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萧琬疏咬得极狠。她是在变相地提醒岑倩倩,记住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而已!狠狠甩开岑倩倩,萧琬疏冷漠凌厉的目光扫向另外两位夫人。

“梦儿给王妃姐姐请安,王妃姐姐福泰金安!”卢月清,也就是最狠戾的主儿,出奇意外的,竟然先行对萧琬疏行了大礼。

紧接着,挨了打的汤蜜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行礼,将卢月清那番客套话照搬过来。

萧琬疏眉头紧蹙,不知道卢月清肚子里又有了什么恶毒的新诡计。这个女人,是这三位夫人中最狠毒的一个。

遥想前世,初次见面,她可是将自己丢到满是绣花针的棉垫上,害得自己双膝被扎得千疮百孔,两天两夜未能下床啊!

不过,这次无论她卢月清使出怎样卑劣恶毒的手段,萧琬疏都决定奉陪到底,绝不会再次被欺辱得毫无尊严!

岑倩倩似乎也很讶异卢月清的举动,她目光幽怨地看着卢月清,最后在卢月清眼神示意下给萧琬疏行跪拜礼致歉。

“璃儿给王妃姐姐请安,刚刚璃儿一时不察,只顾着跟姐姐说话,没有及时给姐姐行礼,望姐姐勿怪!”

萧琬疏平静地看着地上跪着那嘴服心不服的岑倩倩,许久才抿唇轻笑道,“自家姐妹,懂得规矩甚好。本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妹妹起了吧!”

岑倩倩面色很是难看,小声说了句“谢姐姐”,站起身不再吭声。

一时间,宁晖殿内寂静得骇人。

“姐姐,这些东西是母妃赏您的吗?”最终,卢月清打破宁静,轻移碎步,走到桌前佯装不明地拿起老王妃赏赐的那对玉如意把玩起来。

萧琬疏扯扯嘴角:“是啊!”

卢月清放下玉如意,目光在赏赐的那些物件儿里瞄来瞄去,最终锁定那枚血玉扳指。萧琬疏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是一派波澜不惊。

“哎哟,这枚扳指真漂亮啊!”卢月清一副天真的表情,夸赞一番就直接将那扳指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萧琬疏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扳指稳稳地被卢月清戴在手上,她得意地向另外两位夫人炫耀,“瞧,本夫人戴这枚扳指很合适,这枚扳指就是为本夫人特制的!”

岑倩倩和汤蜜频频点头,“是啊是啊,姐姐戴这枚扳指最适合不过了!”

三个女人自说自唱,如同在演戏般。萧琬疏自始至终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卢月清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萧琬疏,踏步走上前,将手中的扳指亮给萧琬疏看,“姐姐,妹妹戴这个很合适呢!姐姐可不可以割爱,将这小玩意儿送与妹妹?”

萧琬疏整张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同看向卢月清的目光,都跟着凌厉许多。倏地站起身,她一把捉住卢月清的大拇指。

“云夫人,本宫的好妹妹,真是很抱歉,这枚扳指可不是小玩意儿。它代表的,是王府女主人行使权力的象征!所以,麻烦妹妹立刻摘下来,这东西,不是你一个小小妾室戴得起的!”

呃?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王妃,并非传言中的懦弱啊?

此前,三位夫人出重金派人前去齐月国打探这位即将嫁入王府为正妃的异国公主,得到的回复都是——此女温顺善良,才华兼备,缺点懦弱!

那么,现下这是什么状况?这女人,竟然口出凌厉,浑身带刺儿!

萧琬疏冷冷注视着错愕的卢月清,曾几何时,眼前这个女人为了这枚血玉扳指,将她按在蓄满绣花针的棉垫上,狠狠地拉拽,害得她拇指被拽得脱皮,连同血肉一起掉落。膝盖更是彻骨寒心地剧痛,害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现今,她定是不会恶毒地准备好蓄满绣花针的棉垫给卢月清享用。但……有些时候,人还是坏一点比较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也不该存在!

这样想着,萧琬疏语气凌厉地开了口,“云夫人,本宫的话没说明白,还是你没听明白?”她一脸无害地淡笑,语气也是柔柔的,听得人心痒痒的。

卢月清愣了一阵,然后张了张小嘴儿,有些蒙了的感觉,“那个……姐姐,我这扳指……”

萧琬疏歪了一下头,追问道:“这扳指怎么了?妹妹看也看了,戴也戴了,是不是应该还给本宫了呢?”

闻言,卢月清整个人脸色异常难看,另外两位夫人也是面色各异。对于在这个王府里常住的人来说,无人不知这枚血玉扳指是当家主母的权力象征,也无人不晓这血玉扳指的特别之处。

血玉扳指,顾名思义,它是由一种混合了血液的异类玉石打造,很少见,却也很珍贵。它能治病解毒,它还会认主子,对第一个佩戴它的人产生依赖感。戴上它,就别想摘下来。如果非要摘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以佩戴者的血液供养这枚血玉扳指,直到它体内装不下血液自动从佩戴者手上脱落为止。

也就是说,卢月清从一开始套上这枚血玉扳指,就没想过要拿下来。今天来此,她就是冲着这枚扳指而来。她以为老王妃一定将血玉扳指套在萧琬疏手上了,所以她准备跟这个传闻中懦弱善良的王妃借戴扳指。届时,萧琬疏这个初来王府的笨女人绝对不知其中奥秘,会傻傻地点头应允。

结果一定是拔不下来那扳指,卢月清甚至恶毒地让自己的侍婢准备了蓄满绣花针的棉垫,想“请”这个软弱无能的王妃安坐在棉垫上慢慢地让她们几个盟友“帮助”她拔下那扳指。来此之前,卢月清满脑子都是萧琬疏跪在绣花针上哀嚎的痛苦模样,以及手指上血肉翻飞的惨状。她知道,王爷不待见这个新王妃,所以绝不会管这种小事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眼前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蠢女人,竟然很冷漠,很凶悍,也很不好欺负!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得,今天倒霉的人……会是自己!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证了卢月清的想法。

“妹妹还不取下来么?”萧琬疏催促起来。

卢月清脸上流出细汗,她紧紧抿唇,然后硬着头皮商量道:“姐姐,这扳指一旦戴上了就拿不下来了。你看……可不可以先让妹妹戴着,等日后有机会,妹妹再还给姐姐!”

不待卢月清说完,萧琬疏便一口拒绝了,“云夫人,难道要本宫喊人来,你才肯摘下这枚扳指吗?晓晓,替本宫将云夫人手上的扳指摘下来!”

卢月清死死咬住唇瓣,目光定定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晓晓,随即,她心中决定拼个鱼死网破。她是当朝兵部尚书的千金,孟锦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断不会将自己怎么样的。

所以——

“呵,姐姐,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妹妹今天来此,就是为了这枚扳指而来,今天……这扳指本夫人是要定了!”卢月清一脸志在必得的狠绝。

随后,她随手招来王府四婢中的春雨、夏露,冷声命令道:“你们两个,给本夫人按住晓晓那个小贱人,如有反抗,就好生伺候着!王爷怪罪下来,本夫人一力承担!”

话落,春雨和夏露依言上前,当真将晓晓擒住。晓晓也是个倔强的丫头,她一边挣扎一边怒斥卢月清:“你竟然敢抢夺王妃娘娘的东西,如果老王妃知道,断不会轻饶你!”

卢月清一个颜色使过去,春、夏二婢便左右开弓,掌掴晓晓白嫩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残忍的声音不绝于耳,萧琬疏听在耳中,疼在心上。为什么前世今生,都要来招惹她?为什么就不能当她不存在?

双拳紧紧握着,萧琬疏抿抿唇,突然从头上拔下金钗,猛地上前扣住卢月清的脖颈,金钗尖细的那端死死抵在上面。

“住手!”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卢月清更是直接傻掉,浑身瑟瑟发抖,不断地求饶,“王妃姐姐饶命,使不得啊!”

萧琬疏目光阴冷地扫向春夏二婢,最后落在脸颊红肿的晓晓身上。轻启唇瓣,她语气邪恶地开了口,“晓晓,你是本宫的人,打了你就是在侮辱本宫。给本宫双倍打回去,千万别手软!”

晓晓捂着自己泛红微肿的脸颊,眼中一亮。扬手,她狠狠甩了卢月清的婢女春雨一巴掌。

“你敢打我?”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春雨嚣张跋扈的气焰绝不输于卢月清。此刻,她再次扬手,准备搧向晓晓。

“啊!”卢月清突然惊呼一声,众人扭头一看,竟是萧琬疏将那尖细的金钗刺入卢月清细嫩的皮肉里。艳红的血缓缓流出,卢月清恶狠狠地嚷道:“萧琬疏,你活腻了!”

萧琬疏呵呵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嘲讽,“谁活腻了还不知道呢!云夫人,奉劝你一句,只要本宫的钗再刺入一寸,你就可以去见阎王爷。所以,劳烦你的女婢老实点,不然吃亏的不是她也不是本宫,而是你!”

卢月清浑身气得直发抖,可是事到如今,她却只能忍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瞪了春雨一眼,春雨扬起的手立刻软了下去。

晓晓确实是个有仇必报的丫头,她扬起手,再次搧向春雨。一连十几个巴掌下来,春雨的双颊全都肿成馒头状,嘴角也流下血丝。

晓晓昂着头甩给春雨一记白眼,然后走到夏露面前,准备教训这个刚刚也打过她的婢女。

“你敢打本夫人的婢女,本夫人就将你丢到妓院!”岑倩倩咋咋呼呼跳上前,怒气冲冲地咆哮起来。

萧琬疏手上的金钗微微向内刺入一点点,害得卢月清吃痛出声,“啊,璃儿!是你的婢女重要,还是姐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