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间,晓晓已经欢快地端着食盘进入内殿,“娘娘,冰镇酸梅汤!”

萧琬疏收回心神,笑着招呼晓晓也坐下一起喝。晓晓不同于其他婢女,为人处世不拘小节,让她坐她便坐,让她喝她便喝,绝不客气。

“咕咚咕咚!”三两下将那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喝完,晓晓满意地擦擦嘴巴,赞叹道:“真凉快,真好喝!”

萧琬疏掩口失笑,她这个婢女啊,性子真是直爽得可爱!慢悠悠喝光自己那碗酸梅汤,萧琬疏觉得因为天气燥热而烦闹的心情都跟着平复了。

安都回到自己的寝室,心情异常蓬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世竟然为了萧琬疏做出那样的事情!

目光悠远地望向窗户,脑海中渐渐回忆起萧琬疏被打入北苑后,他前去无邪山找师父时的场景。

“孽徒,你终于现身了!”当他攀上无邪山峰,见到的竟是自己的师父宋十三被压在倒塌的神龙柱下。

惊慌失措地扑上前,他错愕地问道:“师父,是谁干的?何人如此泯灭人性,将您压在神龙柱下?”

宋十三恶狠狠地瞪着他,“呵呵,何人?真是讽刺!我的好徒儿,难道你忘记自己干的好事了吗?你偷了神龙柱上的七龙珠,施异能之术逆天倒世,你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师父,您在说什么啊?”当时的安都,还以为师父疯了。

宋十三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是落下泪来,“为师自小教导你习武练功,钻研医理,唯独不教你异能之术。你这孩子的确很聪明,为师竟未料到你会自学成才,将那逆天倒世之术都学了去。你聪明一世,怎能为了一个女人糊涂一时呢?尘儿啊尘儿,你太令师父失望了!”

回忆在师父痛苦哀怨的、夹带质问惋惜的目光注视下收回。

闭上眼,安都眼角流下一行悔恨的泪水。

是的,记起来了,安都全部都记起来了!是他,为了萧琬疏能起死回生,上无邪山盗取了神龙柱上的七龙珠。师父他老人家,则是为了保护无知的自己,替他承受了盗取七龙珠的惩罚!

时光确实得以倒转,可是却……物是人非!

心情沉重的他自无邪山归来,竟惊讶地发现,萧琬疏不但回到宁晖殿,还独霸君宠。看着萧琬疏与孟锦息夜夜笙歌,浓情蜜意,他竟然心生妒忌,恨不能立刻拆散他们!

他知道,深刻地知道,他已经被师父料中了!他在前世施展异能之术改写历史时,便将心魔深深地埋在了体内。

抬手,他眼角的泪水流得更甚。是这双手,亲手杀死了自小疼爱他的师父!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师父被压在神龙柱下,所以……

孟锦息回来后,先是去老王妃的西椒殿看了眼母妃,随后脚步飞快地朝宁晖殿奔去,他发现,自己像着了魔似的,一时一刻都不想与萧琬疏分开。

“潇潇!”人未到,声先到。

萧琬疏迎上前,满脸温柔似水的甜蜜笑意,“锦,你回来了!”

素手轻扬,替孟锦息褪去外面的长袍,萧琬疏招呼晓晓端来晚膳。

“你且退下睡去吧!”孟锦息这话,是对晓晓说的。跟萧琬疏相处久了,孟锦息也变得温和起来。

晓晓依言告退,对着萧琬疏还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关门离开。

“唔?噗!”因那搞笑的鬼脸所致,萧琬疏一口饭喷的喷吞的吞,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孟锦息强忍住笑,好心地上前帮忙捶背,一边捶一边佯装生气地斥责她:“吃个饭也会卡到,你是笨蛋吗?”

萧琬疏将卡在嗓子眼儿的饭粒吞下,一张小脸儿早已经因为咳嗽变得潮红起来,“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

“嗯?不是说了,私下我们夫妻之间没那诸多礼数嘛!”孟锦息拉下脸。

萧琬疏伸手,揽住孟锦息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般地嘟着小嘴儿,“好了嘛,我记下便是了,吃饭好不好?”

“咕咚!”孟锦息喉结滚动,他的潇潇,撒起娇来竟是这般**人心!

孟锦息端起饭碗也不管有没有菜,看了一眼萧琬疏,然后扒一口饭吞下。原来,秀色可餐是真的!

“锦,你都不吃菜的吗?”萧琬疏微张檀口,惊讶得目瞪口呆。

孟锦息一边扒饭一边直盯盯地看着萧琬疏,“我在吃啊,你没看到我正在吃吗?”

“呃?”萧琬疏眨眨眼,她只看到她的锦在扒饭而已耶。

孟锦息见萧琬疏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甚至连饭碗都丢下了,忙督促道:“潇潇,你快吃啊!”

萧琬疏狐疑地端起碗,孟锦息……今晚好生奇怪啊!

晋王府的北苑内荒草凄凉,一身红衣的云轻裳早已没了过往的妖媚。此刻,她目光呆滞地坐在月光下,对着空寂的院子发呆。

“娘娘,回吧。天凉了,会受风寒的!”秋灵为她披上一件风衣,语气悲戚地奉劝出声。自从王爷将娘娘安排到这里,就没来看过一眼。每晚娘娘都在院中望穿秋水,却迟迟等不来良人!

作为一个婢女,秋灵还是有些许同情自己的主子的。

云轻裳眼神微眯,唇瓣扬起诡异的笑容,“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啊?”秋灵不懂云轻裳这话是何意,谁来了?王爷吗?

四下扫视,但见暗处走来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

“是你?”秋灵惊呼出声。

云轻裳嘴角的笑容更甚:“秋灵,先回去睡吧,本宫跟安侍卫有话要谈!”

“是,奴婢告退!”秋灵疑惑地看看自家主子,复又看向安都,最后低下头本分地退回破败的小屋中。

安都优哉游哉地上前,最后在云轻裳对面站定,“呵,还本宫?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被王爷休了。”

云轻裳嘴角的笑容倏地顿住,随即竟是轻笑出声,“呵呵!夜侍卫这张嘴,可真真是铁齿铜牙,不留情面啊!”

“多说无益,那件事情考虑得如何?”安都清冷的身影配上冷漠的声音,听在心底,凉得瘆人。

云轻裳仰头,对上安都那张刚正不阿的俊颜:“我应下了。”

“很好,那就抓紧时间。选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好了!”安都唇边**漾起阴森森的笑容。

云轻裳眉头一蹙,“今晚?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安都上前,根本不顾云轻裳反对,强硬地将她打横抱起:“她已经被孟锦息宠幸了两个月之久,我想……她应该已经怀上了他的血脉!你认为……还有时间等你准备好么,嗯?”

闻言,云轻裳停止挣扎,任命地由着安都抱着她飞出王府的院墙。

皇宫·御书房

作为日亟国第五位皇帝,年仅三十出头的玉佑樘绝对是个暗夜枭雄。他满腹经纶,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嗜血狠虐的暴君!

不过,令人讶异的是,他对异姓王爷孟锦息,却偏爱有加!二人时常把酒言欢、对弈,算得上是好兄弟!

此刻,玉佑樘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微乎其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玉佑樘头都未抬,他知道,是送点心的贴身小太监来了。

果然,点心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玉佑樘捏起一块儿放入口中,今晚这点心似乎与往日不同,有种格外清香的味道。

小太监体贴地站在他背后替他捶肩,玉佑樘满意地吃着点心,不知不觉竟是将一盘点心全吃光了。

“退下吧!”玉佑樘轻声吐了句,随即开始批阅剩余的奏折。

许久,不见小太监退下,玉佑樘疑惑地转过身,“朕让你……呃!”

玉佑樘倒抽一口凉气。

不知是谁送来的尤物,视线向上,他看到一张妖冶妩媚的脸。这女人魅惑至极。

思索间,却见眼前的“妖”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自己脚下,“皇上,您要了奴婢吧!奴婢不想在浣衣局过苦日子,只能出此下策。奴婢不求名分,只求留在皇上身边,不被嬷嬷们无情欺辱便好,求皇上……成全奴婢!”

浣衣局的宫婢吗?玉佑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任何人……都别想欺骗他!

但随即发现一股炙热奔腾的火在体内窜动,玉佑樘嘴角掀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这女人果然胆大包天,竟然给自己这个一国之君下药!很好,对于送上门的猎物,他为何要拒绝?

上前,玉佑樘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不就是想得到朕的宠幸吗?你觉得朕若能随随便便被药控制,那些孤独守在后宫的女人为何不冒险尝试一下呢?”

“轰!”妖媚女人错愕地瞪大双眼。她不是别人,正是安都连夜送入宫中的云轻裳!

此刻,云轻裳很是紧张。这个男人真的很危险,他竟然知晓自己在糕点中下了药。他真的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她有些后悔答应安都的合作要求了。

来此之前,她就预料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关于玉佑樘的残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多少少女死于他手,若此刻云轻裳是第一次,她绝对不敢冒死前来!

玉佑樘嘲笑道:“哼,朕告诉你,无论你是浣衣局的宫婢,抑或是别有居心想接近朕的女人,朕今晚都不会放过你!呵呵……”

经过一夜,连云轻裳这个久经风月场的歌姬也吃不消了,“皇上,龙体重要,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您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玉佑樘顿住冲刺的动作,眼中的嗜血因子早已消失不见,慢慢地被欲望所替代。这个女人,不失为一个好的玩物!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留在朕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