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家人坐下后,老太太扯着大老爷就问:“你爹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大夫人一听老太太问这个就急了,抢道:“娘!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吗?老大他刚回来!你就让他先歇一歇吧!”
大老爷刚堆起满脸的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旁边这个他以为是个婆子的女人开口管老太太叫娘,仔细打量了番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喊道:“……凤娇?”天老爷啊!大老爷的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去!
大夫人听见大老爷喊她,两只眼睛泪盈盈脉脉含情的望着大老爷喊:“当家的……”
大老爷的脸僵了,半天才干笑道:“……几年不见,你,这都快认不出来了,哈哈,哈哈
。”
大夫人心里一沉,手不自觉的去摸头发摸脸,又去摸自己身上的衣裳,见那暗陈的颜色老旧的款式,暗恨自己听见消息居然忘了换件好看的衣裳再出来!头也该好好梳一下,胭脂也应该多均一点!
大老爷顾不上理她,转头笑着对老太太说:“爹让我回来看看,给娘你带点东西。爹一直想着家里呢,只是那边走不开。”老太太想骂,什么走不开!呸!必定是让那边的狐狸精勾去了魂!可是刚才大夫人说的她也的确害怕,要是大儿子这回再被她骂走了,说不定等她闭眼也见不着这爷俩个回来了。这话就咽回去了,扯着他的手只管问在那边过得如何,平常都吃什么饭,穿得什么衣裳,有没有得病,病了有没有吃药看大夫,又说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说来说去快到中午了,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说:“你先回去换换衣裳,也见见儿子,等会儿过来陪我吃饭。”
大老爷答应着领着大夫人出去。
老太太叫过二夫人问她中午有没有多准备几个菜,又叫她到外面的酒楼去订个席面回来,叹道:“唉,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还是叫外面的师傅做吧。”又细细嘱咐了遍大老爷小时候爱吃的东西,不爱吃什么口味,多放醋少放盐都细细交待了遍,又说什么菜都别放酱油,大老爷吃不惯酱油味。二夫人笑着听,又学了遍才出去,一出屋子脸就沉下来了,走到院子外头才敢小声骂道:“呸!还不吃酱油!饿他三天看他吃不吃!”
大夫人领着大老爷回了院子,顾不上多说赶紧叫儿子儿媳妇领着小孙子过来让大老爷看看。
大老爷见了儿子倒是亲热得多,拉过来上下打量,叹道:“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有炕沿高啊,一转眼连儿子都有了!”大夫人在一旁掉泪,大老爷拉着大夫人的手说:“这些年苦了你了。”
大夫人放声大哭,大老爷忙劝道:“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这样。”
大夫人强忍着收了声,又叫儿媳妇把小孙子领过来让大老爷看,大老爷抱起小孙子喜道:“这小子真沉啊!”又转头问小孙子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啊?
小孙子竖起两只手比划着奶声奶气的说:“九岁了。”旁边的儿媳妇连忙拉着小孙子的手说,“八岁,过了年才九岁呢。”
大老爷连忙又从怀里掏出钱袋来,数了九颗银稞子放到小孙子手心里说:“爷爷没带什么好东西给你,拿着玩吧。”
儿媳妇连忙推说:“他小孩子一个,这太贵重了。”
大夫人说:“亲爷爷给的,只管拿着就是。”大儿媳妇就不说话了,抱着孩子站到一旁。
大老爷看着小孙子倒是亲得很,又招手叫回来,抱着问大夫人:“孩子起了个什么名字啊?”
大夫人撇嘴道:“没名,就这么老大老大的叫着
。”
大老爷苦笑:“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连个名字都不起?”
大夫人冷笑:“娘说这名字要爹来起。爹不回来,这名字就不起!”
大老爷听了直摇头,大夫人又说:“别看就他一个没起名,三房老大屋子里的那个也有三岁了,也是没起名的。”
大老爷不接腔,大夫人看他不吭声,又抹起了泪说:“你一走这么些年不回来,只把我们娘几个留在这里,天天看人的脸色受气。”一边哭一边又扯过小孙子拉着他身上的衣裳说,“你看看!这就是老二家的给孩子弄的衣裳!都是旧料子不说,还是他们家那个浩凤用剩下的!”
大老爷听大夫人提起才看出来,他卖布卖了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出小孙子身上的布是什么货色。把孙子叫回来抱在怀里拉着袖子领口仔细看了番,眉头就皱起来了。
大夫人又把儿子叫过来说:“浩守也是二十五、六的大人了,娘到现在也不给他找个差事干,只说还小还小!他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哪里还小了?!”
大老爷又抬头看儿子,见儿子畏畏缩缩的被大夫人拉着站在那里,低头耸肩一声不敢吭,心中又是一叹。好好的一个儿子,竟让老太太给养成废物了。
大老爷没心情再看儿子了,把孙子推给儿媳妇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晚上吃过饭回来再过来,陪我说说话。”
段浩守弓弓腰小声答应着,领着媳妇和儿子出去了。大夫人还要再说,大老爷瞪了她一眼,站起来进里屋去了。大夫人刚才的火气一下子让瞪没了,连忙跟上去。
进了里屋,大老爷解衣换鞋,大夫人低着头不吭声的上去侍候。大老爷也不说话,等衣裳换过,大夫人蹲地上给他挽鞋时,大老爷悠悠的说:“你也别急,这回我回来就是为了你和儿子。”
大夫人惊喜抬头!就要开口说话,大老爷又瞪了她一眼,大夫人就不敢张嘴了,只仰着头听大老爷说。
大老爷说:“我从南边带回来了一些东西,回头在外面买个院子都藏在那里。钥匙给你收着,老太太和老二家的那边你可要给我瞒好了!别觉得腰里鼓起来了就不知道轻重!”
大夫人连忙答应着。大老爷又说:“你和儿子还要吃一阵子的苦,这旧衣裳还要穿一段时候。”
大老爷看大夫人,见她倒是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倒亲手扶她起来,拉她坐在身旁温和道:“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也知道你受委屈了……”大老爷一边说一把把大夫人搂在怀里,大夫人扑过去抓住他胸前的衣裳闷声大哭。大老爷拍着她的背,竟也渐渐觉得难受起来,夫妻两个抱在一起坐在屋子里,半天没有说话。
大夫人哭了阵还记着老太太仍在等着大老爷过去,强忍着说:“娘还在等着,咱们过去吧。”
大老爷见她连哭都哭不痛快,是真的心疼了。抬手替她擦了擦泪道:“凤娇啊,你是真的受委屈了
。”
大夫人让大老爷这句话一说倒心里轻松了不少,擦着泪笑道:“瞧老爷这句话说的,哪里有什么委屈。嫁给老爷就是老爷的人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老爷还想拉着大夫人再说两句贴心话,大夫人却掂记着老太太,生怕去晚了又招骂,一边叫丫头打水过来洗脸重新均胭脂,一边又叫人再给大老爷换衣裳,刚才的衣裳前襟都被她哭湿了,还污上了一大团的胭脂,可不能穿着这样的衣裳到外头去。
两口子收拾好了一前一后赶去老太太的屋子,路上大老爷倒是比来的时候温和多了,时不时的跟大夫人笑着说两句话,这个地方新栽了颗树,那里新移了丛花,这边重新砌了道墙。大夫人也一一指给他看,这是哪一年盖的,这是哪一年修的,为了什么修的。两夫妻有说有笑的走着,脚下就慢了点,等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就看到二夫人正陪着笑劝老太太什么,而老太太一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盯着大夫人狠狠瞪了一眼重重冷哼了声。
大老爷见大夫人瑟缩着急步过去,老太太嘲讽道:“可舍得过来了?”
二夫人在一旁说:“老太太刚才还念叨呢,我就说大嫂见了大哥怎么着也要说两句贴心话才行。”
老太太拿眼睛剜着大夫人说:“她倒是只记得自己想男人,我这个当娘的想儿子她倒是忘了个干净!”
二夫人还在笑:“大嫂哪里会那样想呢,娘误会大嫂了!”
大夫人只是低着头连声跟老太太陪不是,又说是叫了浩守一家子过来说话才多说了会话。
老太太拍着炕桌怒道:“我是那个连儿子跟自己孙子说两句话都不让的娘不是?你自己扯着男人不放就别赖到儿子身上去!”
二夫人还要说,大老爷这才慢慢踱过来笑道:“弟妹,你大嫂不会说话,你也帮她说两句。”
二夫人脸一僵,高声笑道:“娘您瞧!大哥心疼大嫂呢!”
老太太见了儿子过来就不理大夫人了,伸手拉过大老爷说:“你的老娘盼你盼了十几年,你回来了就只顾拉着你媳妇说话,不要娘了?”大老爷拉着老太太的手只是笑,抬眼看二夫人,说:“娘这话可错了,儿子怎么会不要娘?”
二夫人刚想凑趣说两句就看到大老爷的眼神,讪笑着闭了嘴。
老太太高兴的笑了,大老爷又叹道:“唉,没想到啊。我走的时候浩守才刚能巴着炕沿,回来一看,浩守的儿子都比他当年高了。”
老太太一听眼泪就下来了,死死抓住大老爷的手不放哭道:“你们爷俩这个没心肝的啊!丢下这么一大家子和我这个老婆子一走就是快二十年啊!我真怕到死的那一天都见不着你们回来啊!”
老太太哭得直捶胸口,大老爷也满脸是泪,站起来又跪下连连磕头道:“都是儿子不孝!”
老太太拉大老爷起来,说:“我的儿子回来了
!你没有不孝!回来了就好!”
两母子抱一起又是一场大哭。
哭了阵大老爷给老太太拍背顺气,给老太太擦泪。老太太让大儿子侍候着,转脸看到大夫人也觉得顺眼了不少,招手叫她过来拉她坐到身旁说:“你替我好好侍候老大,就是你的孝心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日后你的好我会记在心里。”
大夫人|头一回坐的离老太太这么近,倒有些坐不安稳的样子,抬头看二夫人却在一旁阴阴的瞪着她冷笑。大夫人让她这么一笑,倒得意了,安安稳稳坐在老太太跟前说:“我听娘的,一定会好好侍候老爷。”
大老爷也跟着帮腔道:“凤娇是个笨人,平常一定常常惹娘生气,日后她要是再不改,娘你只管教训她!”一边又转头看二夫人,笑道:“到时弟妹可是要替你大嫂多向娘求求情才行啊!大哥在这里先谢过弟妹了!”一边说一边就要站起来对着二夫人行大礼。
二夫人慌得没处躲没处藏得,急道:“大哥你这是要折我的福啊!”
大老爷只是笑道:“弟妹当得起的!凤娇这么多年多亏你照应她和那一家大小,怎么当不起?”一边说一边揖下去。
老太太倒说:“好了,她是小的,多为凤娇操心是她应份的事!你不必谢她。”又叫过二夫人说,“你大哥有心,你也不要失礼才行!”
二夫人僵着脸,结结实实的给大老爷蹲了个福,又转过来给大夫人蹲了个福。平常她要是这么对谁,别说那人敢不敢受,就是老太太都会拦着不让她施全礼。今天倒好,给大老爷行礼她没什么,可就连大夫人也好好的坐在那里受了她的全礼,这可把二夫人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等她站直了,大老爷又笑着说:“弟妹只管忙去吧,这里有你大嫂侍候着就行。我也多陪娘说说话。”
二夫人抬眼看老太太,可老太太这会眼里只有大儿子,哪里看得到她?只好恨恨的出来,出了院子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就开始拿丫头撒气,转脸再一看二老爷不在,问丫头说是出去了。
二夫人没有了说话的人,坐在屋子里生起了闷气。一会儿丫头过来问她这午饭是不是可以摆了?今天中午是都在老太太那里吃吗?
二夫人气都没生完只好先放一边,起来又去安排中午饭的事。先让人去叫二老爷回来,又让人去请三老爷一家过去。今天中午必定是要大摆宴席的。她一边在肚子里盘算这桌子怎么摆,分个几桌,一边又想这一会儿大老爷和大夫人在跟老太太说什么?越想心里越乱,等二老爷得了她的信回来,一进门二夫人就站在门中骂道:“你可算回来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二老爷一脑门的汗,累得话都说不出来进屋先灌了两杯水,又见二夫人追过来还要骂他,叹道:“消停会儿吧!没见我这里一堆事啊!”
二夫人把丫头婆子都赶出去,把在老太太那边的事学了边,又说大夫人就那么坐着受了她的全礼,也不过来拉一把扶她起来,又说老太太也不管就让她把礼行完,说着竟委屈起来,抹泪道:“我每天天不亮就去侍候她,有时敲三更了还不能回自己屋里歇着,这会儿大儿子一回来,其他人就都不值钱了?大夫人那样的人竟也让她给捧到天上去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转头看二老爷竟然没理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个空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气得过去拍着桌子道:“你也说两句话啊!”
二老爷让她吓了一跳,怒道:“你就少惹点事吧!老大回来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二夫人一听这话里意思不对,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赶紧抓住二老爷细问。
二老爷叹气,大老爷这一次回来实在太突然,铺子里的账本什么的都没做准备。谁知道他这次回来多久呢?看着带的东西也不算多,说不定还要再回南边去。可二老爷就想啊,这大老爷也是做惯了生意的人,账上有点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也是能看出来的。要是他留到过了十五再走,那就快有两个月了,虽然说过年不做生意,可他要是想看一看账,二老爷也不能硬顶着说不让他看,因为明面上这些铺子是他“替”大老爷看着的,不是他的东西,当家老大要查账,他还能说个不字?以前好歹有老太太顶着,如今看老太太的样子,只怕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大儿子比他还值钱。
所以大老爷前脚进门,他后脚就跑到铺子里去了,幸好账房先生还没回家,这年也不必过了,他许了钱让账房先生赶着弄几本说得过去的账出来。
二夫人听了他的话脸都吓白了,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说:“那、那要不然你就先回铺子里去,娘这边有我呢。”说着也顾不上再埋怨他,拿起棉袍子推到二老爷怀里,把他推出了门,又叫过来丫头去灶下拿些饭菜用盒子装了送到铺子里去,又想着要是晚上来不及回来,干脆连棉被也一起扛了过去。
她这边忙完,那边老太太屋子里的婆子又过来催了,这眼看都过了午时了,怎么还不摆饭?
二夫人忙笑着给婆子塞了两个钱,又托她在老太太那里说两句好话,叹道:“大哥难得回来,我也是想多弄些好菜端上去,这一不留神就误了时候了,倒让娘和大哥久等了。”
婆子接了她的钱这脸就笑开了,她又一向跟二夫人亲热,虽然大老爷回来这家里的风向还不知道要怎么变,看大老爷那一身好衣裳,说不定日后大夫人也能风光起来呢?可她也不愿意就这么得罪二夫人,连忙说:“老太太也只是随口问了句,我怕二夫人着急就先过来回一事,免得误了您的事。既然这么着,那我就回去了,二夫人也赶紧过来,三奶奶他们那一家子都已经过去了。”
二夫人一听段夫人他们已经过去了,知道不能再拖了,这么多年她都没让人越过她去。现在倒好,大老爷一回来,大夫人也敢受她的礼了,段夫人也敢带着人走到她前边去了。
“哼!一群混账东西!”二夫人骂道,叫过来丫头说:“去,把你们大爷叫过来。”
丫头脆生生的答应着,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个十六、七的男孩子进来。他长得与二夫人肖似,一张尖下巴的瓜子脸上,是细细的两道上挑的眉,下面一双细眯的凤眼。他肤色白净,头发乌亮,穿一身鸭蛋青的夹袍显得有些单薄。他打着哈欠走进来不耐烦的看着二夫人说:“娘,叫我过来干什么?”二夫人皱眉看他,拉过来替他理了理衣裳说:“怎么又穿夹的?不是才替你做了件棉袍子吗?怎么不穿?”一边说一边让丫头再去拿过来
。
那男孩扭身躲开,拿了桌上的半盏残茶就往嘴里灌,一边说:“我不爱穿!那袍子裹身上人都肥了一圈!又没型又没样的!”
二夫人可不理他,丫头把袍子拿来就要他换上,又见他喝凉茶,一把夺了杯子怒道:“你要茶只管让丫头给你拿热的!这都凉了又往肚子里倒!回头又半夜嚷肚子痛看你怎么办!”
男孩懒懒的答应着,伸着两臂让丫头替他换上棉袍,二夫人又拉他坐下替他重新梳过头,一边交待他道:“你大伯回来了,一会儿跟娘一块过去,你也见见他。到那里要知道叫人!知道不知道!”
男孩拿着她梳妆台上的胭脂旋开盒子以手指沾了点要往嘴上抹,根本没听到二夫人的话。二夫人见他这样气得一把夺下来,照着他的头拍了下恨道:“小兔崽子又胡闹!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见没有啊!”男孩仰脸哀叫:“听见了!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二夫人见他一直盯着那胭脂,没办法的以小指沾了些给他涂在嘴唇上,没好气道:“行了吧?”男孩照照镜子得意极了。
二夫人见时候实在是晚了,顾不上再让他磨蹭下去,扯着他出了门。
一路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有婆子迎出来见到男孩立刻笑着凑过来说:“浩凤少爷过来了!”
男孩敷衍的草草点了点头,看也没看婆子一眼就抬腿进了屋子。二夫人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里屋的老太太身旁正围着一堆人,听见丫头在外面吵嚷就问,有婆子笑着说:“老太太,是二夫人带着浩凤少爷过来了!”
老太太一听见浩凤来了立刻笑了,本来正跟大老爷说话都不管了,伸着脖子看门外说:“小凤来了!快让他过来!”
正说着一个身穿大红色棉袍的男孩就大步进来了,一进来就扑到老太太怀里喊:“奶奶!”
老太太抱着他喜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摸他的脸又摸他的手,说:“瞧这在外面冻得,手都凉了。”又叫丫头婆子把火盆拿近让他烤火。
男孩乖巧的答应着,坐在老太太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小声说话,逗得老太太呵呵直笑,手指在他唇上一抿凑到眼前一看,笑着拍着他说:“你这傻孩子!怎么什么都拿来玩!”又叫过二夫人假意教训她道,“你也是!就是这么惯着他!”
二夫人早就站在一旁,见老太太跟她说话立刻凑过来笑道:“娘啊,我可是管不住这个天魔星!也就在娘的跟前他才乖一点!”
老太太虎着脸看男孩说:“是不是啊?你连你娘的话都不听?”
男孩伏在老太太怀里,撒娇道:“我就听***话!别的谁都不听!”
老太太开心的笑起来,抱着男孩心肝肉的一阵喊
。
大老爷一直端着笑在旁边看,他扭头看见自己的媳妇儿子领着孙子都站在后面,而段老爷一家也在另一边,只有二夫人领着浩凤坐的离老太太最近。
大老爷喝了口茶,一句话都没说。
老太太抱着孙子笑了会儿又想起大老爷来了,把浩凤推过去笑道:“还不快给你大伯磕个头!”
浩凤笑嘻嘻的撩袍子跪下,大老爷慌忙放下茶杯上前去扶,拉他起来后上下打量,叹道:“家里浩字辈这一代里,就数浩凤长得好!”
二夫人得意笑,推道:“大哥你别夸他了!这孩子最禁不得夸了!”
大老爷在怀里摸了阵,叹道:“这次回来的急,竟也没带什么东西。”随手解下钱袋塞给浩凤说,“你拿去过年正好跟兄弟们玩吧,下回大伯再给你好东西!”
浩凤打开钱袋瞧,见里面都是些碎银子,掂一掂足有七八两,立刻喜得两眼放光,看着大老爷也觉得和蔼可亲了,他还要再说话,二夫人把他扯了回来,夺了他手中的钱袋子又塞给大老爷笑说:“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大哥千万别这么惯他!”
浩凤被二夫人夺了手中的钱,眉毛一竖就要发火,被二夫人回身一瞪回了神,噘着嘴巴哼了声坐在老太太跟前不吭了。
大老爷见浩凤沉了脸,呵呵笑着过去又把钱袋塞在浩凤手里,见这小子的眼睛跟点了睛似的又发亮了,笑道:“大伯给的,只管收着!”
二夫人还要过来抢,浩凤赶快塞进了怀里,大老爷又拦着她,她也不好跟自己男人的兄弟这般拉扯,只好隔着大老爷瞪浩凤,偏浩凤就是不怕她,他又去搂老太太,指着二夫人小声说:“奶奶你瞧,娘在瞪我呢!”
老太太一转头,二夫人连忙不敢瞪了,只哀求道:“娘!他一个小孩子身上不能放那么多钱!”
浩凤生怕二夫人再把钱抢回去,死死的缩在老太太身后,只探出个头看她。
老太太还没说话,大老爷又对二夫人说:“我是他大伯呢,头一回见孩子给点钱算什么?他怎么就不能拿了?还是弟妹嫌我给的少啊?”
二夫人连忙说哪里是那个意思!大哥千万不要多想!
浩凤还在身后推老太太,苦着张小脸哀求。老太太心软了,对二夫人说:“你也别太拘着孩子了,再说现在不是过年嘛,他手中放几个钱跟兄弟们玩的时候也开心。”
老太太这么一说,二夫人算是没办法了,眼睁睁的看着浩凤喜滋滋的拿了钱袋出来看。大老爷又叫浩凤叫到身旁和善的问他几岁了,读了什么书,做了什么差事,平常都干些什么,喜欢什么东西。浩凤得了他的钱,自然觉得他亲近,问一答十。
二夫人在心里急得直跺脚:这小傻瓜啊!那可是咱们家的对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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