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吴老爷住下了小说城他好像一时也不急着走打发了王大贵回去给吴冯氏报个平安后就大摇大摆的在段家留下来了。每天都有人来请吃饭喝酒听小曲呼朋引伴好不热闹。段家人看着眼馋了大老爷自己不好天天守在弟弟的门口等着吴老爷也不好天天过来拜访于是他就跟吴老爷常常在街上‘巧遇’而且都是吴老爷刚出门或刚转到街上没多远就能看到大老爷哈哈笑着过来:好巧!大哥也出来转呢?按说吴老爷是段老爷的亲家这个辈分是摆在这里的可是段家的几位老爷不管这个怎么亲热怎么来哪个都不肯高吴老爷一头。

大老爷管吴老爷叫大哥二老爷见着吴老爷也喊哥老太爷到是不好喊哥哥弟弟可他见了吴老爷比见几个儿子都亲而且只要是他跟吴老爷在一个桌上吃饭几个儿子在一旁都是作陪的端杯子喝酒放下杯子吃菜脸上挂着笑就行说不说话不要紧。唯独段老爷这些天闷在屋里闷豆芽似的不出来快跟养胎的二姐一样了段章氏见他躺屋里脸色也不好就疑心他病了过去问他咱们叫个大夫回来瞧瞧吧?段老爷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好着呢!你好着干嘛不出屋子?段章氏不明白了。

吴老爷到段家来是多好的机会段老爷跟他是亲家段家最有资格跟吴老爷套近乎的就是他!趁着这会儿巴结好了吴老爷说不定老太爷一高兴还让他回去管铺子呢?要说如今家里顶梁的是她儿子比丈夫当家更好才对。丈夫还有个小情什么的儿子可是自己的。段章氏以前自然是这么想可如今她叹了口气所以还是段老爷当家她才能过得舒坦些。再说段浩方往家拿钱自然是给他媳妇她跟二姐不说是冤家对头也差不多了以前是她拧着二姐的劲二姐还算乖顺听她的话现在她让婆子到二姐的屋子问月钱的事二姐连门都不让婆子进说她如今正养胎日后再说。

以前二姐几乎天天给她加菜小灶做菜前她也会亲自过来给她报一遍菜名顺着她的意思减菜加菜现在是没有了。小灶是加菜但只加给段老爷、段浩平、段浩方和昌正、昌伟、昌福三个孩子。她让人去跟二姐说想吃什么人照样到不了二姐跟前就回来了还是那句话:她要养胎。所以她现在只有大灶的菜能吃。大灶跟小灶是一回事吗?就大灶每顿端过来的那两道清汤寡水的菜和白水煮面条那是人吃的吗?段章氏初时赌气不肯吃就想看看等她饿病了她再找儿子告状!她饿了几顿后见着段浩方就总是把话题往小灶上引抹着泪道:我是真没办法了现在我连想吃个腊都不行了。

她哭得可怜巴巴的儿子却一脸不耐烦敷衍的笑着对她道:娘想吃腊我使唤人上街去给娘买。二姐的胎不稳大夫让她不要下床我也这么跟她说的。或是她一时顾不上吧娘不要跟她计较。她见儿子如此轻描淡写的不忿道:不过就是张张嘴的事!哪里就能累着她了?我看这小灶专就是她一个人的!旁人想用都不行!她花的还不是我段家的钱?那灶下用的柴买的菜难不成都是为她一个人买的?儿子听了这话却皱眉道:娘你说这个我可不能答应!小灶的火是一直都没停的这个我知道!昨天晚上大哥半夜想起来非要吃烙饼卷菜还不是赶紧给他做了?照娘的意思是说二姐专跟娘过不去了?段章氏当然就是这个意思可她这么跟段浩方说他却根本都不信她又拉着他哭他连听都不愿意听就走了。

这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段章氏捶着心肝骂段浩方没良心更加怀念以前段老爷当家的时候了。可现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段老爷不肯出去她也不敢狠劝只是坐在他旁边发呆拿眼睛充满渴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出去跟吴老爷亲近亲近。见他没个头痛脑热的却裹成个包子状窝在她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他这是难受生病了。大老爷二老爷天天的跟吴老爷在街上酒楼里‘巧遇’回来了老太爷又今天得了幅字明天得了个宝贝的抓着吴老爷不放一来二去的天天见吴老爷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二姐不高兴了带着张妈妈和红花侍候吴老爷洗漱时道:爹你天天这么喝可不行!身体都喝坏了!那些没意思的人跟他们应酬什么?吴老爷翘起两脚由着自己家的姑娘收拾喝得烫红的脸上挂着一丝笑。

二姐见他不说话就让丫头婆子们都下去自己捧着加了醋的温白开水给吴老爷喝坐下道:爹你要是想着这几天跟他们套了近乎日后我的日子就好过了那就趁早打消了这个主意吧!段家的人个个都是白眼狼!吴老爷见二姐嘴一撇眉一挑这样说憋不住笑了逗她道:照你这么说段浩方也是这样喽?二姐听了倒不像吴老爷以为的那样替段浩方说话她凑近他小声道:爹我一直想问荷花的事怎么说的?她人呢?青萝回去时那旧宅里只剩下傻孩子和那看门老头了荷花人却不见了。

她赶着回吴家屯报信就没多问这个在吴家也没顾得上去打听回来了她跟二姐一说二姐心里就记着这件事了。她不去问段浩方只转过头来问吴老爷。吴老爷眼睛也不看她像是这事根本不值得一提似的道:哦你说她我给她接回来了。二姐眼一瞪:爹让人去接的?爹是听了青萝说的才去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吴老爷已经歪在打呼噜了。二姐叹了口气把他的两条腿抬又给他脱了外裳盖上薄被确定桌上的水壶是满的屏风后的马桶是空的窗户关上灯熄掉才掩上帘子到了外屋见青萝正在铺床就交待道:我爹喝了酒夜里可能会渴你记得让他喝温水不能喝凉水。

青萝说:奶奶放心我知道。她送二姐出门二姐在门外听着她把门栓挂上才走。回了屋段浩方正在里屋坐着等她看他的样子也是洗漱过的见她进来就放下手中的账本迎过来道:爹睡了?然后扶着二姐的后腰引她坐到绝口不提二姐下床跑去侍候吴老爷的事。二姐靠在床头看他收拾账本等他上来了才靠过来轻抚着二姐的肚子说:今天吐了没?她摇摇头说:我都好多了这几天都没吐吃得也挺好的。他笑着扳过她的脸就着灯看说:我瞧瞧脸色是好多了就是不见长。他搂着她的肩两人的手一起放在她微微有些起伏的肚子上他说:这孩子没出来就折腾人必定是个调皮的。

说着伏在她的肚子上亲了口说:出来以后我再教训你!让你不老实折腾!二姐让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摸他的脸。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吹灯睡觉。躺下时他说:你要是夜里想吐就叫我木盆和草灰都在床下不要自己忍着!她点点头他给她掖了掖被子才睡。看着躺在旁边的他二姐心里不是没感觉的。段浩方在她心里就像是切成两半的人。荷花的事她几乎可以猜到必定是他将荷花送回吴家的。虽然现在人人都说成是李婆子污攀她才会说是荷花害了那个孩子可二姐心里清楚这里面的事说不定不应该是真的。

除了荷花为什么这样做搞不清楚以外其他应该都是真的。确实是荷花教唆或摆布一个孩子害死了另一个。荷花是吴家给的因为她的缘故段家死了个孩子先不管段浩方对这个孩子有多少感情二姐知道他至少是个不肯甘心吃亏的人。若是荷花没根没梢的可能他会打死她会让人卖了她会折磨她反正他总要找回来点什么的他不会把这个给咽了的。今天她问吴老爷也是试探若是吴老爷清楚明白的跟她说那她就不这么想了可吴老爷偏偏说得含糊这就表示段浩方确实借着荷花这个事向吴家要了什么。

二姐翻了个身背对着段浩方。他的手几乎是立刻就伸了过来轻轻搂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她知道他怕她睡觉趴着压着肚子这些天晚上几乎都要醒好几回看她的睡姿帮她翻身。就是这个让二姐不知道要怎么去想段浩方她只能把他切成两半来看。一半的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能够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另一半的他也是一个顾家的知道保护妻儿的好丈夫最让她喜欢的一点也是这个。在他眼中并不是他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是重要的他只把她和昌伟、昌福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