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收官(一)

见到被五花大绑的推进地棚的川岛芳子,汤老四并没怎么得意。??这不仅是因为那个滑溜的小家伙(指哥尔汗)的拖围而出,还因为他知道自己能抓住对方,多半是缘于对方的性别特征。??男装丽人的伪装就是再巧妙,在摸胸掏裆辨别**面前,也终就是不堪一击。??何况联合军骑兵中又没有一个女兵,根本就不存在误摸误抓这类烦恼。

就算这个命令是他本人下达的,可用这种方法去获收胜利果实,每尝以风流名士自居的汤老四,还是多少有些遗憾的。

“汤四少?!”嘴角边挂着嘲讽的笑容的川岛,对汤玉文显然并不陌生:“令尊、令兄跟我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彼此间可是有过许多默契的。??今天有幸相见,还得请你多多关照才是。??”川岛特意提到日本人跟汤家的‘老交情’,其用意无非是希望能让汤玉文有所顾忌,也算是心理战吧。

自然,这种程度的威胁,对早在心里跟家庭划清了界限的汤家老四没什么杀伤力的,他漠然的扫了虽形容落魄,却依然不失风情万种的‘东方魔女’的一眼:“川岛小姐,哦!或许该你为十四格格更加贴切一些。??你放心,对你这种大人物,我的耐心向来很好,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陪你到南京去慢慢谈,那里的汤山温泉可是‘谈心赏月’的好地方啊!”

川岛眼神一黯,正待要反唇相击。??汤玉文却抢先对终止了谈话:“小李子,你多带几个人,把‘十四格格’马上送到总指挥部去。??”

汤老四精着了,他深知想要从川岛这类从小接受系统训练,又有着坚定的信念(即使这信念是完全错误地。??)的高级特工,嘴里掏出机密情报来,kao快速突击得手的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且还很容易给对手引入岐途。??唯有先在生理和心理上给对方予较长期的折磨,打掉对手的锐气,再辅以诱之以利、胁之以威,才可能得偿所愿。??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太急不可耐,不单会被对方小视,还会把事情愈弄愈糟!

骑兵们押着川岛远去了,本该一同上道的李知节。??却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被汤玉文又召了回来。

“李副团长,你先来看看这个。??”汤玉文很正式地称呼道。

对终于摆拖了万恶的‘小李子’,李知节没感到半分庆幸,有地只是不祥的预感,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汤四少这么郑重其事的,只怕不是什么小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个瞬间,李知节就被震惊所淹没了:“郑佐才、袁文彬叛变?消息确实吗,不会是弄错了吧?”说到后来,李知节已是激动的揪住了汤老四的衣领。

怪不得‘万年寒冰’会失态至此,郑佐才、袁文彬,可不是一般人。??以这二位为正副主官的各自所率地东北义勇军第六路军,论战力、论影响力,在现下活动在辽中的义勇军各部中都是排得上号的,要是他们真的在这节骨眼上倒戈了,投敌了,非但本就芨芨可危的辽中战局面临全面崩盘的噩运,就连联合军的处境亦是险恶非常。

李知节会置疑,实是再正常不过了。??郑、袁二人和他们的部队,可都是正牌子东北军出身,在世人眼中历来都是东北抗日武装中地中坚力量。??再者。??他们当日可是宁愿违抗少帅的命令。??也要留在关东大地上跟鬼子干的。??昨天放弃体面撤退的机会,今天却要去当汉jian,这逻辑也不大通顺啊!

看透了李知节的想法的汤玉文苦笑着分析道:“时势在变。??人心也在变,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地。??照我的估计,日本人能做到这一点,怕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总指挥有什么指示没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的李知节又追问道。

“今天凌晨发生的。??咱们在第六路军的眼线叫人家一家伙拔了个所剩无几,搞得直到几分钟前我才收到这消息。??这会电台的人正向总指挥部报告了,报都没发完,又哪来的回电。??”愈是说到后头,汤玉文地语气便愈发地沉重、压抑:“别的部队或许还能等,你我怕是等不及总指挥部地指示了。??”

李知节当然知道汤玉文说的是大实话。??日本人大力封锁第六路军投日的消息的用心,并不难猜,人家就是要造成联合军对战场形势的误判,再打联合军一个措手不及。??由时间上推算,此时此刻,岗村宁次不仅应该已经基本解决了辽中战事,其先头部队怕是离联合军的第一道防线四平,都不会太远了。

想到这,李知节不禁心里一凉,四平的工事倒还过得去,可守军虽名为一个师,可实际上却不不到三千人,兵员素质也较为低下,实在是让人担心的很。

此一刻,向来对林子岳奉若神明的李知节,都忍不住在暗自抱怨上了:‘要是总指挥不改变计划,这几千骑兵依旧还在四平郊区活动,四平的守备力量会比现在强出一两倍去。??’

怨气归怨气,事情的轻重缓急,李知节却还是能分得清了,他收起心思,把脚一顿:“特派员!我的意思,咱们还是把电台留这等回电,主力这就回防四平得了。??”

“我没意见!只是要充补一条,可以让电台火速给四平方面发报,让他们提高警戒,谨防日本人的偷袭。??”既然李知节先表了态,早有此心,却碍于自身半个客人的特殊身份,不愿直接干预军务的汤玉文,又哪会不赞同。

时间紧迫。??散在草原上地那些个本已是瓮中之鳖的小股日伪特工,只好统统放过了,两人连集结部队都顾不得了,一边带着身边的少许部队先行,一边向各部派出了大队传令兵,就这样边收拢边开进的向四平驰去。

可任他们紧赶慢赶,到头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四平近郊。

“你们陈师长了?我倒要问他。??你们第三师是干什么吃的?不是给你们都提过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把一座城给丢了?”气昏了头的李知节用战刀指着一群身上血迹斑斑,脸上堆砌着惊恐的联合军步兵喝问道。

在李知节地身后。??是一排排挺着马刀的骑兵,长时间地战斗、奔驰,使得他们额头上或多或少都挂上了几滴汗珠,跨下的战马也在大口大口的喷着白气。

被同伴们推上前来的一个中年败兵,可怜兮兮的分辨道:“兄弟们刚接到进入临战状态的命令,陈师长就被jian细暗杀了,接着又有几个团营长拉着队伍投了日本人。??在城里乱打一气,搅得兄弟们乱成了一锅粥,都分不清谁是自己人了。??我们原本还想跟那样忘了祖宗的混球干到底地,可小鬼子的‘铁棺材’又一堆堆的压上来了。??那玩意的铁皮可厚着了,兄弟们怎么打也打不穿,轰起咱们的雕堡来却是一炮一个,我们的人可死了老鼻子了,兄弟顶不住了。??这才跳出来的!”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日本人早就在四平守军中做了大量的工作,里应外合之下,以战车部队迅速夺下了四平城。

别人倒也罢了,汤玉文那张脸竟是黑得能吓死人!

做为国民政府在东三省地特工负责人,他对义勇军中接二连三的倒戈深感耻辱。??辽中发生的事情还可以解释为了鞭长莫及所致。??可眼皮子底下的四平守军被人家悄无声息的做了这么大的手脚,这个责任,却是他怎么也推托不了地。

旁人却不能任由汤玉文沉浸在自责中,跟林子岳部的骑兵团长黄俊等几个骑兵军官,小声嘀咕了一会后,李知节打马上前请示道:“特派员,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汤玉文扪心自问道。??‘用骑兵去跟日军的战车部队硬碰硬,那是去送死,只有脑子进了水的白痴才会这么干。??那么,就只有两条跟可选了。??要么就这样灰溜溜的退到公主岭去。??再做计议。??要么就全军绕过四平,去切断日军后续部队进入四平城的通道了。??只要鬼子的步骑上不来,量日军战车部队再狂,亦也不敢过于深入。??可急行军赶来了,结果是掉头就跑,别说林子岳嫡系部属们会心有不甘,就是自己也咽不心中这口恶气。??选择后者吗,固然能收到拖延敌军北上步伐的之功,对大局也会有所补益,可也要冒被城内城外的日军两面夹击,一口吞掉的风险。??’

想着想着汤玉文脑海中灵光一现:‘自己这个半调子都看到地事情,李知节、黄俊他们又怎会想不到了?!对了,他们早决定去拖日本人地后腿了,这一问,只是为了寻求自己的支持罢了。??肯定是这样地!’

众所周知,联合军内部除了那些随风倒的骑墙者,隐隐可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少帅在东三省的代理人林子岳为代表,这一派是联合军内的主流派,包括了大部分原东北军部队和几支曾跟随林子岳打过奉天的出身绿林武装的义勇军部队。??另一派是唯汤玉文马首是瞻的‘亲中央’派,也有着相当势力,其成分比林派更加复杂,部分想攀高枝的东北军旧部、南京派来的特工拉起的队伍、高丽‘胡子’、反正的伪满军队,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党一同,就要伐异,这也算是中国的国粹之一了,全赖林子岳、汤玉文的努力维持,目下又大敌当前,两派的关系才没有出现明显的裂痕,可暗地里会营垒分明,却是无可避免的。??平常打打以强凌弱的战斗还没什么,若是想让联合军骑兵集郡这样一支两派人马相杂的队伍去执行,一不小心得全军尽没的超危险任务,汤玉文的首肯就是必可不可少的了。

或许是刚才受了太深的刺激,汤老四很快就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猛的抽出身侧的卫兵的马刀,拿出他当年参加学潮时迎着北洋政府的马队的棍棒前进的精气神,一马当先的向四平城的一侧驰去,不消说,在两选一的命题中他也选择了后者。

事隔许多年,汤玉文再次感受到了热血燃烧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