的,唯有长荣公主,四皇子与二皇子,以及谢太傅。

只是那门再打开的时候,便没人再提聂欢之死,沈星愿被人带走了,进了府衙。

毕竟这条人命,总得有个交代。

“沈姑娘。”

“林鸢姐姐,今日多谢你了。”

沈璃锦像是等了一阵,直到长荣公主与两位皇子都离开后,林鸢才走了出来。

“这事你本就是无辜的,谈不上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你等我,是有事要问吧?”

林鸢的声音有些蛊惑人心的温柔,让人不知不觉的便想信任她。

沈璃锦驱散心里那丝莫名其妙出现的信任感,多了些警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沈星愿她应该是被人控制了吧?用的什么法子?”

“牵制术,曾经引起众怒后便消失的邪术,如今再度出现,不是什么好事,我会与陛下言明,至于长公主他们,他们本就是瞧个热闹,好言相劝几句,他们便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这事,总还是归府衙管的。”

“林鸢姐姐可查出是何人在背后下手?”

林鸢透过幕离看了她一眼:“没有,能用牵制术的人,自是有手段的,能避了我的推算,不过,总之是这次宴会上的人物,迟早查得出来。”

“至于沈星愿,性命该是能保住,只是苦头是少不了的。”

两人停在这处别院大门前,林鸢的马车就在前头,沈璃锦垂眼欠身:“多谢林鸢姐姐解惑。”

林鸢轻轻点了点头:“谢君行说,你应了合作,日后便合作愉快了。”

她说完,也不再停留,抬步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此处。

沈璃锦看着那离去的马车,神色有些晦暗,轻声低喃:“牵制术,最后是落在阮氏手里头了吧,如此着急的杀人灭口,不惜毁掉沈星愿这颗棋子,看来,沈念生母当初当真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望了望天,极轻的叹出口气:“不过,狐狸尾巴既然露出来了,就别再想安安稳稳的收回去。”

沈念生母的死的确可惜,但若能抓住这背后的搅局之人,说不定,那就是一切的真相。

“阿锦。”

沈令时在马车里头,唤了一声。

沈璃锦看着自家阿兄的神色,知道有些事情怕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