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梁王那无比认真的模样,陌离心中那块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顿时满心都是暖意。
“不用了。”
她说。随即看着他微微一笑,轻轻抬起了左手,细心的帮梁宝擦去嘴巴上的牛肉渣。
陌离的指腹略微粗糙,但不失柔软。她的手掌极为修长纤细,很难相信就是这只手,握住那把刀时却是如此狂暴迅猛,凌冽无比!
她的手指摸了自己的嘴唇!
梁宝浑身都轻轻颤抖,像大了眼睛,近乎贪婪的盯着她瞧。
陌离的容貌,向来不属于艳丽张扬的那一种,最多也只算清秀而已。但她最令人过目难忘的并不是容貌,而是身上那股子气势,和她那清冷如雪的气质。
这两种东西糅合到一起,才衬托得陌离这般风姿翩跹,姿容出众!
“该走了。”
陌离浑然不知自己无心的举动,在梁宝心中造成了怎样的涟漪。她轻松托着余下的那坛梨花春,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上山也不过一炷香时间,顷刻间便已是暮色深沉,暗淡了整片天地。
不过梁宝没有想到,陌离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决明谷。
此时天气已暖和起来。
到达决明谷时正是清晨。谷中还到处弥漫着早起的晨雾。
梁宝走在陌离身后,只见随着林中晨雾渐散,穿着灰色袍子的她颜色愈发的白,仿佛渗入了芬芳的花露,娇艳得好像新盛开的茱萸花,连脖颈也微微泛着粉色,格外动人无瑕。
梁宝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该死。他暗暗唾弃自己!陌离之于他,几乎相当于天上女神的存在。女神,怎么可以被那样肮脏的思想亵渎?!
走在前面的陌离并没有察觉身后少年的矛盾情绪。
她先是找到师傅的坟墓,以酒祭奠了一番,随后来到了决明谷的后山。拿余下的梨花春祭奠了自己的弟弟。
姐姐又来看你了。
陌离站在那里,默默的在心里对弟弟说道。
你知道么,害死咱们全家的那个妖女临月,包括镇南王季风,都已经死在姐姐的刀下了。你和爹娘他们在九泉之下,从此也可以瞑目了!
弟弟,姐姐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如今我已经以凡人之躯,以武入道了。
……其实真正跨过那道门后,我并不觉得这个境界有多了不起。虽然,他们其他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这很牛批。
想起小时候,咱们以前听说关于修士的传说时,的确觉得他们都特别厉害。基本上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姐姐有一种感觉。
我的修为将会上升的非常快,以后连我自己也很难说,会到达哪个境界。
等到姐姐真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时候,弟弟你说有没有那个可能,姐姐能把你和爹娘他们全部复活回来?
陌离默默和地下的弟弟说着心里话,抬头看向远方茫茫的山林。前路茫茫,亲人尽皆离去。她只感到一片无边的寂寥和空旷。
凡人有轮回,修士只有因果。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自己曾经的这些亲人们,都已经转世轮回了吧?
……
梁宝旁边看着她的神情,觉得十分心疼,很为她感到难过!
“宝,你还记得幽冥山吗?”
陌离忽然开口问道。
“记得。”想起那个鬼地方,梁宝就头皮瘆得慌。
“跟我一起去看看吧。”陌离轻轻说道。
她有预感,那个人肯定没有回来。真是奇怪,这么个风华绝代、修为深不可测的大修,仿佛是一下子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陌离还是想再去亲眼看一看。
他们终于踏入了幽冥山。
入眼便是一片废墟!
那片深水湖已经干涸。山体崩塌,满地都是碎石。所有的树木也全都折断,变成了一地的干柴!
梁宝惊骇的叫起来:
“这里怎么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流风那家伙干什么吃的,也不管管自个儿的地盘么!”
说着,他双手拢着嘴喊了起来。
“喂!流风!赶紧出来,你的地盘都毁了你知不知道!”
他跳着脚连喊好几遍,却静悄悄的没有半个声音回应。
“别叫了,宝。”
见梁宝气喘吁吁的恼怒模样,陌离终于制止了他。
“流风已经不在了。他不会再回来,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
梁宝抓了抓脑袋:“难道是怕咱们再来麻烦他?咱前脚刚一走,后脚他就赶紧连家都搬走了?”
饶是陌离满腹愁绪,听见梁宝这话也忍不住的笑了!
“你别胡说了。人家那是什么身份?肯定不会是躲我,说不定是出了别的事情。否则这里也不会崩塌!”
“要不就是他哪个仇人寻来了。”
梁宝立刻另辟蹊径:“而且这个仇人还特别厉害,逼得流风连老巢都待不住,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
陌离无语的看着思路清奇的梁王:
“你别再胡乱猜测了行不行?再乱说话,我看你就也跟着我了,自己爱上哪儿就去上哪儿吧!”
梁宝嘿嘿一笑。
“别赶我走啊,大小姐!宝再也不多嘴了!我还得跟着您重建金刀门呐!”
……
就在陌离他们回到幽冥山的时候,在千万里之外的异界某处,一棵龙血柳树下正站着个风华绝代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一枚青铜镜,正凝眸认真的看着什么。
这人穿着一身绣着祥云的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无华!他不需要说话,只单单是往那一站,便显得如同天上的明月,皎洁优雅,精致出尘!
“尊者,您要的丹药好了。”
却是一个青衣童子手持丹药瓶快步走出了对面的阁楼大门,向他说道。
男子闻声转头,露出了一张清俊隽永的容颜,气度端的是优雅矜贵之极,仿若佛前供的那一柄拂尘,举手投足间宛如清风拂明月,明月昭天涯。
“有劳了。”
男子淡然开口。
青衣童子恭敬的笑道:“尊者说哪里话。能为帝尊麾下的流风尊者效劳,应该是我们丹楼的荣幸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