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后的头脑还有些不清醒,她揉了揉脑袋,半阖着眼眸,摸索着下床。

脚下是一片柔软,听到闷哼的同时,洛锦也睁开了眼睛。

看到慕听白躺在地上,她问:“你怎么睡到地上去了?”

慕听白揉揉被洛锦踩到的地方,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许是被某个醉鬼踹下来的吧。”

一听这话,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上来。

洛锦抚着额头,不确定道:“我昨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她一喝醉就控制不住自己,万一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慕听白盯着她,忽而笑了:“出格的事情倒是没做,也不过就是抱着我说了半个时辰的情话。”

洛锦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了几分怀疑。

半个时辰?

她哪有那么多情话可以说?

“你还说你最爱夫君了,这辈子都不想离开夫君。”慕听白半真半假地说着,看着洛锦的脸色越来越红,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锦瞪他一眼:“有什么可笑的?”

她倒是不怀疑慕听白的话,因为自己喝醉后,的确是什么话都说。

但若是除此之外,还说了别的话……

她试探地开口:“除了这个,我没说什么别的话吧?”

她只依稀记得慕听白好似提起了司宝阁。

却不记得他究竟有没有解释他的身份。

见慕听白疑惑,洛锦又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酒后胡言罢了,若是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可别放在心上。”

经她这么一提醒,慕听白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你昨夜倒是问了我不少关于你爹的事情,我当时迷糊,兴许说的不准确,你可记得我说了什么?”

他是督查司暗探的事若是叫洛锦知道了,她可要有危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探着,心里直发虚。

要是隐瞒了这么久的事情因为喝一顿酒就全都露馅了,那可怎么好?

洛锦见试探不出什么,便想着先将这事儿翻篇。

她起身,主动要帮慕听白更衣:“喝醉的事情,忘了就忘了,不打紧。”

看她的模样,慕听白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揽着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夫人跟我表白的事情可忘不得,得记一辈子。”

洛锦靠在他怀里,也不甘示弱:“你只记得这个,怎么不记得你说任何事都要跟我坦白?”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复述着对方昨夜说过的话。

见对方都没有提起自己的身份,心也就放了下去。

听到屋里的动静,侍女推门进来,想要禀报宁岚来过的事情,谁知一推门就见两人抱在一起,好生甜蜜。

侍女立即低下了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洛锦从慕听白的怀里退出来,清了清嗓子,极力自然道:“怎么了?”

侍女垂着头,说话都有些结巴:“二……二少夫人早晨来过了,似乎有要事找大少爷。”

闻言,洛锦侧过头对慕听白道:“赶紧去吧,许是铺子里的事。”

慕听白点头,匆匆离开。

他走后,院子里的侍女们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少爷和少夫人还抱在一起呢,可恩爱了。”

“这算什么呀?我昨夜还听到少爷对少夫人说情话呢。”

“照这么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有小主子了。”

洛锦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侍女们立即低着头散开了。

慕听白到了书房,宁岚早已经等着了。

一见他走近,便立刻道:“大哥可还记得两个月前,曾跟我说过要查查司宝阁?”

“是,有什么收获吗?”

“大收获!”宁岚一拍手,有些激动:“现如今的阁主,根本不是司宝阁真正的老板,她就是个侍女!”

见过洛锦的人不多,可却有不少人认识言欢。

在宁岚的刻意打听下,很快就得知,言欢不过是个侍女,并不是所谓的老板。

慕听白挑眉。

果真如此。

宁岚道:“此事千真万确,外头都说司宝阁真正的老板闭关制饰,可我瞧着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她还要再说什么,抬头便见慕听白似乎并不惊讶。

犹豫了一瞬,宁岚问道:“大哥可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只是有些太惊讶了。”慕听白否认道。

洛锦的真实身份,在尘埃落定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宁岚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后,慕听白余光扫到一旁的面具,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洛锦昨夜说,是尚书要杀洛翊。

而去过刑房的人,戴着他的面具。

难道说,尚书早知道他的身份?

慕听白越想就越是心惊,对着空旷的屋子里喊了一声:“阿成。”

名唤阿成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听白面前,低声道:“主子可是想让我去查查尚书府的事情?”

慕听白摇头。

“你传消息给余晟,就说督查司内恐有内鬼,让他好好查查,然后将结果告诉我。”

督查司内的暗探也并不都是彼此认识,能知道他是谁,且能假冒他的身份来杀洛翊的,在督查司内一定是个有身份的人。

阿成低头称是,又问:“那可还需要继续查尚书府?”

他一传消息,余晟肯定又会问查的怎么样了。

慕听白沉吟片刻道:“不用,你先将消息传给余晟。”

阿成领命离开。

慕听白靠在椅子上,宁岚的话和洛锦的话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