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众位大人这么说,本殿下也向来以孝道为先,便听从诸位大人的谏言,去说服母后请如夜世子进宫为父皇诊治,今日的朝会便到此结束,诸位大人请。”

楚天瑞说着,朝楚定鹏鞠了一躬。“大哥,请与我一同前往劝说母后吧!”

楚定鹏点了下头,说道:“好。”

楚定鹏与楚天瑞一出来,大殿上的大臣们也跟着往上书房而去。

因为赵太医说过皇上不宜移动,所以自那日昏倒之后就一直在上书房的偏殿里静养。

楚定鹏与楚天瑞一起进了上书房,来到偏殿,正好看到皇后亲自在给皇上擦脸,皇后看皇上的眼神,是无尽的眷恋,若是能选她大概会选择自己生病昏倒来代皇上受过。

宫女见到楚天瑞跟楚定鹏进来,纷纷跪下来说道:“奴婢参见大殿下,三殿下。”

“起来吧。”楚定鹏冲宫女们暖暖的笑了笑,随后朝皇后走过去,在皇后身后不远停了下来。“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楚天瑞朝那些宫女们嗤了一声说:“都退下吧。”

宫女们先是享受了大殿下的温柔,一转眼却又畏惧楚天瑞的阴郁,心里七上八下的,急急忙忙都退出了偏殿。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放下了给皇上擦脸的毛巾,转过身来看着楚定鹏跟楚天瑞,一脸忧愁的说道:“你们都来啦。”

随后,皇后盯着楚定鹏看,注视了好一会儿才勾起嘴角笑着说:“大殿下的眼疾果真治好了,好,好,真希望皇上能够快点醒过来,他定会十分欣慰的。”

“母后,儿臣过来,便是请母后允许,请如夜世子进宫来给父皇诊治的!”

楚定鹏边说,边朝皇后鞠躬,恭敬自不在话下。

皇后一听,却立刻反脸,摇着头说:“太医院没人了吗?竟要一个候府世子来给皇上诊治?那季如夜能有多厉害?莫不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加起来也不如他?”

早就料到了皇后会生气,楚定鹏也不疾不徐,笑着说:“母后,如夜世子的医术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啊,儿臣的眼疾二十几年都没能治好,便是如夜世子帮儿臣治好的!”

“那又如何?他不曾经过太医院的考核,不能在宫中行医,更不可能允许他给皇上诊治!”

皇后气得抬手扫向一旁的桌子,一小盆水连同那条刚刚为皇上擦脸的毛巾一同摔到了楚定鹏的脚边。

“母后此言差矣!”落云曦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人才走进了房内。

“臣媳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没得通传,谁允许你进来的!”皇后气得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落云曦。

只要落云曦一出现,必定没什么好事。

“母后,臣媳来看望父皇,见宫女太监悉数在外候着,文武百官也都在上书房外等候召唤,因无人通传,所以臣媳这才斗胆进来,便是生怕母后一个人需要帮忙而身边没人。”

“这里是皇宫,伺候皇上的人多得是,你来做什么!”皇后隐忍着自己的怒火,转而面无表情的看着落云曦问。

“母后,刚刚臣媳听母后提起如夜世子不能在宫中行医,所以特纠正一下母后。”

落云曦说着,先朝楚天瑞跟楚定鹏欠了欠身,这才说道:“有一次宫宴王爷旧疾复发,若不是如夜世子不忘医者本分救了王爷,只怕王爷早就没了。”

皇后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因为六殿下的病本就是季如夜在照看,他自然能够将他救回来,换作别人突然发病,便不一定有那么幸运了!”

“母后又错了,三殿下大婚那日云曦不幸流产,若非如夜世子妙手神医,只怕云曦的命早就随我那可怜的孩子没了。”

落云曦说着,又看了看楚定鹏,随后才恭敬的跟皇后说。

“大殿下的眼疾,宫里的太医无人能治,却被如夜世子治好了,王爷的旧疾十几年无人能治得好也被如夜世子治好了,如今父皇昏迷不醒,太医院的太医们又都束手无策,母后为何不让如夜世子来试一试?”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却依然不肯松口,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多说什么都没用!”

落云曦微眯起了双眼,冷哼一声道:“母后这么怕让如夜世子来给父皇诊治…到底意欲何为?”

一听落云曦这般僭越的话,皇后当场发飙,一手紧握成拳,另一手用力的拍在小桌上“碰”的一声吓人一跳。

“落云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后怒气冲冲的大声吼完,接着说:“我乃皇上的正宫皇后,皇上便是我的天,我难道会自己将自己的天捅破吗?”

楚天瑞适时的跟着说道:“落云曦,就你刚刚一句话,便能招来九族之祸!”

楚定鹏也为之一惊,没想到落云曦竟这么大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信口就说来,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她勇者无惧。

而落云曦自己却淡然自若,说道:“是臣媳多舌了,皆是因为臣媳担心父皇安康,所以才会出言不逊,还望母后恕罪。”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出去!”皇后背过身去看躺在**的皇上,语气依旧怒火朝天,可她心里却已经在寻思着别的事情。

今天这番争吵,一会儿便会传到外面那帮文武百官耳朵里,到时她就算再不让季如夜来为皇上诊治都不行了。

所以,这次的计划看来得做一番调整才行,自保最重要。

“云曦惹得母后不高兴,自知罪孽深重,云曦告退,明日再来给父皇母后请安。”

也不多留,落云曦便转身出了上书房。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来到门口,她便已经抹起了眼泪。

上书房门口聚着文武百官,看到落云曦哭着从里面出来,皆是议论纷纷。

而落云曦则一脸什么都不想说的意思,直接离开了上书房。

亚敏按照计划行事,故意走得慢了两拍,被其中一个大臣拉住问道:“丫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王妃怎么哭着走了?”

“我家王妃跟大皇子一样忧心皇上的身体,又跟大皇子一样见识过如夜世子的医术,便跟皇后举荐由如夜世子进宫给皇上诊治,谁知皇后说什么都不肯,还痛骂了我家王妃一顿,我家王妃吃罪不起皇后,这不是急匆匆走了么!”

说完,亚敏叹了口气,朝拉着她的大臣说:“大人,奴婢还得赶着去伺候王妃,就不多说了,皇上的身体,还要仰仗各位大人才行!”

亚敏片刻不再停留,急匆匆的跑着去追落云曦去了。

而落云曦离开上书房之后,不再耽搁,直接往咏漓宫而去。

咏漓宫离上书房比较远,离宫门口却很近,所以去咏漓宫算是顺路的。

“星儿,进去告诉落云霞我来了。”站在咏漓宫门口,落云曦抬头看着宫门口脱漆破败的“咏漓宫”三个大字,心中冷意连连。

星儿欠身进了咏漓宫,见到召夕就站在院子里铲雪,便走过去说道:“召夕,落美人呢?”

召夕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星儿,便笑了笑说:“美人在殿内。”

星儿心中一紧,看着召夕又青又肿的右眼,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召夕,落美人又打你了?”

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召夕笑了笑说:“落美人也是因为过度思念孩子,才会、才会打我的。”

“她思念孩子就能打你吗?”星儿无法想象召夕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美人没见过那孩子一面,现在孩子丢了,美人就时常要求我画孩子的画像,可我哪儿懂得画画像啊,每次画得不好,美人就拿东西砸我…我这眼睛,便是被墨砚咂伤的…”

召夕越说声音越小,越来越无奈,只能低头叹息。

“你为什么不离开她呢?她就是一个魔鬼!”星儿皱着眉头问。

“我能离开她吗?除非她放我走,否则我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她。”

想了想,星儿说:“若你想离开她,便告诉我,我定求我家小姐帮你离开她。”

“王妃吗?她会吗?”召夕渴望却又害怕失望的看着星儿。

星儿笑着说:“我家小姐只怕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了!”

最好的主子…召夕想都不敢想,如果她真的能逃离落云霞,逃离这个禁锢她一生的皇宫!

“对了,我家小姐来了,你去跟落美人通传一声。”

召夕欠了欠身说:“好,我这就去通传。”

星儿转身来到咏漓宫门口,瘪着嘴说:“小姐,你都没看到召夕的眼睛,奴婢看了心惊。”

“又被她打了?”落云曦问。

点点头,星儿说:“因为想看孩子的画像,就让召夕画,可怜召夕大字不识一个,更别提画像了…”

落云曦冷冷的嗤了一声,想孩子就对了,想孩子事情就好办了。

没多久,落云霞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一看到落云曦便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落云曦心中一惊,这段时间落云霞消瘦沧老了这么多,看来孩子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