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季如霜看起来十分憔悴,但落云曦还是松了口气,此刻季如霜就是她摆脱柳娇媛最好的借口。

“三嫂嫂,真是不好意思,我见如霜郡主在那边闲坐,想过去打个招呼,就不陪三嫂嫂一起走了,三嫂嫂请自便。”

落云曦心想: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露骨,柳娇媛应该不会再纠缠她了吧!

没想到,柳娇媛啧啧啧看着远处的季如霜摇头,说道:“瞧瞧如霜郡主,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既然都遇上了那我也前去问候一声才好。”

柳娇媛说罢,拉着落云曦的手,朝季如霜所在的位置走去。

被柳娇媛拉着手,落云曦只能眯眼,随后随便找了个机会把手从柳娇媛的手里挣开。

尴尬的抬手拉了拉自己的袖口。柳娇媛强做微笑的继续走到季如霜跟前停了下来。

“哟,这还真是如霜郡主呢。”

一听到声音,季如霜回过神来一看,见柳娇媛站在她面前,而落云曦一脸无语的从后面走来。

起身朝柳娇媛欠了欠身,季如霜恭敬的说道:“如霜见过三皇子妃。见过宁国王府。”

“快别拘礼了,你失血过多身体还没好利索,快坐下吧。”柳娇媛热络的扶起了季如霜。

而一旁的落云曦却突然眯起双眼,心中怀疑:季如霜割腕自杀的事情他们捂得严严实实的,并未向外界透露过一字半语,柳娇媛是怎么知道她失血过多的?

季如霜也有些尴尬的坐下,心里暗想:柳娇媛竟然知道她失血过多?

几人都坐下之后,柳娇媛便笑着说道:“那日我大婚,听说郡主跟公主闹了不愉快,连累六弟妹失了孩子…”

没等柳娇媛说完,落云曦便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到底是我与那孩子没缘分,怪不得谁。”

“父皇母后听了这事,可是把嘉歌公主罚惨了,听说这次太皇太后寿辰都未曾出禁闭呢!”

柳娇媛说着掩嘴轻咳了声,眼神瞟向落云曦跟季如霜。

“父皇母后圣心裁决,不是我们能够置啄的,三嫂嫂可千万小心说话以免惹祸上身才好。”

一脸面无表情,半是提醒半是威胁的盯着柳娇媛,落云曦觉得柳娇媛今天绊住她,定与楚天瑞脱不了干系。

既然楚天瑞想要绊住她,那么她就偏不让楚天瑞绊住!

“如霜,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我带你去偏殿休息一下,等一会儿给太皇太后贺寿的人渐少了,咱们再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季如霜与落云曦好歹相处那么长时间了,自然知道落云曦这话的意思,便笑着点头说:“我确实有些不舒服,若能休息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我倒是知道有个宫殿暂无人住,便由我领着六弟妹跟郡主过去如何?”

柳娇媛边说边顺势起身,脸上堆着迫切的笑容,似乎不打算放过落云曦了。

而落云曦却坐着没动,笑着说:“三嫂嫂可是刚过门的新媳妇,若给太皇太后请安迟了,是会给三殿下脸上抹黑的。”

“王妃说得对,三皇子妃该早早伺候在太皇太后身边才是孝道。”季如霜也出声附和道。

看着落云曦跟季如霜两个一唱一和的,柳娇媛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外人寻思着落云曦没有早早伺候在太皇太后身边,是因为她刚丢了孩子,身心受创所以迟些去,旁人必不会多说一二。

至于季如霜,她虽然是郡主,但左右不过是个臣女,就算不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也不要紧。

唯有她,是楚天瑞的新妇,许多给太皇太后请安的人必然会多看一眼,若是她不伺候在太皇太后身边,岂不是让人揪着小辫子,以后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吗?

再看落云曦跟季如霜两个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便知道,若她继续缠着她们便是自讨没趣了。

于是,柳娇媛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十分委婉的为自己解脱道:“听六弟妹跟郡主这么一说,我倒是警醒过来,如此我便先走了,郡主好好休息,咱们一会儿见。”

离了落云曦她们有些距离时,伺候柳娇媛的婢女忧心的说道:“小姐,咱们就这样走了吗?”

柳娇媛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冷哼了一声。

“殿下今天在宫里有计算,让我无论如何缠着落云曦不放,我自然不能辜负殿下的嘱托,现在让落云曦找到借口走掉,回头我再找上她就是了,太皇太后的寝宫左右就这么大,她能飞天了不成!”

“小姐说得有道理。”

坐在原位的落云曦跟季如霜两个相视一眼,各自在心中猜测柳娇媛跟她的婢女说了什么。

“这几日怎么样?身子恢复得可还好?”回头看着季如霜,落云曦难掩目光中的关切。

季如霜勾起嘴角,略显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还好,哥哥说再多修养一阵子,就能痊愈了。”

“既然身体还没完全痊愈,为什么还进宫呢?该留在府里好好将养身子才对。”

无奈的叹了口气,落云曦抬手拉着季如霜的手,冰凉的触感再次强调她还未痊愈的身体。

手腕上的伤痕被季如霜巧妙的用一条编织的手链掩盖,丝绳柔软的触感也不怕把愈合的伤口再次弄伤。

“为了掩人口舌,所以才进宫的。”季如霜说罢,挑眉叹息道:“只是这件事情似乎没瞒住,刚刚听三皇子妃说的话,怕是知道的人不少呢!”

“她是楚天瑞的正妃,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落云曦安慰道。

“没想到定北侯府失势这么多年,竟还这么惹人注目!”季如霜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

“兄长为弱南所用,想必楚天瑞也知道一二,所以才会派人盯着定北候府,你的事情,只是他们无意窥探却意外得知的罢了。”

落云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季如霜并没在意,她在意的是落云曦称呼季如夜为“兄长”!

“兄长?”季如霜微微眯起了双眼,疑惑的低声重复。

微微一愣,落云曦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便笑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这些年来,如夜世子帮了我太多忙,我称呼他一声兄长一点也不为过。”

说罢,怕季如霜心有疑虑,便又接着说:“况且,你我姐妹情深,你的兄长还不就是我的兄长吗?”

听了落云曦的解释,季如霜轻轻点头,说道:“要是哥哥知道你把他当成自家兄长,他定会很高兴的。”

低下了头,落云曦抬手掩嘴。

“小姐,时辰不早了,这会儿给太皇太后请安的人怕是差不多都请完安了。”

星儿看着亚敏手里提着的小白猫,适时提醒落云曦。

“如霜,咱们走吧。”

站起身,落云曦轻轻伸手拉着季如霜的手。

季如霜也跟着起身,因为坐太久突然站起来,一股不适感从头至全身蔓延开来。

“你没事吧?”见她这样,落云曦焦急的皱起了眉头。

轻轻摇头,季如霜用力眨了下眼睛,随后深呼吸。

“没事,走吧。”

虽然季如霜说她没事,可落云曦还是担心她,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给太皇太后请过安之后,劝季如霜早点回去休息。

这里离太皇太后的寝宫不是很远,用不了多久,她们就到了。

季如霜并未出来给太皇太后跪安,因为钟毓婉早先已经给太皇太后跪过安,并且送上了祝词。

偌大的厅堂只有落云曦走在中间,身后跟着星儿跟亚敏。

嫔妃命妇还有各家小姐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落云曦,还有她身后亚敏手里提着的小白猫。

“孙媳妇落云曦给太皇太后请安,恭祝太皇太后福寿绵长,岁岁平安。”

说完,落云曦跪在了地上,朝太皇太后磕了头。

厅堂内寂静无声,因为落云曦来得最迟,众人都等着看笑话。

却不料太皇太后一听落云曦的名字,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就激灵了起来。

“云曦丫头,你可来啦!”太皇太后一边朝落云曦招手,一边拍着身边的空位,说道:“来,到哀家身边来坐。”

不用说也知道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此时此刻会是什么表情,差不多眼珠子都要惊掉出来了吧!

“云曦谢老祖宗。”

笑着从地上站起来之后,落云曦转身从亚敏手里接过关着小白猫的笼子,朝太皇太后走去。

最后,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将小白猫放在太皇太后面前。

“老祖宗,这可是云曦花了大功夫找来的小白猫,特地送给老祖宗解闷的。”

“这白花花的小猫,看起来…正合我意。”太皇太后说着便准备伸手去将小白猫从笼子里抓出来。

却不想皇后突然开口道:“太皇太后请顾惜自己,这只小野猫也不知云曦是从哪里找来的,万一兽性大发冲撞了太皇太后,可就造孽了!”

说着,皇后眼光缓缓落在了落云曦身上。

皇后本就坐在太皇太后手边下的位置,她的每一个表情,落云曦自然都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

柳娇媛身为皇后的嫡亲儿媳妇,只能坐在皇后的手下边,而落云曦却能直接坐到太皇太后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