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住处,辛美骅本打算向路祉言倒倒苦水,可转念想到他这段时间在忙新剧本的事,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一会儿又飞快移开。她向他吐的槽已经够多了,自己找的是男朋友,可不是情绪垃圾桶。

也怪她够倒霉,这财物室听着好听,可其实就是个临时辟出来的没监控的小屋子而已。因为没发现落了东西,所以大家也没怎么在意。现在却给了蒋沂栽赃嫁祸的机会。

如果这点小波折都不能看淡,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和路导演并肩站立。

蒋沂虽然猜到辛美骅对自己的反感,但这次背锅和她发现的秘密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回到酒店,她几乎坐也坐不住,等脑子里的计划成形,她才给辜念瑜打了电话。

见对方被她说动,毫不迟疑,蒋沂又拨出了胡戬的号码:“喂,胡制片,忙不忙啊?晚上我发现一事儿……你对辛美骅似乎很维护哦?骗人,我还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路祉言?他们现在基本就是两地分居的状态,而且也很少秀恩爱,你不觉得这说明了什么么……”

结束了谈话,蒋沂才长舒一口气,一双桃花眼里闪着难掩的精光。

第二天晚上,辛美骅就收到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号称自己是她粉丝,现在正在一家酒店陪人过生日,刚才无意中发现有两个人的样子很像路祉言和辜念瑜,他就偷拍了几张,让她辨认下自己有没有看错。

辛美骅看到这一段文字,霎时感觉心底犹如几十只爪子在挠:点不点开?万一是病毒怎么办?要不要问问祉言?可是辜念瑜今晚的确不在……踌躇半天,她决定按着号码拨过去看下情况。

听着声音沉稳不乱,一问,也发现对自己作品很是了解。还没等辛美骅想好下一步打算,男生已开口:“骅骅女神,那两个人是路……”

“嗯。”那背影和侧脸,她怎么会认不得。

“那女神你快过来吧,那对狗男女现在还没走呢。”

“那个……”辛美骅被“狗男女”三个字刺得心口一痛,而那头仍在劝她赶紧过来。“好,你把地址给我吧。”

她不是不信路祉言,只是辜念瑜这个名字却始终无法教她冷静。她必须承认,过了这么久,不安依旧深扎在心里。

今晚她的戏份很少,辛美骅请了假,就立马乘车赶往目的地。在这栋矗立在夜幕下光华闪耀的高大建筑前停几秒,她随即就往大门走去。男生见到她,赶忙就迎上来,随后又把她带到了位于九楼的一个房间。

视线在几个飘在空中的白粉气球和生日快乐四个艺术字上扫了扫,男生端来一杯热白开,解释道:“我朋友他们庆祝完就走了,要不是为了等女神,其实我也该离开的。我帮你看看他们走了没?应该还没有。”

“好,谢谢你。”

为了缓解紧张,辛美骅很快喝了口白开。男生瞥一眼她的动作,又极为热情地让她把外套和包递给他挂起来。

“不用了,我……”

“这房间开了空调很热的。”不等她拒绝,男生已接过来走到她背后把东西挂好。听对方竟哼起了歌,她不由觉得好笑:这粉丝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女神,你等下哦,我接个电话。”还没走出去,那人又在她面前接起了电话。中途望见辛美骅静坐着,他还伸出手示意她喝点热水。

又喝了一小口,那从喉咙一路沁下的暖流却没法让她安下心。男生结束了通话,这才走到门口,然后小心把门关上,并告诉她耐心等消息。

辛美骅不疑有他,果然安静地等起来。然而几分钟过去,门口却依然没动静,辛美骅站起身想看看情况,这才发觉门居然被反锁了。

仿佛有什么倏地劈过脑海,辛美骅瞬间明白过来。她赶紧折身去包里找手机,又发现自己的包居然是打开的。难怪,这人要对她这么热情,他哼歌,也不过是想掩盖他拿手机的动静!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辛美骅再度相信“人不可貌相”这话的正确性。顶着蘑菇头打扮可爱对她又热情的男生,谁能料到他会是一场阴谋的促成者!

怎么办怎么办?联系不到人,她就成了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昆虫,只能在挣扎和绝望中等着厄运降临。

“有没有人啊?!救命!着火了!”

她拼命捶打着门,嗓子因极度用力和惊慌已经有了破音,可是这么喊了十几声,还是没能等来回应。怎么办?开窗跳下去么?看这高度能活命已是上天眷顾。

在房内惊恐无助地走来走去,过了几分钟,辛美骅突然感觉脑子开始发晕,身上也莫名泛起燥热。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使力揉揉太阳穴保持清醒,她端起桌上那杯白开,一下就醒悟过来。

“啪!”把杯子往地上一摔,辛美骅跌跌撞撞走到卫生间,把手伸到喉咙口一探,强烈的反胃冲动涌上来,除了几滴唾液,喝下去的水根本不可能吐出来。

狠狠咳嗽几下,连眼泪都给呛出来。辛美骅又跑到门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有没有人!救命啊!”

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未知的恐惧紧紧缠裹着她,辛美骅仿若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软趴趴地就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祉言,你能感觉到我的痛苦么……这时候谁还能来救她……闭了闭眼,眼泪终是奔涌出来,辛美骅小声哭泣着,身心的难受折磨着她,让她在某一刻甚至生出了拿起玻璃碎片割腕的勇气。

在先后脱了两件衣服后,辛美骅终于感觉快承受不住这种眩晕和燥热。她的嗓子已喊破,力气已流尽。她成了彻底的待宰的羔羊。

“美骅,美骅,你在里面么?”

正当她放弃拍打和叫喊的时候,门口却传来熟悉的人声。

“宁铎,我在,我在……”

强力撑起身体,辛美骅尽量拔高音量回应着他。宁铎趴在门上听到声音,紧忙就给认识的酒店经理打电话,让他把钥匙送过来。

“美骅,你别急,我很快就让人把门打开……”

努力嗯一声,辛美骅狠掐了自己一下,竭力让理智不偷偷离开。宁铎怕她慌乱,一个劲儿在门外说话安抚她。房内开着空调,体内热度乱窜,辛美骅使劲儿摩擦着墙壁,就是不让自己把仅剩的保暖内衣脱掉。

她能隐约感到自己的迷乱和兴奋,内心祈求着门在她失控前打开。终于——在她的意志差点投降的那刻,门突地打开,外面涌来新鲜空气,紧接着,她就被一双手给紧紧握住。

“美骅,你还好么?美骅?”

辛美骅努力维持着意识,整张脸被汗水和泪水打湿,让她看上去极为狼狈:“我可能……被人下药了……嗯……”她不自觉嘤咛一声,感觉自己仿佛化成了一滩燃着火的水。

宁铎勉强听清了她的话,愣了一下后就给她披上衣服抱着人往外走。在他急匆匆乘电梯抵达楼下的时候,在入口正好和一个男人撞了一下。

而那男人,正是接到蒋沂电话后来到酒店的胡戬。

下意识往宁铎怀里的女人瞥一眼,胡戬当下就涌过怪异的熟悉感,可惜对方动作太快,没等他看清就跑远了。来到前台一问,服务人员却告诉他房里根本没人。

而在另一边按捺不住窃喜的蒋沂,本以为这个时候胡戬已经沉迷温柔乡不知今夕何夕,她也能借此达到报复的目的。谁想过了一小时,男人却打电话来说没见着人。

“怎么可能?!你现在才到酒店?”

“我今天运气背,车开到一半就遇到了车祸封路……”

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胡戬当然心里不痛快。但再怎么不痛快,也比不上蒋沂此刻的恼恨:她好不容易借着两人对辛美骅的敌意说服了辜念瑜,让她把和路祉言角度模糊的照片发给她,自己再专门找上表弟去演一场戏,诱使辛美骅去到酒店一探究竟……她甚至还找了认识的记者去蹲守,这样一来,等新闻一曝光,她既能让辛美骅从此名声尽毁,报了自己被害得当众出糗出卖身体换来的机会被夺走的仇怨,又能让胡戬那个道貌岸然行为禽兽的男人从此没脸见人,出一口自己被迫当地下情妇的恶气。

现在形势这么一变,她的如意算盘再不能打响,怎么能够不恼不恨!

“辛美骅确实去了酒店,你要不信,可以调取酒店的监控!”

胡戬听她不像在说假话,抱怨几句后随即挂了电话。蒋沂瞧瞧四周的动静,赶紧又拨号码问那记者怎么回事。

“你说别管那人是谁,尽管拍就是……”

“所以呢?你拍到了么?”

“拍到了,我等了好半天,那人还有点眼熟,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蒋沂暗骂句蠢货,又竭力好脾气道:“那你把照片发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