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州被彻底攻陷,在接下来近一月时间,叛军直冲盛京城而去。
而让人值得称道的是,这近一月里被攻陷各州竟是没有传出半分有关叛军的不好言论,甚至隐隐有了支持叛军的话不胫而走。
追其根本,原因竟是那叛军入城,除了知州府以外,百姓生活如常,甚至大多时候,叛军还会帮忙。
这让得百姓惶恐却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对待,不可置信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就在这样的舆论之下,叛军的队伍愈发壮大,而随着叛军前进,整个盛国也彻底步入了深冬。
随之而来的,便是再过不久的除夕了。
已经兵临城下的叛军驻扎在了盛京城外,随时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一举拿下盛京城。
沈璃锦是随着一路而来的,她与林鸢曾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三个大州,这样的战绩让得军中曾经不服的人都是心生敬佩。
也终于彻底被接受容纳。
天边亮起光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璃锦站在盛京城外,她微微仰着头,有雪花飘落,从她发丝滑下,最终化为水滴滴落。
她的目光像是遥遥的望进盛京城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这些日子,阮氏安静得有些过分,我不觉得他们筹谋了多年的计划会因为盛国的变化而放弃,我更倾向于,他们会在这里等我。”
她低声轻喃,在她身侧的谢君行将这话听进耳里,目光也随着她的视线定格在那盛京城的围墙之上。
“我也并不觉得,矗立了盛国近百年的皇室会如此轻易的没有后路。”
谢君行顿了顿,他偏过头:“所以,阿锦,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万劫不复,尸骨无存的准备了吗?
沈璃锦神色轻松,收回目光笑了笑:“很早以前,我就做好了。”
谢君行笑容柔和一些,伸出手拉过她,两只手将她的手包裹住,轻轻揉搓,送走寒冬的冰冷。
“我的意思是,你做好成为我的妻子,这盛国的皇后了吗?”
沈璃锦微微扬眉,笑容灿烂:“很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目光相接,都是露出笑容来。
在他们身侧不远处,同样是张扬自信的谢意扬与林鸢。
直到天边第一抹久违的阳光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出现,像是出发的号角,谢君行与谢意扬挥了手,身后近十数万大军逼向城下。
就在此刻,本是一直空**的盛京城墙上,突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箭雨扑面而来。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那本看似往前冲的大军,却是突然停下,最前头的将士亮出盾牌将大军护得死死的。
虽仍有人员伤亡,但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这时,那城墙之上终于显露出一道人影,她笑意吟吟的垂下眼看向沈璃锦。
“我竟不知道,堂姐太过了解我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了。”
“是你给我机会了解你的,不是吗?”
沈璃锦说的是那所谓的十日之约,沈兰竹眉头轻动,笑意更浓:“若是这样的了解,堂姐觉得不够的话,我倒是愿意再让堂姐了解些日子。”
她的语气暧昧,沈璃锦自动忽略:“沈兰竹,你现在是代表阮氏,还是皇室?”
“姐姐就没想过,阮氏也可以皇室,皇室可能只是附属吗?”
话里含了深意,沈璃锦几乎是一瞬便皱起眉头来。
她往那城墙之上看了看,竟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皇家之人,她心里有些不安。
这时林鸢也皱着眉头走到身边。
“阿锦,皇室怕是败了,我算过了,不容乐观。”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明朗起来。
沈兰竹没有遮遮掩掩,沈璃锦也并不觉得她会拿此事骗她。
只是沈璃锦没想到,皇室竟然这般无用。
事已至此,沈璃锦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切心神放于眼前战场之上。
箭雨持续了近半刻,叛军寸步难行。
对方并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谢君行与谢意扬对视一眼,都是目光微变,随后同时腾空而起,直奔城墙上方而去。
林鸢与沈璃锦顿时反应过来,有条不紊的吩咐将士全力向前冲刺,破开城门,同时弓箭手出动,以同样的方式分散对手。
沈兰竹神色终于认真起来,她看着势如破竹一般的谢君行与谢意扬,眼睛眯了眯,随后唇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
轻轻拍了手,身后便有人架着一道身影走上前来。
谢君行与谢意扬本是想要一鼓作气直接冲向至城墙之上,可在看见那道身影之时,都是目光一缩。
身上爆发出浓郁的戾气。
沈兰竹的匕首轻轻放至谢安羽的脖颈之间。
“两位公子,再往前的话,我可就不敢保证我的匕首下一瞬会刺向哪里了。”
谢君行眸中泛起杀气,在他紧了紧手里的长剑,想要直接杀过去之时,谢意扬轻轻拉住他。
因为沈兰竹的匕首毫不留情的一把插进了谢安羽的手臂之中。
谢意扬在压抑住心底的杀意之时,将谢君行也往身后扯了去。
直到两人落回刚才位置,沈兰竹才又笑了。
“两位公子还是小心不要乱走了,战场之中的,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不该伤的人就不好了。”
她顿了,又看向那蠢蠢欲动的林鸢:“林大人身为女子,冲锋陷阵这种事情就不要参与了吧。”
这个时候,她才终于将视线落回沈璃锦身上。
“堂姐,这下才是属于你我之间的游戏了。”
沈璃锦看了眼一直昏迷的谢安羽,目光冷厉一些:“我阿兄呢?”
沈兰竹眨了眨眼:“堂姐不会觉得我会对堂兄下手吧,只是堂兄不太认同我的做法,我觉得他该是跟在谢家后面太久了,也糊涂了起来。”
“堂姐放心,他也是我的兄长,我不会害他。”
沈璃锦定定的盯着沈兰竹好半晌,她的话半真半假,沈璃锦分不清虚实,末了只得抿了抿唇。
她挥了挥手,进攻的大军停了下来。
沈兰竹见状轻笑一声,也是一抬手,那漫天箭雨终于停止。
“堂姐,是要跟我玩游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