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萧岚谢绝了林芳菲送她回家的好意,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大战来临前的宁静,这点时间她想自己独处。

午后的阳光略显得毒辣,照在身上让萧岚很快就冒出一身薄汗,她也不以为意。

路上行人匆匆的脚步从她的身边穿梭往返,她反而成了人们眼中的一道奇怪的风景。

像她这样在烈日下不遮不挡的,大道上没有几个人,尤其是像她这样还闲庭信步的更是寥寥无几。

踱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看似她正在悠闲自在的逛着,实则她的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林芳菲的案子。

她很清楚这个案子不简单,在Z国还没有这样的案子存在过,至少她并没有听说过。

这样一来,利弊各自占了五成。

没有前车可鉴,法官在裁判的时候,不会受相似案件的影响,有可能会做出比较合理的裁决。

相反,就好似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样,也正是因为没有前车可鉴,法官也许会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判决。

没有了对比性,一旦判决生效,往往在上诉时,很难再说服法官改判。

她很忐忑也很期待,不知道法官对于林芳菲的这个案子,会做出怎么样的裁决。

按照情理和Z国的道德来说,这一场官司,林芳菲已经输了一半。

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独处于一室,还自杀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自知,仅凭着这一点,道德的天平已经不会再向林芳菲倾斜。

冷血、漠视、草革人命,见死不救等等不利于林芳菲的指责,萧岚仿佛都已经可以预见得到:开庭时对方的律师一定不会放过,这些可以挑起民众同仇敌忾的字眼来对林芳菲进行人身攻击。

再加上林芳菲的丈夫李开云的家人,请的是在律政界数一数二的刑事律师李云奇,作为这个案子的辩护律师。

李云奇的来头不小,他在凶杀案件上的建树在律师业界内可谓是鼻祖,律所的所长晴姐都有好几次栽在他的手上,她这样的新手,心中没有忐忑那是假的。

幸好,这一次她的对手不是江一鸣。

都说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她还没有做好从江一鸣那儿站起来的准备,被他打败,大大的挫败了她的自信心,面对着江一鸣,多少她还是有些心理阴影。

一道修长的暗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以为此路不通,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抬眸即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啊!怎么会是你?”

晚上不能点鬼,白天不能点人,这个道理萧岚现在明白得非常透彻。

“怎么不能是我,要不然你以为会是谁?”江一鸣探究性地打量着她。

他在这附近走访证人,午餐时间到了,于是就近拐进旁边的咖啡厅里吃了个简餐。

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两眼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看路的萧岚。

在萧岚的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坏了的地砖,棱角锋利的正张牙舞爪地盯着路人,江一鸣看她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又不像是看到路面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就走了出来。

“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迷,女人不是特别注意肌肤保养的吗?”江一鸣说着饶有兴趣的侧头,看了眼萧岚那已经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

萧岚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耀眼的阳光照得她眯起了眼,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上红辣辣的疼。

“天啊!”她惊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她得去做个补水美容套餐才行。

“师兄怎么也在这里。”很快的她即回过神来,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的崇拜对象,立即不好意思的把手放下,腼腆的瞄了他一眼。

江一鸣心中好笑,同时又觉得生活中的萧岚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完全不像站在法庭上的咄咄逼人。

“我正好在咖啡厅里用餐,现在准备回去了。”

“哦,好的,那么师兄再见。”

萧岚几乎是落荒而逃,心里砰砰的直跳,想不明白她怎么在面对江一鸣时,就心跳加速,乱了分寸。

难道说,输了一场官司,让她连带着对江一鸣这个人也产生了惧意吗?

江一鸣目送着萧岚的身影走远,笑笑着也往他的公司走去。

一左一右的两道身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见鬼!”萧岚小跑着回到家里,看到镜子里红透了的脸,说不懊恼是假的。

短暂的午休了一下,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她已经来到了林芳菲给的证人的地址附近。

几经周转终于让她找到了证人的住所,“您好,金小姐,我是萧岚,是一名律师。”

金凤狐疑的透过防盗门反问:“律师?”

“是的,是有关李开云的事情,我们可以聊聊吗?”

“李开云?”金凤皱眉:“我和他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有关他的事情,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说完金凤就关上了门。

萧岚吃了个闭门羹,她想了想后决定再试试,往往第一印象很重要,她觉得如果第一次上门就没能交谈,往后会更难打交道。

她继续敲门,金凤不胜其烦,终于还是再一次打开了门,“怎么你还不走,我说过了,我和他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你是律师,应该很清楚,你这是扰民,我可以告你骚扰的。”

“金小姐,你别误会,我是真的有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至于告我骚扰嘛,我想你很快也会接到来自于警方的传唤,到时你也一样需要去警局走一趟,相信到时对于你的指控,也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没的。”

萧岚先礼后兵,不信一个女人会懂多少法。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话起到了威慑的效果。

金凤皱眉,犹豫了片刻后看着萧岚:“你这话什么意思?警局凭什么要传唤我?”

“李开云死了。”

“什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金凤大呼,“这怎么可能?他最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