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将军府上的时候,果不其然,同那家丁所说的一样,将军夫人正犯着病,站在屋子里面抓着几个瓷瓶,正在乱丢着。

满地的碎片,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子显得格外凌乱又狼狈。南絮远远的看了一眼正手足无措的将军,随后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踩着一地瓷瓶碎片便走了过去,伸手搂住了将军夫人,口中不停的念叨着:“阿娘,好了阿娘,我不是在这儿吗?”

听到南絮的声音以后,那将军夫人的情绪似乎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有了焦距,眸子往南絮的方向看去,口中喃喃着说些什么,南絮听不太清楚。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只是环抱着将军夫人,随后对着将军使了个眼色,便搂着她走到了她的房间之中。

南絮先是扶着她躺到了**,随后叫来了一旁的侍女,说随便端来一柄琴,接着便为将军夫人弹起了琴。

琴声悠扬温暖,将军夫人听到这个琴声,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看着南絮的背影,随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南絮垂眸奏琴,并没有注意到将军夫人已然缓缓熟睡。

而外面的人,却也听见了这个琴声。

江公子同将军议完了事,走出书房以后便听到了这个琴声,只觉得十分耳熟,耳熟到……叫他有些心痛。

他先是屏退了左右,随后自己沿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最后到了一个房间的外头。

只是房间门口有人把守,似乎是不想让他进去。江公子看了一旁的侍从,随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这屋子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在弹琴?”

那侍从听见江公子嘶哑的声音,先是皱了皱眉头,却还是秉着将军府一贯的礼数说道:“这是我们将军夫人的房间,不知……公子突然来到此处,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人来历实在可疑,于是乎那侍从便并没有告诉他里面弹琴的那人是南絮。

江公子抿了抿唇,似乎是不太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一般,透过门口的薄纱看向里面,虽然看得不是十分清楚,却还是觉得坐在琴前的那个姑娘身形十分眼熟,于是乎像是在心中纠结了片刻,随后又往前走了两句,似乎是想要强行进门一般。

门口的那人自然是不会放他进去的,毕竟在他心中这人本来就十分可疑,如今竟然还要强行闯入将军夫人的门,这怎么说得过去。

“喂!你这人……你这人若是不离开,我可要叫人了!”

那侍卫拦在江公子的身前,面上的表情十分气愤,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进去一般。

只是就算如此,那江公子还是一副十分坚定的表情,甚至没有分给那个侍卫一个眼神,似乎还是想要进那房间中一探究竟,看看那个弹琴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一直深埋在自己心中的那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吵吵嚷嚷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几人连忙往那边看去,发现过来的那人的确是将军。

只见他稍稍皱着眉头往这边看,似乎是有些不满这些人在此处大声喧哗,看了一眼江礼,随后压着嗓子说道:“江公子也在此处,不知你来到我夫人的屋子门口,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江公子看到将军都走了过来,心中也知道自己似乎是有些失礼。于是乎轻轻叹了口气,远远指了指屋子里头的那个小姑娘,随后轻声说道:“多有得罪,只是……屋中的那个人看着陌生,并不像是府上的人,不知究竟是何许人也啊?”

将军自然知道他说这句话是所为何事,稍稍敛了敛眉目,思索片刻才开口说道:“那位姑娘是我们夫妇二人的养女,新来的时日无多,所以江公子就算是不认识也时实属正常。”

“嗯……”

江公子沉吟片刻,也不好意思多问下去些什么,于是乎轻轻叹了口气,冲着将军行了个礼,随后才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是江某不知情,有些失礼了。今日已无他事,便不加叨扰,江某先行离去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又往房间中深深地看了那姑娘几眼,随后才一挥袖子转身离去。

“江公子慢走。”

将军自然是注意到了江公子的这个表情,只是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待他背影离开以后,却转身进了房间。

听到开门的声音以后,南絮手上动作一滞,琴声一颤,随后手指放到琴弦之上,看到进来的人是将军以后,则是站起了身子,随后冲着他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将军。”

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行礼,先是看了一眼已经熟睡了的夫人,接着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和江公子可有什么交道吗?”

“江公子?”南絮先是皱了皱眉头,如同没有听明白一般,良久以后才接着说道:“您说的可是四皇子殿下身边的那位幕僚江公子吗?”

将军轻轻点头:“正是。”

南絮垂首看着琴弦,仔仔细细的思索了一阵儿,除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以外,似乎就没有旁的什么关系了,于是乎说道:“之前在酒馆吃饭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他,后来出了些冲突,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了。”

将军并没有其他的什么表示,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她说道:“这点倒是没有什么,毕竟四皇子与我们也没有什么瓜葛,只是你要注意的和小心的,是那些恪亲王府的人,明白吗?”

南絮听到将军的话以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将军还不知道,自己与恪亲王府虽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与那新来的恪亲王妃倒是结下了梁子。

而且这梁子还不是一天两天就结下了的,早在二人还都身在大时的时候,就已经有过许许多多次的不愉快了。

只是她看着将军每每提起恪亲王府时的表情,都十分不自然,像是避讳莫深一般,于是乎也就没有讲这些事情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