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季风不知道,兰卿对那个头疼无比的妹妹也留下了话。
他认为临月那个女人,除了有点神神秘秘的门道,和厉害点的剑术,其他背景身份皆无。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仗着王爷的宠爱却如此不安分,那么这个王妃可想而知,她肯定当不长久。
既然妹妹死心塌地要跟镇南王,到时候只要兰心尽快怀上小世子,他就一定能够把妹妹推上堂堂正正的王妃之位!
为此,还专门借来宫里的女官,特意教导了兰心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兰心不是一门心思想进皇家的门,那么以他家的背景,低嫁到无论哪一家,都可以继续当被供起来的姑奶奶,兰家都能保她后半生荣华。
但唯独除了皇家。
以兰大小姐这种娇蛮惯了的脾气,兰卿实在担心她进了季风的后宅,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于是,便只好勉为其难在他最看不起的后宅上头费心了。
不料这一次,兰心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居然不哭也不闹,还肯耐下性子乖乖的听从女官教导。这让兰卿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最好了。只要她肯,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王爷,兰心没有骗您吧?”
兰大小姐微笑。她语言得体进退有度,很像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了。
见鬼。
季风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脱了。否则,兰卿准会跟他彻底翻脸!
不过是多了个女人。他无奈的捏着鼻子认下来,叫来养伤期的管家下去安置……而且特意吩咐,得按府里的最高标准来,省的那位兰小姐一个不高兴,回头和他兄长抱怨!
结果,管家正好将兰大小姐住的别院,安置在了小蛮的旁边。
……
就在镇南王府的一系列杂事闹得季风烦恼不已时,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从西北急报而来——
西戎犯边!
不出王琰所料,西戎王果然起兵了!
几乎一夜之间,悄悄聚集完毕的白银骑闪电般出动,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便朝边城发起了猛烈的偷袭!
而且因为西戎大王子戎山的失踪,戎人们均认为肯定是胤人所为……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只不过间接杀死戎山的胤人,也是想要挑翻胤帝江山的人。
于是戎人们愤怒交织,群情激愤,更加重了他们对胤人的愤恨之心!
“自去年下旬起,西北边关便时有异动,西戎那时便是驻军北上,建威将军在时,便言称戎人反复无常不可信,他们那时未触及边城,难保不是为日后做铺垫。”
朝堂上,丞相许贾忧心忡忡道:
“我大胤已数年未起战乱,当时便很该听从建威将军所言,未雨绸缪才是。”
御史大夫范椿一向与他不睦,闻听出列反唇相讥:
“丞相大人真会马后炮。王将军那会儿提出来加派兵马的防守建议时,微臣可还记得,当时反对最激烈的就是您了吧?”
见自己的大臣起了纷争,梁昭咳嗽了一声,两位大臣这才同时打住,同时互相挖了一眼。
“拿大胤西北布防图来。”
胤帝梁昭发话。
“西北如今由余亮部下驻守。若起战事,北城必当其锋。王琰生前曾经对朕说过,余亮此人可领太平军,不可为战时将。依诸位大人看,谁人可领边军抵挡?”
梁昭扫视底下众臣,面容温和文雅,眸子里却是亮,叫人感受到那股子不容小觑的上位者气势。
丞相想了想,直言道:“建威将军一去,武将中便只有镇南王季王爷最熟知战事,对西北军务最为老练。除此之外,便是西路骠骑将军杜悔了。”
“谁堪为统军元帅?”此言一出,底下便都顿住了。
连丞相也定不下来:“按理说论身份,该是镇南王爷。可若论功绩,却是该杜悔为统军。可此人素来刚愎自用,喜功冒进,事成之后,恐怕难以制衡。”
“若能安定边关戎人,便是大功一件,事成后论功行赏也是应该,朕看并无不妥。至于日后制衡之策,就等日后再行定夺!”
“圣上英明!”
群臣附和。
梁昭一言九鼎,几句话拍板做了决定。
……
春雨绵绵。虽已进入初春,天气却是依然极寒。
雨虽然下得不大,可却极其的寒冷。
晓风细雨之中,一队数百骁勇的骑士策马而来!他们的脸都掩盖在遮挡雨水的斗篷和斗笠之下,天地间仿佛满是马蹄踩在泥水中的鼓点,和他们扬起马鞭催马的回音。
奔腾的战马,从辔头里不断的喷出白色的热哈气,疾驰的马蹄还带起了地上的泥水。于是那斑斑点点的泥黄点子,很快便沾染遍了骑士的披风甲胄。
这是通往云州的官道,西北边城的必经之路。
这队骑兵,就是日夜兼程的季风一行。圣旨一下,他便率先带着先锋队出了京,没有摆任何的亲王排场,而是放大部人马在后,亲自带着贴身侍卫,一人双马疾驰而来!
季风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离开了临月的季风,越来越像是褪去了泥皮的翡翠,开始闪耀出曾经的光辉!
……
西北边城,一直为中原大胤王朝和关外各族的必争之地。因为此处得天独厚的便利位置,可以为众人提供优质的集市交易环境。
一直以来,这些戎胤杂居,但是这里的戎人并没有表达出对中原大胤王朝那种侵略性。他们也一直仰仗胤人为他们提供的茶叶、铁器、布匹等。那是他们草原上不能出产的东西。
草原人对自己不能生产的东西,都十分的珍重和爱惜。
西北边城绵延数里,再往北去,草原逐渐消失,便是到了大漠,而且是那种半草半沙的大漠。
不刮风时,黄沙青草并存,偶尔还可见到湖泊里有涟漪**漾,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水面上反射着柔和的五彩光晕,十分美丽。
但是刮风之时,就似完全变了个样子。只见漫天的黄沙狂舞,整个天地仿佛都被黄色遮盖住了。
而现在,便是又起风了。
风卷着粗粝的沙子打在人脸上,像是无数钝刀子在割,生疼疼。
而大漠之中,此时正有一小支悲惨的队伍艰难的在风沙中行军。
他们的脸上满是风霜,坚毅眼神中带着疲惫,干瘪的面容,裂开的皮肤,盔甲里填满了风吹来的沙砾。
一个小兵终于走不动了。
面对不断催促的长官,小兵有气无力的说道:“孙将军,小的实在是不行了。生死有命。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
为首的长官却板紧了面皮,冷冷命令:“本将军不许!立刻起来,不准掉队!就算是爬,你也得跟着我们爬出去!”
小兵苦笑。
“孙将军。小的恐怕是不成了……”
他垂下头,小腿上的伤已经化脓,伤势越来越重。那是上次遇见了北疆的象牙军,给他留下的痕迹。
为首的长官见了,眉头紧锁。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从白水谷中逃出生天的孙守诚!
当那种诡异的植物铺天盖地而来,孙守诚见势不妙,只来得及叫上身后这一小队人跟随他逃离。
而后,他带领这些部下往北而行,想向北疆王求救。不料,在和北疆王倾诉了之后,等待他们的竟然是绑缚!
这时孙守诚才幡然醒悟:
原来北疆王早就和西戎勾搭上了,他们是同一座山头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