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来?”
清越声音压低了,带着些怨念。
沈璃锦轻咳一声:“抱歉,睡过了。”
外头似乎是寂静一刹,随后便也沉默着,将那砖块再取下些,竟就只堪堪留了一个足够一人爬行的小洞。
沈璃锦等了半晌,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一怔,随后有些好气:“谢君行?你报复我呢?”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这地就这部分要松些,大概是从前的狗洞后头补上的,跟原先的不太契合。”
谢君行的语气真挚,倒让沈璃锦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最后看着那个狗洞,咬了后槽牙眼睛一闭就钻了出去。
待起身便看见谢君行那憋笑的神情,沈璃锦面色一黑,掀开幕离,就这么盯着他。
谢君行突觉背后一股凉意,连忙收敛笑意。
“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璃锦翻了翻眼,抬步往前去:“你确定你的消息准确?”
谢君行跟上她的步子:“怎么?难不成你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万通阁的消息才是准切无误?”
“自然是比不上谢总督通天本领的银龙卫。”
谢君行刚想再说什么,神色却突然有些奇怪起来,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他跟沈璃锦现在的关系不应该是同别的有情人一样,互相扶持互相安慰吗?
怎么他觉得,就他二人这样,倒像是仇人。
“沈璃锦,你觉不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对劲?”
沈璃锦头也不回:“是你不对劲,不是我。”
谢君行在沉默两秒以后,决定效仿他印象中的有情人:“阿锦,我的银龙卫虽然比你万通阁厉害,但我是你的,银龙卫也就是你的。”
这话落下,沈璃锦的脚步终于停下,她缓缓回过头,一副见鬼的表情:“谢君行,你疯了?”
谢君行在看见沈璃锦的表情以后,就已经明白,他们与别人是不同的。
他妄图跟沈璃锦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沈璃锦,你不应该对这个话感觉很感动吗?”
“我为什么要感动?”
“……”
沈璃锦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郁:“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君行张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璃锦盯着他,突然目光轻动,才像是明白什么。
在夜色之下,青年身上微有些别扭,垂着眼睑,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沈璃锦心里头莫名的一颤,她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勇气,上前两步踮起脚尖,极快的速度掀开幕离,随后轻轻啄在青年脸颊。
砰!
就这一瞬,谢君行突然觉得心里像是什么炸开,震得他心里一颤,无知无觉的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
“你想说的,是这个吗?我们的关系?”
谢君行伸出手,掀开女子幕离,他看着那在月光之下看似镇定实则耳尖都已经泛红,眼睛亮晶晶地将他盯着的少女。
脸颊上的温热似乎还未散去,他心里有些躁动,素手一揽,直接将那少女揽入怀里,俯身就要吻上那片柔软。
谢君行刚触碰到那温热,还没来得及体会,便已经被沈璃锦一把推开。
“谢总督,你违反约定了。”
谢君行盯着那红唇好半晌,目光才往上移:“是你先违反的。”
沈璃锦眨了眨眼:“我怎么不记得谢总督也给我制定了约定?”
谢君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那三不许里头全是对他的要求。
他眨了眨眼要开口,沈璃锦不给他这个机会:“我不接受你的约定。”
她说完便就将幕离放下来,转过身往前走。
谢君行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眼中有些宠溺,心里头的躁动逐渐平静。
约定吗?
这只取决于他遵不遵守,有的时候,似乎可以犯忌。
两人最终停步在一处打铁铺前,这打铁铺子瞧着很是昏暗,隐隐间有些幽冷。
谢君行一瞬便绷紧身子:“这地方,死过很多人。”
沈璃锦扫了眼这紧闭铺子门前暗红色的地面,又毫无波澜地收回。
刚抬步上前走了两步,门便缓缓地自动开了。
沈璃锦抬眼,便对上一双满是戏谑的瞳孔。
“堂姐,对于我这么了解你这件事,我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沈璃锦并不意外沈兰竹出现在这,视线在沈兰竹身后俨然是阮氏装扮的婢女,在她身侧是个只露出一半面容的老妪。
而在四周,则是安静肃杀的带着面具的蛮夷蛮士。
那老妪阴测测地扫了眼沈璃锦,又发出嗬嗬的笑声:“她的后人,竟然如今这么弱小。”
沈璃锦将四周情形尽收眼底,目光才移向她:“阮氏如今的族长?阮氏何时没落到这般地步了?”
那老妪见到还击,也不恼,那感觉毫无生气的眼珠轻轻转动。
“总比如今云氏支零破碎要好,至少我不会让我的后人因为我的性命孤身入险境。”
“族长。”
沈兰竹轻声唤了声,老妪便轻哼一声,随后竟就真的沉默下来。
沈璃锦微挑眉头,沈兰竹在阮氏的地位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毕竟沈兰竹并无阮氏血脉。
“堂姐,不知道你今日前来是做好了怎样的代价?”
“我来带回我自己的人,不打算付什么代价。”
沈璃锦的话落,那老妪变了脸色,沈兰竹笑容却是更浓郁些。
她拍了拍手,身后便有蛮士从一侧的暗门处走出,押着约莫十数人,皆为女子,脸色大多苍白,可眼里却是有神的,因此竟不显得虚弱,反而是让那老妪脸色沉下冷哼一声。
“堂姐不妨先瞧瞧,再做决定。”
那十数女子的目光在沈璃锦身上停顿,露出诧异来,当中一人是个年纪稍大些的,她脸上微有沧桑。
声音久未发声,沙哑得难听:“柔…柔儿?”
顿了顿,她又自嘲一声:“怎么会是柔儿呢…”
身侧有女子带着些恨意开口:“她怕是在不知道哪里尊享荣华富贵了,成为了阮氏的走狗!”
那沧桑女子咳了几声:“我相信柔儿不会这样的。”
“你还相信她?当初的事…”
那女子话未说完,沈兰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将嘴都塞上。”
两侧蛮士连忙将这十数人塞了嘴。
沈兰竹这才看向沈璃锦,又恢复笑容:“堂姐真的不为自己娘亲犯的错赎罪吗?”
她视线落在谢君行身上,眼里有了些厌恶:“不过在说这些之前,能不能先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