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早早点燃的瑞脑已经差不多燃烧殆尽,容玺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慢慢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此刻,他的心又变成了一团乱麻,马上要去见宁玉堂,他该怎么开口和他说这件事?想到这里,容玺心中突然有种想要退缩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想开口,还是怕将事情说出来后,事态会失去控制,朝着更加恶劣的方向演变。
“该说的还是要说,该来的谁也阻挡不了,还是做个问心无愧的人吧!”
思虑半响,容玺才算得到答案,并且下意识的给自己打气。
一番梳洗过后,容玺又变成身着紫袍风度翩翩的平西侯世子。在修竹的引领下,容玺登上一辆马车,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隔着围墙看皇城,外面的人会觉得恢弘大气不可一世,里面的人却会觉得这是一座永远也无法挣脱的牢笼,至少对于靖远侯宁玉堂来说是这样认为的。从被押进宗人府大牢的那一天起,宁玉堂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走出这座皇城。
多日的牢狱之灾没有消磨掉宁玉堂一丝一毫军人的气息,在容玺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正襟危坐,调理呼吸。
“宁伯伯安好。”
容玺隔着铁栏对着宁玉堂施了一礼,从语气中宁玉堂就能感觉到容玺对他的那份尊敬一丝未变。
“贤侄不在外为国征战,为何来此见我一个戴罪之人?”
见容玺和他打招呼,宁玉堂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只是他的那句话话中有话,别人不清楚,看过血书的容玺听的分明。
“为国征战自当奋不顾身,只是如今有一事一直压在侄儿心头不吐不快。”
聪明人说话总是能点到三分意达十分,容玺表明来意之后就伸手向宁玉堂递过一张纸帛,他已经将来意明确的写在上面,毕竟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也无法开口。
映着昏暗的灯光,宁玉堂一字一句的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容玺认真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却无法从宁玉堂那张平静的脸上得到任何答案。
“小侄所书句句属实,不知道伯伯有什么需要向我交代的吗?”
容玺盯着宁玉堂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然后那双紫眸满怀期待的等待答案。
“贤侄的心……乱了!”
宁玉堂抬头对上容玺的目光,那份清澈见底的感觉让容玺瞬间变得心情安宁起来。
见容玺没有开口,宁玉堂接着道,“如果贤侄是到我这里来寻找答案的话,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对于一个父亲而言,微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上苍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就算灵魂不同了,那也必定有着我们看不见的命运之线在牵动她的命运。”
宁玉堂说完伸手将纸帛递给容玺,最后又道,“这是我的答案,不是你的答案,你的答案要靠你自己去寻找。”
昏暗的囚室烛影重重,烛火照在两人脸上,却映出了不同的情绪。
相对于宁玉堂的平静,容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