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纨绔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
这话!
显然是人选对了,但力度不够,非要绑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作证?
他们倒是不在乎自己,可安义王能相信这是个巧合吗?
势必会牵连到背后的家族,事情太大了。
燕今朝扯出袖子,意味深长道:“看来真是记错了,你看这传出去多不好,来人,护送几位公子去安义王府。”
招手叫了个护卫过来,细细叮嘱:“务必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明白,都是误会一场。
我是相信他的。”
“是!”侍卫比了个请的手势,朗声道:“公子请。”
房二衣裳彻底被冷汗打湿了。
就近踹了身边纨绔两脚,怒吼:“是不是瞎,那些人没有脸熟的?仔细想想。”
说话的时候,特意调整角度,背对着燕今朝,给其他人打眼色。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两全呢?
要真是自己一颗脑袋,他也不是豁不出去。
但没听明白燕今朝的话吗?
要么首告立功,要么就是安义王同党,没有中间路可走。
有备算无备之下。
他还能赢?
到底是一起混过的,众纨绔瞬间领悟了,立刻有人跳起来:“我刚才吓懵了,没注意。
对,就是安义王府的人。”
担心燕今朝不吐口,他还赶紧补充:“他们的箭头很小,但射程更远,因为里面掺杂了东西。
我也闹不明白,反正陛下还因此夸赞过。”
刚才他就觉得箭不对劲了,不过这些应该是特质的,纨绔把背着的手拿过来:“你们看看。
这里是原本应该烙标记的地方,现在留白了。”
为了表示信任,皇帝并没索要冶炼方法,所以这种箭只有利州有。
铁证!
燕今朝拿着箭看了看,没说话。
纨绔们就急了,这是还不满意啊,都搜肠刮肚想着线索。
突然,有人拍了脑门:“藩王无诏不得回京,不得结交朝臣。
但安义王去岁偷偷回去过,还出入过长孙将军府。”
能被称为长孙将军的,只有长孙业安。
燕今朝猛然抬眸。
没想到真有意外惊喜,说话的人姓杜,祖父也是了不得的开国功臣。
算是世家叠加勋贵。
难怪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这分量可就重了。
燕今朝手指隐蔽的勾了勾,示意柳云烟赶紧准备纸笔,朱砂。
自己则揽着杜瑾瑜的肩膀,笑呵呵说道:“还得是杜公子记性好。
回京之后一定让王爷跟陛下好好说说,杜老大人忠心耿耿,杜公子也是胸有乾坤之人。
来来来,上马车聊聊,看当时会面的还有谁。”
杜瑾瑜:“……”
这咋说的都是好话,听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下意识回头,房二和众伙伴儿都后退半步,看天的看天,看蚂蚁的看蚂蚁,就是没人跟他眼神交汇。
他倒是想直接问,可人已经被燕今朝推上了马车。
大军直接启程!
梁王的秘折和燕今朝的补充条陈,都已经八百里加急送至金陵城。
被扣住的那些看守铁矿的护卫,全都捆成了串糖葫芦,步行着游街。
侍卫敲锣打鼓,看见有人,便要将罪行说上一遍。
意思很简单。
作坊啥的都是假的,是为了给铁矿打掩护,不但劫掠流民,还骗本地农户去上工。
获救的名单都张贴出来了,其中不少都受了伤。
这些人需要等朝廷询问。
暂不能让家人相见,不过每人都写了封家书。
农户能有几个识字的,信都是燕今朝亲自代笔的,一开始是口述,后面全都是可以引导下的愤怒控诉。
说好的工钱根本没有,还昼夜不停的干活,死的人太多了……
家人一听就哭了:“杀千刀的王家,坑人嘞,当家的就是为了给小儿治病才去的,就丢了半条命啊。”
这还是好的。
更多的是没活着回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不有个姻亲故旧的,平安信里拼拼凑凑,就提到二十几个人死了。
幸存者里去的最早的也才不过三个月,之前的呢?
没见一个回来啊。
哭声彻底压不住了,有人崩溃怒骂:“打,打死他们,利州城失踪了多少人啊,保不齐就是瞒着家里,偷偷上工去了。
隔壁王婶子家的小儿子,走失时前不就吵吵给姐姐挣嫁妆吗。”
还有村头不见了的乞丐。
城南的……
所有不见了的人,都被安在这上头了。
突然,有人冷笑:“还王家呢?王家都自顾不暇了,所有人手都撤了,那地方咋还开着?”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数的长衫男人,有人认出这是王家糖果铺的帐房。
立刻围上去,询问。
帐房摇头晃脑,叹气道:“那作坊也就是姓王而已,除了二公子来的时候上去过。
其他人都不准靠近,二公子的贴身小厮都不行。”
明摆着,真正的东家另有其人。
帐房能知道什么?自然说不出更多。
但不妨碍老百姓猜啊。
一时之间,整个利州城都沸腾起来,都去官府门口讨说法。
人都死了,凶手呢?
消息传进金陵城。
赵乾把秘折反复看了几遍,眼睛都红了,这是真不怕死啊。
亏他还一直以为大周只是赢弱。
是被前朝和权臣折腾的。
事实呢?若是没有燕今朝,是不是皇宫被搬空了他都不知道。
当即将文武百官都召来,上朝。
啪!
他拍着桌子,冷笑:“那么大的铁矿山,在安义王之前竟无人知晓。
探查的工匠是白吃饭的?”
咚!
工部上书带头跪下,他能说什么?
说工匠就是随便看看?主要得靠老百姓发现端倪?
赵乾也没打算听他说:“一万套铠甲武器,都够武装一个先锋营了,东西在哪儿?
朕不知道,朝廷也没见着,商贾民间可藏不住这个数量。”
那就只能是在敌人手里。
他深吸了口气,脸色更沉:“出出进进得多少趟?利州一府之地,上下官员不下数百,三年考评全都是优。
就无一人发现。
是不是什么时候敌人打进来了,割了朕的脑袋。你们还茫然无知。”
咚!
吏部尚书也跪了:“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