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旅途,大多如此,相遇相识再离别。
怪不得老道士如此洒脱率性,恐怕已经经历太多,心性自然坚韧。
叶归一拿出那个酒葫芦仔细端详,他甚至都不知道老道士是什么时候做的。
酒葫芦空****,叶归一想着要不要也去打酒。
但他不怎么喜欢喝酒,况且这酒葫芦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也装不了多少酒。
想了想,还是以后再作打算吧。
不知不觉间,叶归一来到了乡间小道,不远处便是一座小村落。
走近一看,叶归一当即呆住。
但好像已经荒废,看上去十分荒凉。
原以为好不容易有地方落脚可能还能吃顿饱饭,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随便找了间破屋子,在门前一拜,点了三炷香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房子不算破,就是老旧了些,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
叶归一尽量打量清理了一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干稻草以及薄被,一张简陋的床算是完成了。
靠在墙边,他从布袋取出已经很干很硬的烧饼啃食。
闯**江湖,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食物了。
吃过烧饼,叶归一出了房子,他打算找找村子里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或者是土豆红薯之类的食物。
还未走多远,前方走来一道身影,看上去个子不算很高,但走得很快。
不多时,见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年跑来,样貌倒是清秀,而是穿着破烂。
叶归一赶紧侧身,而少年一个踉跄就扑在前方。
见状,叶归一赶忙搀扶起少年。
“你没事吧?”
少年快速侧目看了一眼叶归一,说了一声没事后继续向前方跑去。
行色匆匆的模样,让叶归一十分在意。
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终归放心不下,他迈开步伐追赶上去。
见有人跟来,少年更显惊讶,呆呆扭头看着叶归一问:“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叶归一浅笑回答:“那你急匆匆的又要去做什么?况且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怎么能算跟踪的。”
不得不说,跟老道士呆得久了,脸皮厚的本事还是学了不少。
少年一噎,驻足停留,语气逐渐冰冷:“我去哪关你什么事,告诉你别再跟着我,否则我就动手打人了。”
面对对方的恐吓,叶归一不为所动。
这少年双眼无神,眼袋深重,一定是经常熬夜所致。
而且面黄肌瘦,身形瘦削,几乎可以断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面气灰白无形,双颊塌陷,可不是好面相,家中必然出事。
十二三岁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上学,不该如此多灾多难。
“小兄弟,家里可是有人生病或者遇到糟心事了?”叶归一语气变软,柔声问。
少年一听,心下顿时一惊。
今天是遇上神人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少年后撤了一步,紧张抓住衣角,似乎想起什么,眼角噙泪。
叶归一淡淡道:“你看看我的穿着就明白。”
此时少年才上下打量面前的男子,衣服破破烂烂的比自己还不堪。
但还是能从其灰蓝袍以及那装束认出是道士。
他神色充满好奇,有些不相信问:“现在有这么年轻的道士了?”
闻言,叶归一眼眉一挑。
这孩子是不是对道士有什么误解,做道士跟年龄可没关系。
他挤出一丝微笑看向少年,十分认真问:“那你现在是要去采药?”
少年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戒备,呆呆点头。
家里没钱,村子荒废也没有医生。
他只能依靠从医书上看到的一些零星草药来给家人治病。
看见少年满脸愁绪的模样,叶归一摸了摸下巴说:“小兄弟,不妨带我去看看病人,我可以治病。”
“当然,疑难杂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根治。作为交换,让我住下就行。”
治病?
少年脸色变换,满地狐疑看向对方。
只要能住下即可,这家伙莫非在打什么算盘?
可自己家没钱没物的,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被觊觎的。
贫穷,是最大的保护伞。
少年深思熟虑后,决定先带这个奇怪道士回家看看。
见少年答应,叶归一满心欣喜,匆忙回到先前的房子将布袋跟薄被拿上。
少年见面前道士那么宝贝残旧的被单以及布袋,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这道士看上去可比他们家还穷。
两人同行回了家,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剧烈咳嗽的一对男女。
而且两人额头的汗清晰可见,还有臂膀上青筋暴起,脸色涨红,隐隐间还有浮肿的迹象。
见状叶归一连连皱眉,乍看之下就感觉病情并不简单。
“他们是你父母?”
少年点头,然后赶紧上前给父母擦汗,将毛巾沾水拧干放在两人额头上。
走到两人身旁抓起手腕把脉。
脉象不仅不像表面那么虚弱,甚至狂乱跳动,如同潮水般汹涌。
而在这澎湃脉象中,更有一股阴冷气息以及一股炙热气息,两股气息似乎在互相缠斗。
简而言之就是乱糟糟的。
“他们出现这种症状多久了?”叶归一手腕手指,脸色凝重问。
少年将叶归一的表情尽收眼底,心情烦闷,有些低落说道:“已经很久了,将近半年。”
“原本村子还算热闹,但某天这种怪病就传开了。”
“村里老人说是瘟疫,然后村民逃的逃躲的躲,这才荒废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村里房子只是老旧并不破烂。
奇怪的是半年时间,心脏早该承受不住,说不定早就撒手人寰的。
除非有人出手帮助,帮这孩子父母吊着一口气。
“有人曾出手帮过你们?”叶归一在布袋里翻翻找找,像是漫不经心开口问。
少年身体随之一僵,没有立即回应,然后才摇头否定。
看到对方的反应,叶归一心中有了想法,几乎断定有人出手相助。
对方好心,他不会说些什么。
随后他取出两片棕色叶子,找来一个瓷碗将叶子丢在里面,随意捣鼓烂,然后交给少年。
“烧水泡这叶子,等颜色变成黑色的时候给父母喂下,可以让他们舒服一点。”
少年听了这话满脸惊愕,将信将疑的他端着瓷碗,一时间不知所措。
见对方不为所动,叶归一心中叹气,脸上却是淡漠的表情。
“我已经说了,要不要相信是你的事,或者你更愿意看父母受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