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国事
罗厝村的夏天很难耐,楼多了,房大了,空气有些不新鲜,热岛效应四处。清晨或傍晚总有老村民赶早,到村公园大榕树下或凉亭里聚谈。新近城里又发生的大事,或者社会有影响的事情,他们是无所不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都变得这么关心国家大事。这也难怪,如今人们多不务农了,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一样不跟国家政策有关,哪个物价上涨了,哪个房价上涨了,哪个学费上涨了,这些政策一有变化,他们的心思也跟着变化。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这里的路上,我刚才看到一伙人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村里来了一个穿花衣服的老人神情淡定,坐在榕树下听人演奏。
“没什么日子,要是咱有种田的话,这时候也该收稻了。”一个发白的老林一边跟着梆腔,一边说道。
“最近米价上涨很大。”穿花衣服老人,一看就知道,他很爱门面。关心粮价的人,可能是他生活来源少吧,开始担心起吃饭问题来了。
“听说米价上涨不是为了提高农民收入,是有进口粮在竞争。”不怎么知道行情的老林突然间变得很在乎。
“别是要通货膨胀了,有新闻报道说,一些国家已经发生严重的经济危机,危机正在蔓延。”穿花衣服老人对这事也很茫然。
“说的是,一说经济危机,我吃饭都觉得紧张。”老林似乎已经从生活中找到了危机的证据,实际上他对经济危机是怎么回事,还是一无所知。
两位老人语毕,罗厝村罗四娘也来了,她右手不离的那把蒲扇,热的时候可以散风,如果不散风去热,也可以驱赶一些飞蚊或苍蝇。
“老林,吴主任找你的事办妥了没有?”罗四娘没事也来一句。
“啥事?”老林,原名林贤安,退休前是罗厝村护林队队长,他不知道罗四娘说的是哪件事。
“当然是社保退休金的事情了。”罗四娘本人是务农,但是她丈夫和林贤安一样,原先都是护林工作人员。
“还没有,为这事,我去了林业局,都磨破了脚皮,局里的干部给我回话,还是那句‘等政策下来再办’。”林贤安是一脸无奈。
“那村里吴主任是怎么跟你说的?”此时的罗四娘看起来很失望。
“吴主任他好呀,他说了,如果上边退休金还没到账的话,依他的意思,可以先到村里申请生活补助。”林贤安虽然不是村里的五保户,但他有一个失聪的儿子,生活负担也很重。
“这个好呀,我叫我家老头子也去申请一下。”罗四娘这个时候才有一些宽心。
“嗯,这事应该快点去办。”老林这个时候又哼起他的小调来了。
盛夏清晨的罗厝村,一片安详。
从白杨湖流来的水和深山老林泉眼出来的水,在罗厝村汇合成一条溪流,溪流的水又清澈透明了。那溪边的一块块大青石在周末时,又有了人活动的身影,小溪流上无论是木桥还是石桥,都是原汁原味的古桥。心细的过路人过桥时会发现,历史上古桥缺损的部位,已经被修缮完毕。在罗厝村和大唐村原来有一条分渠,本来是用于泄洪,现在被填上了,两村之间用一条公路隔开。罗厝村现在是四面环路,仍记得当初罗水天和唐秋山在南土镇的旧店面现在已经被拆了重建,新的商厦沿街布置一直连到小城的主城区。这条进城的路,两旁都店面,其中有一地段就是罗厝村的属地。
罗厝村在吴非主任的领导下,已经在罗厝村仅有的土地面积上,发掘到最大的商业利润。吴主任把村集体所创不多的收入,作为福利分给全体村民。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村民们总会遇上麻烦事,他们现在有难的事,总会去找村里吴主任解决,吴主任也是一心一意替他们办事。
一年一度秋季征兵又开始了。吴主任又有大事要忙了。一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都有参军的义务。可是时下,国家周边形势有点紧张,很多家长都不愿意自己的子女可能上战场打战,为了消除这个忧虑,吴主任又下村走访。为了更好引导,吴主任又要村委里写字能手,在东向进村转角处,刷上了一条标语:参军,到祖国最需要的前线去。
一天下来,古香古色的罗厝村又送去了最后一批游客。
老大堆厝罗新堂大晒场前,有营生的小贩,在这里摆设各色小吃,也有的是贩卖日常生活小用品,看来这里的夜市生意不错。现在村村通路,路到处,都是店面。从罗新堂到百兴堂一段路,一到晚上,就人满为患。我们能看到,罗厝村那些种田弱户们,现在也经营起小生意来。他们也相信,务农的不如经商,经商的不如自己当小老板。当小老板的滋味是,贪黑起早,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自由没人管,不像在工厂里,有时间限制,有上司管着,怎么做都有点别扭。
夜深了,罗厝村一片亮晃晃,橙黄色的路灯,左一盏,右一盏。
罗厝村新村那边,停了几辆小车,不知谁家外出谋生经商又暴富了。夜间在村路上有一只游**的狗,嘴里啃着骨头,一有吃的,它整个晚上又要无所事事了。现在夜间偶尔入村的一两个外地来的小偷左转转右看看,遇上深夜进村巡逻的警车,拔腿就走。
灯光下,看罗厝村,已经找不到任何田庄了,只有纵横交错的路,和参差不齐的房子。村里吴主任已经有新主意了,为更好地整饬村容村貌,他和村委其他各个干部决定,对村线网进行改造,这次改造把电话线,电线,闭路线进行统一安装。吴主任这一主意落实之前,也征询村民代表意见,一拟好计划就去实施了。罗厝村的村民甚是满意。村民们提议,罗厝村还应当在必要的地方种上花或树。吴主任得知后,和村委其他干部商量,一致表示同意。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主任习惯埋头写日记,这天他在自己的工作手册上写下了一句话:国家建设,发展城市是大事,村庄建设同样是大事,什么时候把村庄里所有事都落实好了,我们就实现了农村现代化。
2、谈心
罗厝村吴主任是外地来的大学生村官,对罗厝村历史和文化不甚了解。所以他常到罗厝村村展览馆了解情况。现在林锐是展览馆馆长,他从罗新堂先贤三叔公经手整理后的罗氏家族资料开始研究的,林锐通过研究写作已经出版多部书籍,书籍内容体裁多样,其中有两部是小说,影响甚大。林锐也借此成了罗厝村里非常有名气的名人。
自从罗厝村“万事通”三叔公过世后,林锐就是罗厝村历史和文化的最知情人。上级一有同行或领导走访,林锐就要忙得不可开交。林锐除了管理学校事务外,他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罗氏家族商文化研究工作中去。几个世纪以来,罗氏家族代代有人才出,每一个人才都有一个时代影响,这是十分罕见的。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罗厝村又出各行各业能人、强人和巨人,挖不完,写不尽。
吴主任对林锐既羡慕,又尊敬。一有时间,吴主任就走访村展览馆,和村里最有智慧的林馆长切磋交流。
“林馆长,你好。”罗厝村吴主任又上门找林锐谈心。
“哦,是吴主任,你随便坐。我手头要整理一些材料,准备办一次室外展览。”说着,林锐就起身,到屋角饮水机旁取了一杯水递给吴主任。
“林馆长,罗氏家族有训:长幼有序,你以后别再叫我什么吴主任了,叫我吴非好不好。”吴主任很少讲客套话,突然来了一句。
“好,吴非,我正好想找你商量点事,没想到,你上门来了。”林锐也是有话直说的人。
“什么事,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吴主任在林锐面前,还是算晚辈,对林锐说话当然很恭敬了。
“这次展览又是免费!为了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我收集了这些资料和图片,希望村里拔些经费,好让我印刷一些宣传资料,更方便群众阅读。你看?”林锐解释道,不是自己想省点那些印刷品的钱,而是他的钱另有大的开支。
“瞧你说,当然可以了,回去我会跟罗会计商量的。”吴主任也是笑容满面。
“对了,吴主任,哦不,吴非,你看看,这是我新写的论文。”林锐现在和吴非算是知己了,一段时间交往以来,真是无话不谈。
罗厝村历史上是一个群居的村落,族人们集体意识非常强,时至今日,它解散了,可是罗氏家族的精神却传承下来,罗氏祖训里一行一句,都是精神,被罗氏后人铭记在心,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只要他们身上还流着罗氏先祖们的血,他们就不会忘记,先辈们创业的艰辛。
林锐这篇论文就是针对罗氏家族历史上的商人群体和个体进行研究,以古鉴今,深刻地反思今日社会发展集体意识解散,人性解放的现状。林锐认为,在特殊时期,当集体意识成了社会发展障碍时,个体就会被迫要求解放,个性大发展,可是当个体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又呼唤集体意识理性回归,当我们这个社会发展还不到那么和谐一致的时候,集体意识发展和个体意识发展总是相互交替,这个交替就是经济发展背后推手所需要大破大立的体制,这个就是否定之后否定的社会发展趋势。
林锐对社会贫富现象,也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当初解散集体意识,本身就已经意识到会产生贫富,一个没有贫富或强弱的社会,这个社会发展经济便没有矛盾,没有矛盾的社会就没有动力,只是当这个贫富过于悬殊,社会出了大量问题,我们才开始反思时,才有点让人着急。
吴主任初看论文,是一头雾水,一经林馆长这么一解释,便释然开怀。
“林馆长,你再说说,我们罗厝村村民什么时候能一起走上共同富裕道路?”吴主任年轻,有学问,可是他不知道的事情确实挺多。
“共同富裕?”林锐有点迟钝。
“对,共同富裕。”吴主任再强调了自己刚说过的这个词。
“富裕是有标准,有层次,到底是什么标准,什么层次,现在谁都说不准。但是我倒可以解释一下,‘共同’两个字。‘共’字,就是共青团、共产党、共产主义的‘共’,这个字有点奇特,古人造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平等,要平衡,要对称,这个字已经暗示我们社会中人与人之间应当是这么一种相处关系,它是一个美满的关系。按今人来解释,它就是指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人人有平安,人人都感觉到生活快乐。至于‘同’字呢,它本义是‘一样’,它的含义可能就是我们要努力的方向。这下半句,我不说了。”林锐话到深处,有点拘谨。
“下半句是什么话,林馆长,你可得说下去,吊我胃口。”吴主任看起来有点急。
但是林锐最后还是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其实林锐知道,一个地区有悬殊贫富,这个地区肯定有矛盾。一个国家有悬殊贫富,这个国家肯定有矛盾。一个世界有悬殊贫富,这个世界肯定有矛盾。矛盾是破坏力,同时也是动力。从一个矛盾平衡态过渡到另一个矛盾平衡态,总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为了达到另一个相对平衡态,这期间伟人就出现了。
送走了罗厝村吴主任,林锐他仰天长呼一声对句:矛盾兮破坏兮,平衡兮伟大兮。
3、父亲老了
林锐已入不惑之年,正当做事的时候,他感怀人生,自己历时一万多日,才体悟了生活中的一个道理:从出生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开始向死亡走去。罗厝村的祖辈们、父辈们,他们渐渐地远去了,渐渐地老了,新站起来继承发展的新一代,他们也已经是为人父为人母了。有了家庭牵挂,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生活也进入了倒计时。
罗厝村是罗氏先祖们创业的出发点,无论他们年轻时,远走何方,他们都希望自己叶落归根,祖堂里那些牌位就是例证。高不高,故乡的山,亲不亲,故乡的人。这就是罗氏族人后代无论官居何职,还是富可敌国,无论人中名流,还是贫穷无依,在罗氏家族三年一庆祭祖的时候,都希望赶回来祭拜的原因。
因为日夜操劳,因为过分牵挂,因为过于辛苦,罗厝村改革创业一代的富商们,他们都过早地了进入暮年。回头看看自己所走过的路,富商们,个个不禁感慨。
这天,不知谁带了个头,把罗厝村和大唐村几个富翁都请到南土街道最昂贵的四星级饭店聚餐。
罗古、红秋、罗水天、春花、唐秋山、林茵、罗香月、唐秋树,还有唐财和林芝,他们都如约到场,在座的富人们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这个人就是名满省城的巨富,阿狗,本名罗仁盛,他是三叔公的亲侄子。阿狗就是这次富人聚会的牵头人。
“啊呀,让大家久等了,我自罚酒一杯……”说着,阿狗就把酒杯满上,把红酒喝个精光,在座的无不替他酒量叫好。
这时,没有请想罗厝村酒量最好的原村长罗仁正,其个中的原因,大家还是清楚的。
“服务员,上菜。”阿狗一声令下,竟是一桌满汉全席。
这个时候罗古不说话,大家才会觉得奇怪,罗古可是罗厝村有名的“活宝”呀。“活宝”罗古,这个名字可是罗厝村新大堆厝群百兴堂一个老族长亲自叫的,一叫便是几十年。
“这杯酒,权当我敬先贤五伯,我怀念他,他给起了个这个好听的名字……”罗古又放开了。此时他早已忘记,自己是身家超过十亿一个集团的董事长。
接着,在座的又开始自发地鼓掌了。阿狗开始讲起他的往事。
“这么多年来,我的心一直牵挂着家乡里的人。在外生活十分地辛苦,每当我一听说,家乡有什么喜事要事发生,我都高兴的半死,谁叫我是罗厝村人,谁叫我从小就住在罗新堂,罗新堂的一砖一瓦都有我的记忆。我爱那栋老房,在梦里不知见过多少次,可惜呀,我不是诗人,如果我是诗人,我一定会写出比余光中《乡愁》还好的诗歌来……”说着,阿狗已经热泪盈眶,不知是感动,还是伤怀,在一旁人也跟着流下眼泪。
相信他们眼泪有一样的味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阿狗从大江南北流浪,到被捕,到后来在省城做上门女婿,再到后来创业走上致富之路,这一路走来,他是流过不少眼泪,可是想想唐秋山、罗水天等他们几个,哪个不是千辛万苦走过来的。这个时候,坐在罗古旁边的罗香月似乎也有话要说。
“想当年,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坐了几天火车到荒凉的西部去,一下火车我就哭,哭它几个小时,这事我可从来没有对谁说过,我刚到那里就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死去了,还好在一家客栈里,得到那个热心老板娘照顾,又叫了土医生给我看病。如果不是她为人热心,让我感动,让我想着感恩,我想还没等我大病好,我就会结了自己的命。可是老天爷不让我绝命,在外边打拼无助的时候,我时常一个人偷偷地哭,我一想到家里两个小孩,我更是感到无限的委屈。我苦苦地熬过那么多年,总算服了我自己。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我讲再多,后辈们也理解不了,我们当时的处境……”说着,罗香月又用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阿狗远道回来的欢迎宴,变成了眼泪宴。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聚到一起,大家不是说笑,也不是谈生意,而是聊往事。
“老了,都老了,该为自己好好地活一回了。”罗水天最先冷静下来。
“说的对,我们这些人是不是该组织一次集体旅游?”以往和水天死对头的秋山,不知什么勇气让秋山这么亲近地套着水天的话说了一句。
“一醉解千愁,唐老弟,你先别说跟我们吃饭无关话题,那事以后我们再商量,你说呢?”一时很老实很呆板的唐秋树,现在也变成精灵鬼一个。
“树头大哥说得很对,我们不谈别的,今晚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要痛痛快快地喝,不醉不休。”唐财抢过话题,也来一句,不过,他今晚的话确实少了很多,在座的人都对他表示理解。
“来,大家一起站起来,干一杯,表示对我们的祖先表示敬意。”阿狗又是一声令下,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互相致敬。
不知这样的欢乐持续了多久,在座同一桌会餐的老总,老总夫人们,个个红光满面。就在快要散席之际,阿狗又大家照一张“全家福”,在场的富商们都答应了。这个时候,从包间外推门进入几个青年,他们提醒各自的老板,公司还有事等着他们操心,于是这有几个大老板就先行离开了。
这天晚上,他们从聚餐到散席,整整吃喝玩乐了八个小时。不知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第二天有媒体报道了这个“盛况”,罗厝村和大唐村这几个巨富知道情况后,真有点哭笑不得。看来下次聚会的时候,得有所防范了。不过这次聚会,媒体真的帮了个大忙,替富人们新的发展大计做了一次免费宣传。到场的富人们一致同意以罗氏名义成立一家大型慈善机构,造富造福天下苍生。
4、烈士墓
当下外村的人一提起罗厝村,不离嘴的三个词是:商人、名人和女人。看来,村民们对商人会不会成为历史名人,还存有个人想法。解释一下,这里的商人是指在罗厝村发家的商业巨子,他们在各行各业独领**,名人是指从罗厝村走出去的文化名人或政治明星,女人指从罗厝村走出来的女强人。
罗厝村后起的名流们,不知从何时起也成了媒体追捧的对象。他们集体爆发,只会加重了罗厝村的名气和影响力,聚焦更多人的注意力,这便是名人效应,罗厝村名胜古厝也因此又多了许多看点。从罗厝村走出来的巨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部历史,每一个人都替自己建立了一座不朽的丰碑,这座丰碑无需记刻,他们的事迹早已被说成不离嘴的故事,在罗厝村,在大唐村,在林家村,在南土街道,在小城流传。
历史记事,说到底还是怀念人。罗厝村人无论历史上他们有成就,没成就,他们的名字都被留在史册里。也许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根本就没想过要名垂千古,但是他们的确是值得怀念的。因为这些无名英雄才是真正创造历史、推动历史的幕后使者。
再提起坟墓,罗厝村人会怀念起埋在太阳山上已故的亲人们,但是他们也不会忘记,罗厝村进村口原来有一处大山丘,因为要修路,政府把它铲平,山丘上许多烈士墓都已经被搬迁到革命烈士陵园。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战士为了解放事业,在这里献出了他们年青的生命,他们中有的有名字,有的没名字,只知道他们的出生地,他们是最可爱的人。没有这些从无名英雄中站起来的战士英勇牺牲,就不会有今天的和平和安定。
我们怀念无名英雄,不是为了鼓吹战争,只是因为和平是用战争换来的,我们战争只为和平和安宁。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罗厝村它不辱使命,每当到历史重要关头的时候,总会有一大批骄子站出来,虽然他们中有人倒下了,但是罗氏家族培养人的精神从来没有倒下。
“革命的革命,战斗的战斗,宣传的宣传,牺牲的牺牲,建设的建设,改革的改革,发展的发展,教育的教育,服务的服务……”
这是罗厝村名家林锐在修史写罗厝村近代名人时,文末加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停止过冲突或战乱,居安思危吧,一个忘战的民族最容易重蹈覆辙。
林馆长写史从坟墓开始到坟墓结束,它历史的意义就在这里。
5、神山祈福
罗厝村富有历史文化,那些民俗的故事,也成了林馆长关注和研究对象。
罗厝村有祭祖习俗,也有祭神风俗。坐落在南土街道西侧,有一座闻名千年的风景名山,石公山。石公山集儒教、佛教和道教于一体,其中以道教最为知名。传说中,有几个神仙故事,都和道教仙子有关。石公山历史上有许多名流到访,留下了许多名诗佳文。其中到访名流中,有关于他们神仙托梦的经历故事最为传奇。俗话说得好,无传不奇,无奇不传。石公山名传天下的第一奇观,便是这梦的意识文化。
梦境本无须释疑,可是它居然常常逼近真实,因此不得不由衷地感激它给了人们生活上可爱的导引,但感激的前提是人们必须有一颗积极向善的心。这些情况,罗厝村的巨子们没有不知底细的,所以他们上山祈福时,总是带着这颗心去,回来时,也是怀着这颗心常常反省自己。
久而久之,石公山给了那些有梦的人留下了无数传奇的故事。
林馆长写诗时从神开始到人结束,它无非要揭示出一个事实:神是至善至仁的人化身,人是爱天下人的神前身。
6、团聚
林馆长除了撰史、写诗,他还修谱,他修罗氏家族的族谱,他还修罗厝村全体老百姓的家谱。替每个人修谱并不是林馆长首创,几百年来,罗氏家族谁生谁死,谁入谁出,谁富谁荣,它都有详细案底可查,这是罗氏家族的传统。为所有家族的人作大传或小传,大传几千几万个字不等,小传几十个几百个字不等,让全家族的人都能感受到身处这个家族的荣耀。
在修谱的隐隐约约中,林馆长已经感受到,家族先祖这种超前的人的平等意识,已经快不是特例了。林馆长不再深入研究,罗氏先人有这种做人的强烈意识是与历代抑商重农有关,他只是觉得传统那句话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有特别的含义可以挖掘。
林馆长是一个知性的人,他把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社会,一个世界,从点到面去看,才发现,这个世界所有的问题,还是一个人的问题。他深信,这个世界不安定,那是因为国家或地区之间有情绪,国家或地区不安宁,那是因为家庭不和谐,家庭有矛盾,那是因为那个人有偏见,这时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教育,就成了一个命理问题。
林馆长修谱时习惯抬头看看那张世界地图,深有感触:宝岛尚未和大陆统一,那是因为西方世界一直不安宁,大陆和宝岛一直闹情绪,那是因为兄弟间相处沟通时都带有偏见,既然事实都是人的问题,还是把所有人的心先统一吧。相信不久,这个被教育好的人的世界,会变得很开明的。林馆长修谱从写一个人开始到写另一个人结束,他坚信:这个世界会走向团聚的。
故事从商人讲到文人,它已经透露:追求物质满足后精神又丰富是一个祈愿吧。
——全书完——
人物简介
罗厝村老堆厝群罗新堂住户:
罗仁成1930-,罗水天的父亲,编织篮筐艺人。
钟阿妹1932-,畲族,罗仁成的妻子,人称五嫂,为人善良。
罗水天1952-,罗双的父亲,生产队长,老板。
唐春花1954-,罗水天的妻子,人称花婶,能见机行事,思想传统。
罗单1977-,罗双的姐姐,镇政府职员,美丽,一个传统知识女性。
罗双1978-,唐杉的表哥,农民,“资本家”。
罗山1979-,唐杉的表弟,留学。
三叔公1925-,本名罗年根,罗新堂的长者。
罗长青,三叔公的儿子,在外省当官,后来调回。
罗仁盛,人称阿狗,罗新堂住户,三叔公的亲侄子,无业游民,生意人。
阿婵,阿狗的妻子,城里人,为人漂亮。
罗秋娘,罗新堂住户。
罗年义,罗秋娘的丈夫,身体欠佳。
大唐村村民:
唐大木1932-,老木匠,唐秋树和唐秋山的父亲。
唐秋树1952-,唐杉的父亲,人称树头,唐家庄庄稼汉,“妻管严”。
罗香月1954-,罗水天的妹妹,人称树头嫂,女老板,股东,为人精明。
唐花1977-,唐秋树的女儿,才女,作家。
唐杉1978-,人称龙子,唐秋树的儿子,罗双的表兄,唐林的堂哥。
唐秋山1956-,龙子之亲叔,木匠,老板,为人诚实,有人缘,口碑好。
林茵1958-,唐秋山的妻子,糖厂工人。
唐林1979-,唐秋山的儿子,唐花和唐杉的堂弟,高材生。
唐财1952-,唐春花的哥哥,暴发户,投资人,破产者。
林芝1957-,唐财的老婆,贤惠的女人。
唐阿财,唐秋树娶亲时的一个亲友,威猛高大。
罗厝村新堆厝群百兴堂住户:
罗古1949-,本名罗仁义,拖拉车司机,罗安的父亲,包工头,老板。
唐红秋1953-,罗古的妻子。
林世秋1957-,罗古的表弟,普通完中教师,不得志。
罗曼1976-,罗安的姐姐,银行职员。
罗安1979-,罗单的恋人,一个理想主义者。
罗兰1981-,罗安的妹妹,护士。
镇长,叶工区1935-,朝鲜志愿军战士。
五伯1933-,百兴堂的长者。
林谋生1953-,百兴堂住户,罗水天的小学同班同学,工厂工人,公务员。
林谋略1953-,林谋生的双胞胎弟弟,下落不明。
林贤同1933-,百兴堂住户,林香父亲,农民。
林锐1963-,林贤同的儿子,林香的弟弟,一个教育先知,作家。
林香1954-,百兴堂厅堂住户,水天曾暗恋的姑娘,嫁给大唐村有财气的男人。
林梦娘,罗厝村的道姑,会做法事。
钟歌禾1927-,新罗厝群住户,畲族,罗厝村村长,八面威风。
罗仁正,新罗厝群住户,生产大队长,村长。
钟秋兰,罗仁正的妻子。
阿力,罗仁正的亲侄子。
柳红1966-,罗仁正战友柳建标的女儿,苗族,一个“不合时宜”的女人。
罗兴亚,新罗厝群住户,罗厝村治安保护主任。
罗兴业,罗厝村村财会。
罗月花,罗厝村村妇女主任。
唐秋业,大唐村小学校长。
罗新木,小名阿飞,罗厝村暴发户。
罗年盛,阿飞曾经的死党。
胖老板,外地来的投资商。
李镇长,南土镇的新镇长,被捕了。
林达生,南土镇镇长,涉黑。
何奎,菜刀帮头目。
古干事,南土镇又一个新镇长。
吴非,罗厝村新主任。
何花,罗厝村主任助理。
林家村土墩堡住户:
伊婶,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