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后辈这样怜悯的目光刺激到,笼中人暴躁起来,大发雷霆:
“流风!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么!”
刀神司马云?
就是这个笼子里的人?
陌离注视着笼子,震惊到无以复加!
笼子里的人正肆意骂着流风,巨蟒却忽然忿怒起来!它晃了晃头,突地喷出一道闪电,击中了那人头部要害!
陌离和梁宝齐声惊呼,却见那笼中人惨叫着,居然化成了一团黑雾!
然后,黑雾又逐渐凝聚成了人形。依然还是刚才那个形容枯槁的笼中人。
只是此刻他更加萎頓憔悴,再也骂不出半句话来!
这诡异的一幕,直看得陌离和梁宝目瞪口呆!
流风抬起素雪般的玉手,轻轻点了点笼中人,语气微凉的说道:“瞧见了?”
“哪怕大胤刀神司马云,对上修士也不过如此。如今,只徒留一道魂魄被镇压在这里罢了。”
“你个小小刀客,自忖比刀神当年最盛时,如何?”
大胤刀神司马云!
果然,是他啊……
这几个字恍如惊雷闪电,震得陌离面色发白,口中发苦!
梁宝不熟悉刀神司马云之名,大胤江湖却无人不知。尤其凡是学刀之人,更是将刀神奉为神人。
他的名字,在大胤已经成了传奇,用刀如神无往不破!
“原来,他便是刀神了……”
陌离喃喃自语,一股狐死兔悲的苍凉感觉,不觉袭上心头。
“为什么会这样。”
“是你杀了他么?”
流风淡淡说道:“要杀他,岂需用吾亲自动手。司马云是死于金丹境初期修士之手。此战,足以告慰他生平了。”
“吾只不过是留了一道分身,负责在此镇压他的魂魄。”
“修士为何要杀他?你又为何在他死后还要镇压他的魂魄?”陌离忽然扬眉质问,声音发颤,细致单薄的后背挺得直直的!
她在为刀神司马云而难过!
眼前这个沧桑的魂魄,便是大胤的一代传奇刀神呵!
这位曾经以一柄单刀闯万人阵,率领铁狼卫诛杀北漠百王的英雄人物,原来竟是殒命在一个无名金丹修士的手下,连魂魄也被拘到这里镇压着!
流风漫不经心的抬起头。
她白皙的肤色被玄色的衣袍衬托出强烈的对比,斜飞入鬓的风流眼眸,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望着陌离:
“不仅是刀神。所有能将刀练到即将突破那个境界的刀客,无论男女,最后都会被修真界抹杀掉!”
闻言,梁宝先吓了一大跳!
刀神司马云如何与他无关,可陌离却是真真切切在身边站着!这凶巴巴的女人对他挺好,她可千万不要有事情啊!
陌离本人倒是镇定自若:“为什么?”
“只因——”
流风抬头看天。她的目光似乎穿过了那片虚拟的结界,与某个不知名的存在直直的对视着。
“几百年来,修真界一直有个预言。”
“预言说,未来某天,这片土地将会出现一名刀法突破极境的刀客。他将以一柄刀穿梭修真界和凡人界之间,无人是他的对手。此人,将是所有修士的噩梦!”
“便是因为这个预言,你们杀了他!”陌离接上她的话。
“是的。”
流风爽快承认了。
“刀神便是因为这个预言,被修真界派来的金丹修士出手斩杀。”
原来,如此啊……
笼中人忽然瑟缩着颤抖起来,抓着蓬乱的头发狂乱大叫:“我是谁?这是在哪里?!你们都是什么人?!”
流风摇头,对着巨蟒示意摆了摆手。
巨蟒大嘴一张,顿时,那条粗壮的金属锁链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带着那方铁笼飞速缩回了巨蟒口中!
那畜生俯下身子,凶瞳闭上,小山般的脑袋渐渐没入了湖水,只留下了一大片涟漪——
梁宝默默擦了把冷汗。
今天这一天的见闻,比他二十年来所有经历加起来还多!
纯真的心灵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世上居然真的有神仙!
神仙居然还有分身!
比山还高的巨蟒,居然用嘴巴看守铁笼子里的魂魄……
要不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的确很疼,梁宝真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不要再练刀了陌离。”
流风望着湖面的涟漪,郑重其事的告诫陌离:“首先,你不是临月的对手。她不仅是一名修士,而且还是修士中战力最强的剑修!”
“其次,刀法若练到极境对你没好处。你如今和极境其实只差一门之隔。一旦再突破极境,就算打败了临月,其他修士也会来找你!”
“放弃复仇吧。修士的强大,你根本一无所知。”
梁宝打了个冷战。
他扯了扯陌离的胳膊,没骨气的劝她:“大小姐!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陌离的眉毛立刻就立起来了。
“大小姐!老爷夫人和公子,他们的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啊!”
尽管看出她生气了,梁宝还是决定说下去。
“那娘们儿说的对,到时候就算杀了临月这婆娘,又引来其他更厉害的敌人,你方家绝了后,那不彻底完了……”
“哎呦!谁打老子?”
话未说完,忽然膝盖一阵剧痛难忍,好悬没跪下。
梁宝刚骂出口,便见流风深不见底的墨瞳正冷冷的盯着他。不语,却似乎已洞悉他内心全部腹诽。
梁宝毛骨悚然,当机立断闭上嘴巴。
流风固然生得极美,但他只感觉对方周身的气势凌厉逼人,可怕的紧,简直就像刚才那头巨蟒!
“你说谁是娘们儿?”
流风眼光不善,美眸冷冰冰的盯着梁宝,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是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我……当然不是说你!”
梁宝见势不妙,立刻服软。
“最好不是。”
流风冷冷说道:“吾是男子!”
……
梁宝捂住了嘴巴。
难怪啊,他初次看见这货,就感觉美则美矣,却瞧着很不顺眼!
原来闹了半天,流风是男子!
陌离一直咬着嘴唇,似乎根本没听见梁宝说的话。
“流风。”
她说:“虽然你说得都对,我也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要报仇!”
“临月不死,我心难安!”
“我只求你一件事。”
“想知道怎么才能赢了她?”流风一语道出她未尽之言。
“是。”
“求您指教!”
陌离忽然俯身下去,对他行了个大礼。
流风意味深长的道:“你可知你本来就欠我两个条件,这样一来,就是三个了?”
陌离笑了。
只要能杀了那两个贱人,哪怕付出一切又如何!
“但有差遣,无不遵从!”
她双手托起落雪刀,以大胤刀客自古以来的最高礼节,单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