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话音刚落下,外头的人像是听见动静,又高声些:“堂姐?”

谢君行似乎是烦了,低低吼了声:“滚!”

外头的女子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几步。

闻声而来的北初面色一变,一皱眉,将人拉开。

“你是何人?擅闯谢府后院?不要命了!”

沈星愿也提高了音量:“这位公子,我是沈家二房嫡女,今日是我庶妹沈念大婚,但是长房堂姐沈璃锦不见了,不巧才找到了这里。”

北初皱着眉想了想:“她不会进喜房的,三公子在里头。”

想到三公子刚刚的怒气,沈星愿咬了咬唇,头也不敢回离开了此处。

此刻喜房之内,谢君行缓缓撑起身子,垂下眼,看着因埋在他怀里呼吸不畅而脸颊染上粉色的少女。

他眸底似乎是暗了暗,却又起了挑逗之心,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沈璃锦的脸颊。

“沈璃锦,你变红了。”

沈璃锦探出头来,扫了眼已经安静的房门外,随后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自己身上的男人。

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微乱的发丝,一边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是因呼吸不畅引起的正常现象,谢三公子不必多心。”

不等他多说,沈璃锦将那书卷再次拿出来,不过这一次,是直接扔到了他身边。

“这份书卷是一门古老推衍术,失传许久,对钦天监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足够谢三公子叩开钦天监府的大门。”

谢君行瞧了那书卷一眼,又收回目光:“仅此而已?这怕是不够救你阿兄的命。”

沈璃锦神色透着冷漠:“我阿兄本就冤枉,况且,谢太傅不会愿意不明不白的失去一个金榜题名的状元郎。”

谢君行觉得有几分可笑:“你是在拿我爹威胁我?”

沈璃锦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阿兄脱困,沈家将不会再有二房。”

谢君行指尖一动,望向沈璃锦的目光中多了些深意:“所以呢?”

“所以,一个完整且有用的沈家对谢府来说,该算是不小的助力吧。”

沈璃锦的语气很轻,仿佛笃定了谢君行会动心。

“我阿兄是今朝状元,他的价值比起旁人要高得多。”

谢君行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沈璃锦,对你来说,任何人你都会评判他的价值吗?即便是你阿兄。”

沈璃锦似乎是怔了怔,眼睫微动,声音波澜不惊:“这不是谢三公子该问的事情,所以,谢三公子是应还是不应?”

沉默半晌,谢君行站起身来:“只是敲开钦天监府门不够,我要你替我彻底将他拉拢过来,我知晓你擅推衍占卜之术,对你来说,这不是难事。”

沈璃锦定定的盯着谢君行好半晌,最终吐出两个字:“有病。”

她从谢君行身侧拿回书卷,谢君行也没阻止,眼见她要动身离开,谢君行的声音才从身后不紧不慢的传来。

“除了救你阿兄出来,谢府会保他短期无忧。”

沈璃锦的脚步顿了,谢君行话语不停。

“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在初入朝廷受到的刁难不会少,若有谢府帮扶,方可无忧。”

沈璃锦转过身,背靠在窗台,若隐若现的月光淡淡的洒进来,落在她肩上,有了几分虚幻。

谢君行望进那虚幻之中:“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沈姑娘。”

空气中寂静了好一阵。

沈璃锦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望过去,谢君行半垂着眼,在昏黄烛灯映照下,睫毛打在眼睑下,俊俏得不像话。

唯独那身喜服,她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神色淡了一些:“钦天监那边,我只能尽力而为。”

这话便是应下了。

谢君行勾起笑容,刚欲开口,门外头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三公子!出事了!三少夫人的生母闹上门来了!”

谢君行反应了一瞬,那个“三少夫人”好像就是屋里头那具尸体,又下意识地看向正要从窗边跃出的沈璃锦。

少女冲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带了些戏谑,无声的开了口:“谢三公子,合作愉快。”

随后没于黑暗之中。

谢君行眉头一拧。

“沈璃锦,这件事最好跟你没关系,否则…”

将一切波澜掩于心底,面上已恢复了那丝随意懒散,他伸手打开门。

谢君行望过去,便见是谢府护卫的护卫长,今日这种场合该是在前院负责宾客安全的。

现在出现在这,显然是出了事。

“阿毅,怎么了?”

阿毅神色有些严肃,目光中有些愁色:“三公子,三少夫人的生母来了。”

听见那生母二字,谢君行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来了便就来了呗,今日是我跟那尸…哦不是,是我跟那沈念的大婚,她也算是该来的。”

“她当着众多宾客的面闹起来了,而且她还交代了自己身份是沈家二房的一个婢女…”

谢君行闻言抬起眼:“婢女?”

“嗯,现在外头都在说这沈家二房的人是骗了您,将一个婢女的女儿送来充数,沈家老夫人的脸都绿了!总之是乱起来了,一两句是说不清楚的,主君让属下来唤您去瞧瞧。”

谢君行眼睛眯了眯,这一出戏,既让谢府丢了脸面又让沈家二房陷入困境,这样的手段,真的是好熟悉啊。

他冲阿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待阿毅离开,他才提高声音唤了声。

“北初。”

北初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走到他身边恭敬拱手:“公子。”

谢君行抬步让开道,示意他往里进,北初先是一愣,随后退后两步。

“公子,这是喜房,属下不能进。”

“喜房?有鬼的喜房?”

谢君行拉了他一把,北初便直接跌了进来,刚要捂眼,便见床榻之上并无人,视线便就落在了一旁的尸体上,一愣。

谢君行的声音淡声传来:“处理了。”

北初站在原地呆了好一阵,有些不可置信,竟差些失了声:“公子!这个今日才进来啊!怎么就死了?从前的几个好歹也撑过了一个月吧!现在你的威力已经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