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奇正父子彻底色变。

这次是碰上了硬茬子!

卓云,这个青花巷出身的小子,就是那个硬茬!

“贤侄,我把那五百万还给你,今天的事情就当成是一个玩笑好了。”候奇正认怂。

人家摆明是有备而来,父子二人更是在别人手里捏着。

输与赢,重要吗?

重要的是卓云的态度。

而赌场手下的惨状历历在目,侯四彻底的被吓傻了!

自家的这几个打手,都算是这一带的狠人,可在卓云手下这些人面前,还手之力都没有,就给废掉了。

换他的话……

不敢想下去!

“卓云,我们不要玩了!”沈明珠赶紧对着卓云劝慰,示意卓云罢手,不要惹事。

只可惜,这次卓云并未对沈明珠百依百顺,缓缓摇头,表明着自己的坚决态度。

眸光侧看向文斌,带着征询,与冷漠。

文斌自然懂卓宇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次确定,当年对雅雅起觊觎之心的是不是候奇正这个老王八?

呼吸渐渐急促,眼眶红了起来,狠狠点头。

得到结果,卓云眸光渐转,渗人的看向候奇正。

“侯叔不必担心,我卓云不是输不起的人,区区几亿输的起,几十亿也输的起,开始吧。”

言外之意,这一局必须得赌!

候奇正紧紧的咬着后牙槽,平放着的双手微微的颤动着。

这一局,赌的是他父子的腿!

而且,赢了也拿不到钱!

几个亿,他敢拿吗?

“好、好的很!”

没曾想,文斌这老赌鬼,竟然能养出一个这么了不得的儿子。

言语间,人已经站到庄家处,取缔了儿子的荷官位置,亲自上阵。

赌的实在太大,不能相信如今吓的话都哆嗦不出一句的儿子。

哒哒……

双手已经抬起骰盅,徐徐的摇晃的起来,眼睛越发的肃穆和担忧,额尖起了稠密的汗珠。

赌注是全部身家,外加上他父子的一双腿,镇定不下来。

砰!

落定。

候奇正眸光死死的瞪着卓云,伸手将骰盅打开,三颗骰子叠放在一起,最上面那一颗,俨然是一点。

整个人陡然松懈下来,还好没失误!

只有一点,竟然只有一点。

还能有比这更小的点数吗?

“哈哈哈,卓云,你输了,我爸摇的只有一点,你怎么比?你这张卡是我们的了!”当看清楚候奇正掷出的点数,侯四忽然大笑,伸手就要去拿卓云放在上面那张卡。

几个亿,可是整整的几个亿,他一辈子也挥霍不干净这么多钱!

顷刻间,本该畏惧颤抖的侯四,就被凭空得来的几个亿的炙热取代,面色红润,内心狂喜难以自持。

啪!

突然,卓云一把手盖在上面,让侯四脸色瞬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安危还在卓云手里捏着。

可嘴上不服气,“卓云,你莫不是输不起?我爸都摇出一点来了,你难不成还有更小的点数不成?”

“天知道。”

卓云冷漠而视,不徐不缓的将骰盅移到自己面前合上,然后盖在。

单手拖动着骰盅随意摇晃数下,然后便一把推到了侯四的面前,“你来开。”

卓云的冷漠,薛七曜等人的凝视,沈明珠和文斌的担心,及这父子二人复杂的脸色,让全场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开就开!”

侯四略带着气势道。

他就不信了,卓云这随便拨弄几下,就能让点数比他爸更少不成。

但双手环过骰盅盖的时候,还是本能的颤抖了下,生怕发生不可能的事情。

那可是,他父子二人的双腿!

滴答,滴答……

候奇正额头上的汗珠不减反增,倒不是怀疑卓云能否赢的问题,而是担心卓云到底会不会食言?

赌钱有千般赌法。

实际上,只赌一样。

赌的就是势!

谁的势大,谁就输不了。

以前都是他这赌场势大,所以哪怕有人知道有古怪,也不能怎么样。

而现在,卓云的势大!

他要赢,其实只需要开口两个字,‘我赢’这么简单。

骰盅里面的点数,决定不了胜负。

哐当!

骰盅盖猛的跌落在地上,侯四的眼珠子瞪大,难以相信,嘴里一个劲的哆嗦,“卓、卓云,你、你使诈!”

这是,零点。

三颗骰子,化为小山丘般的齑粉,躺在里面。

自然是,一点也没有!

“使诈,你家的骰子,说我使诈,太没赌品了。侯叔,你觉得呢?”卓云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支烟挂在嘴上,薛七曜赶紧上前,替卓云点燃。

候奇正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忽然退后数步,直接跪在地上,“卓云,我认输,你要我的腿,我的身家你都拿去!求求你,放过四儿!”

“爸,他出老千,你跪他干什么?!”侯四很不服气。

“不想死,就闭嘴!”

候奇正厉喝儿子一声。

老千,什么是老千?

从规矩是卓云制定,人家就决定这么干了。

目的,就是为了他父子的家业,和一双腿!

到了这步田地,若是不知晓卓云是回来报仇的,他这些年就白混了。

此时低声下气,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感觉?”

卓云并未理会这对随时可以宰割的父子,看向了文斌。

文斌呵呵自嘲,做了一辈子赌徒,看得都没这一场赌局透彻。

赌。

或许人活着就是一场没有公平可言的赌局。

赌的,也不过是谁的筹码多,能压死人!

不在理会文斌这个养父的神色如何,卓云负手转头,“愿赌服输?”

这……

父子二人相互对视,俱是看出对方的惊惧惶恐。

服输,家业没了,腿也没了。

“卓云,我求求你,不要!我还年轻,不要打断我的腿!沈小姐,求求你,我求求你……”

侯四在其父的羽翼下狐假虎威,大抵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压不住的时候。

彻底,失了分寸。

“卓云,不要!”沈明珠看着卓云摇头。

打断两个人的腿,不是小事。

卓云露出和熙的笑容,摇摇头,“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他们的。”

随即侧目,眸光冰冷,“七曜,将这对父子处理下,该查就查,移交执法部。”

“对了,侯四的这双眼睛挺好看。”

沈明珠松懈一口气,这样的话,还算是可以接受。

可文斌面色凝重,清楚这对父子完蛋了。

自始至终,卓云的口都没松懈,答应这场赌约作废。

还要加上,侯四的这对招子!

候奇正显然也意识到这点,看向卓云如是看见一个恶魔,四肢百骸俱是被惊惧渗透。

从军八年的卓云回来,狠厉程度让他候奇正这市井老江湖,也倍加胆颤,颤栗着声音质问。

“卓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你养父在我赌场输了钱?他去的赌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只找我父子二人?”

卓云的眼睛只有冰冷,“因为我姐姐文雅雅。”

不杀他候奇正父子,只是觉得痛苦的活着比较好。

如此,而已。

候奇正瞳孔猛的收缩,他想起来了。

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