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一抬头看着半空那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模糊。

背影不太像,语气不太像,哪怕眼睛也不太像。

但那股气息确确实实很是熟悉……

杨雨欣……

“是你吗?”叶归一轻声呼喊。

“怎么?想起来了?”

杨雨欣拎起面前的蜥蜴妖随意将其丢在地上,身影回落。

叶归一刚走两步,就被对方以指光划出一道分界线。

“你可是大人物,与我这种不详之人站在一起不合适的。”

说着杨雨欣一扭头,食指一点,蜥蜴妖的一只胳膊顿时被洞穿,鲜血直流。

嗷!蜥蜴妖满是难以置信看着两人,捂住臂膀倒地抽搐。

他满腹疑惑,满是不解,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

叶归一深深看向面前女子,柔声道:“我找了你很久。”

谁知杨雨欣醋意满满,呵呵笑道:“找我?可你跟夜莺走得不是挺近吗?是找我还是找她?”

她揭开面纱,身形甚至脸颊随之变换,与叶归一印象中形象并无变化。

唯一的变化,应该就是杨雨欣此前这状态还会暴走,此刻已经能控制了。

没有继续向前,叶归一就这么站在她前面,感慨一声:“从你离开后我就开始找你。”

“我拜托了许多阴魂,但都找不到,不信你可以问问刘……”

说到这儿,他又沉默了下来。

几乎忘了,刘华琪也被他气走了。

一瞬间,叶归一眉宇有些愁绪,但很快又被掩盖过去。

可这点小情绪,还是被杨雨欣捕捉到。

她原以为看到对方落魄会开心的,但见到对方如今这满脸愁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疼。

难道是受夜莺的影响吗?

“刘华琪怎么了?”耐不住好奇,她反问。

叶归一缄口不言,随即垂眸看向地上痛苦哀嚎的蜥蜴妖,双指一指,金钱剑没入其眉心,生机散去。

蜥蜴妖满眼不甘,他怎么好像成为了两人爱情的牺牲品。

叶归一走到蜥蜴妖身边将妖核挖出,随后交到杨雨欣手上说:“你知道该怎么救谭山父母,拿去吧。”

接过妖核,杨雨欣看向叶归一,语气重了几分:“我问你刘华琪怎么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叶归一走到边上坐在一块石头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杨雨欣愣了几秒,还在想着要不要过去坐。

但很快就传来男人那不耐烦的声音。

“不过来那我走了,要是你想杀我绝对不还手,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可能了。”

闻言,杨雨欣银牙咬碎,这男人真卑鄙。

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呢。

但最终她还是乖乖走到石头边上坐下。

远方那穿着破烂道士服的背影又连打几个喷嚏。

心想今天连打几个喷嚏可真是奇怪。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叶归一隐去部分内容,将如何跟刘华琪闹矛盾的事说出。

杨雨欣恨不得立即揍这臭道士一顿。

看着聪明伶俐,想不到是这么偏执的人。

“人家刘华琪可是不远千里跟你到县城打拼的人,可是交心的挚友,你就这样对他的?”

面对指责,叶归一没有反驳,低头垂头虚心接受教训。

话锋一转,他问:“还恨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归一连抬头看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怕看到杨雨欣眼里那无尽的恨意,更怕看到落寞痛心的表情。

闻言,杨雨欣娇躯一颤,眼里有恨,但也有爱。

或许是前世魂魄所致,但更多的是她心底所想。

沉默了许久,她吞吞吐吐开口说了一个恨字。

听到这个回答,叶归一笑了笑,这个答案他最清楚不过。

“在你动手之前,我不会死的。”

“若是一千年前,我……前世能被你前世所杀,这恩怨仇恨应该不复存在了。”

当然,这一世估计也不会遇到。

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山林中凉风吹拂,两人的心似乎也凉了几分。

杨雨欣气息收敛,暗红色衣裙变回白色。

她总感觉分别过后,叶归一心思更加沉稳了,但似乎还有另外的变化。

某种意义上真正的“出尘”。

“纠结于过去有用吗?”她问。

叶归一依旧不曾抬头,他不紧不慢说:“我遇到一个老道士,遇上很多事。似乎有点懂因果了。”

“如果人作恶,逃过制裁但逃不过天谴。我还没受到天谴,是否代表能赎罪,还是说我并非是恶人呢。”

杨雨欣眉宇一冷,有些愤怒。

这家伙搬出因果是想将以往的罪孽一下子抹掉?

叶归一仿佛看穿对方心思,他笑了笑说:“我不否认前世犯下的罪孽。”

“这一世可能就是赎罪的,到时候若是你不出手,说不定也会受天谴呢。”

“回去吧,谭山的父母还在受苦呢。”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往山下走去。

杨雨欣有些意外看向男子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终于明白这“出尘”表现在哪里。

现在的叶归一,几乎不将自己的命运放在心里。

在这种阶梯中,他是拍在最末尾的存在。

一路上两人几乎无话。

而谭山早早便在村口登等候。

见叶归一跟杨雨欣一同回来,既惊又喜。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回来的?”

小小的眼睛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叶归一率先说道:“偶然遇上的,这位姑娘可是好心人了。”

“之前一定是她帮助你父母减缓病情的对吧。”

杨雨欣有些惊讶看向叶归一,她不明白为什么话里称呼她为姑娘。

谭山脸色有些尴尬,没有说话,但这种反应已经算是默认。

三人回了家,然后杨雨欣取出妖核研磨成粉,再以各种草药搭配混合成药剂。

“小山,你把这些药剂泡好,一天一服,三天后父母应该就会痊愈的。”

谭山千恩万谢,赶忙溜去厨房忙活去了。

此刻叶归一坐在门口靠在门边,像是一尊雕塑,呆呆看向远处。

杨雨欣心中叹气,慢慢靠近,安静坐在旁边。

忍不住好奇心问:“为什么要跟我划清界限?”

叶归一稍稍扭头看了一眼这明艳的女人浅笑:“反正你最后都会否认的。”

闻言,杨雨欣脸色一僵,自己的想法居然被看穿了。

尴尬一笑,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归一望向前方,神色坦然:“人总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