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听白生辰的第二日,余晟又将他叫了出来。
这次不再是湖边,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酒楼。
慕听白一边上楼一边打趣他:“余大人这次怎么如此舍得?娶媳妇儿的钱攒够了?”
人人都知道,余晟是督查司里最抠的人,常年把“我没钱”挂在嘴上。
余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老子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再怎么说,他跟慕听白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伙伴,怎么可能抠到这个程度?
小厮将他们带进包房,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刚一坐下,余晟便掏出一个盒子,朝着慕听白扔了过去:“喏,新面具。”
慕听白打开,摩挲着面具的边缘,好半天才抬头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生辰礼物?”
早半个月,余晟便神神秘秘地说会送他一份大礼,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结果到了跟前,就只有一个面具?
“你好像很失望?”余晟挑眉:“那么大一块木头,我扛着来,再让你扛回府上?”
说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慕听白,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没想到一份生辰礼物你就露馅了。”
看着他演上了瘾,慕听白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是啊,就等着我们余大人给送礼呢,如今真是好失望。”
余晟玩够了,坐直身子道:“好了,说正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慕听白。
慕听白接过,看到上面的字,还以为他是搞错了,顺手又丢了回去:“这个你给我看过了,怎么,最近公务太忙,失忆了?”
余晟白他一眼。
他觉得成亲后的慕听白,智力真是下降的可以。
这么重要的册子,若不是有变动,他怎么可能再给慕听白看第二遍。
看着余晟的神情,慕听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重新拿回册子,摸了摸脑袋:“哈哈,搞错了。”
他展开册子,看了几页,又怕是自己不够仔细看错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页,才终于确定下来:“王婉若的名字被去掉了?”
尚书手眼通天,不可能让她的女儿通不过选秀。
那么,是皇帝的授意?
接收到慕听白询问的目光,余晟点点头:“是,皇上亲自划掉的,他这么做,无异于是要跟尚书撕破脸,这个时候闹翻,最好的理由是什么?”
尚书千金入宫,只会让他的气焰更嚣张。
而皇帝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压他,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看着慕听白倏然收紧的双手,他叹了口气:“我已经将东西交给了皇上,他的意思是,得由你出面将此事挑破。”
慕听白如今的身份是尚书的女婿,由他来挑破,最合适不过。
余晟叹了口气:“皇上已经授意将这消息传给尚书,如今就等着他狗急跳墙了。”
尚书一旦开始反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慕听白。
慕听白不再做声,只闷头喝酒。
余晟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罢了,他一会儿把这醉鬼送回府上就是了。
慕听白这场酒喝了两个多时辰,正当洛锦要出门去寻他的时候,余晟扶着他回来了。
洛锦一面招呼着下人把慕听白送回屋里,一面给余晟端了茶水。
余晟以审视的目光将她扫了个遍,才道:“早听闻嫂夫人贤惠端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洛锦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我也听夫君提过余大人,倒是与传闻中有所不同,看着不像是卖鱼的。”
余晟轻咳了两声,起身告辞:“贺礼稍后会送到府上,我就先告辞了。”
听白这夫人伶牙俐齿的,他可说不过。
送走了余晟,洛锦回到屋里,拧了湿布给慕听白擦脸。
慕听白似乎有极重的心事,睡梦中也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洛锦凑近了,凝神细听,却发现什么都听不清楚,倒是垂到慕听白脸上的一缕头发吵醒了他。
慕听白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洛锦闪躲不及,重重地被带倒在他身上。
“让我起来!”洛锦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生怕下一秒有人进来:“别让人看见了!”
上次两个人都喝醉,就被下人们议论了好久。
她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
慕听白闷闷地出声:“我难受。”
洛锦挣扎不得,只好尽力低下头:“知道难受还喝那么多酒?怎么?身子是别人的呀?”
她知道余晟是负责给慕听白递消息的,最近几次,见完余晟后,慕听白的心情都很低落。
“我难受。”慕听白只是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洛锦眼眶一热,伸手拍拍他的胸膛,轻声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慕听白反反复复闹腾了许久,才终于沉沉地睡过去。
洛锦怕再次吵醒他,也不敢动弹,只以这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趴着。
房门未关,侍女走进来微微行礼道:“夫人,余大人送的贺礼到了,应该如何安置?”
洛锦心里一惊,双手撑着床榻想起来,却又惊扰到了慕听白,只好道:“是什么东西?”
侍女从缝隙中看到洛锦如今的情形,低下头道:“是一块上好的木头,二少爷正在前厅看呢。”
洛锦想了片刻,道:“送到书房去吧。”
毕竟是余晟送的,还没让慕听白见过就入库,不大合适。
侍女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