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时分,寰江河内的雾霾悉数已经散去,清澈的水涛依旧滚滚而下。

可听见,那股潮水涌动的激流声。

遥遥看见,两道身影临水而立,正处于寰江河的居中位置。

两侧青山秀丽,居中水域气势磅礴。

而身在其中的两人,遥遥中带着一股仙气。

天下第一。

俱是天下第一。

“卓堂,你与朕之间,真的需要如此?”水域上,卓牧州看着自己该是成就最高的儿子道。

“都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卓牧州,你莫不是怕了吧?”卓云笑问。

他当然知道,卓牧州不可能会怕,不过故意一问罢了。

此时的岸边,林立着不超过十人,算是对这一战的见证。

大华方的有老王爷刘其,大华大皇子刘轩,武朝的则有卓天,以及两位武朝重臣。

卓云的母亲温情没来,卓牧州没让。

卓牧州唏嘘着眺望了刻四周的山水,忽而一笑,“其实无论胜负,天下无敌都是我卓氏一门的,这点朕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你想过没有,假如你成了天下无敌,你承担的起吗?”

对这没来由的话,卓云仅仅是凝了凝眉,“你担心自己会输?”

卓牧州唏嘘着,“人都会输,不需要担心。朕卓牧州驰聘天下四十年,武尊天下三十六年,从来没想过,会一直无敌下去。”

“只是比较意外的是,最有机会打败朕的,竟然是朕的儿子。”

从三十六年前,十九岁的卓牧州将当世最强的陆地神仙击败后,便开启他辉煌璀璨的无敌之路。

这些年间,天下不是没有异军突起的大武者,只是无一例外,都败落在他的手上。

严格来说,卓牧州的无敌,才是最具备公信力的。

卓九城虽然也被称为无敌,可在太多江湖庙堂人的眼里,其实都还差了三分火候。

别看这一战,大华方不少人都向卓云提前馈话,先预祝称为真正意义的无敌云云的。

实际上,真看好卓云的,其实不多。

也包括,当今的君上。

只是,如今武朝之事已经是卓云决断,而除了这位兵马大元帅之外,大华君上也没有更好对付武朝的手段,只能任由卓云的想法来。

不然,那怕他御驾亲征,也不见得能从卓牧州手里讨到到好处。

在这一场无敌之争即将开启的前沿,卓云做出了让两处岸边这些人都意外的举动。

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然后点上,就这样,凌空站在水面上,不徐不缓的吸着。

“别介意,要是死在你手里,怕地狱没这玩意,抽一支纪念一下。”

卓云这一生的杀业,没理由有上天堂的机会。

自古百姓宠名将。

可实际上,能称之为名将的,都是万人斩,十万人斩!

以名将称雄者,得到百万人斩才行。

无一例外,其实都和好人沾不了边。

“连败亡的事情都在考虑之中,你冷静也其实挺可怕的。”卓牧州点头道。

必胜决心者必胜,这是扯淡。

真正可怕的是,不怕输的人。因为不怕输,才敢于不计代价的去赢。

赌徒是这个道理。

在这场博弈上,他们都是赌徒。

既赌自身宿命,也赌武朝江山气运。

卓牧州也没奈何,终究是大华帝国势大,这一战也只能赌武朝江山气运。

而大华帝国边呢,那怕是输了,也能带兵回撤,不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弱国悲哀。

所以他才要强大武朝!

“假如你死了,有什么遗言没有?”一支烟吸到一半,卓云又问。

两人差不多都清楚,直到这只烟结束,他们之间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

留给他们这父子二人平静说话的时间,大抵就半截烟的功夫。

“没有,人都死的,何必去搭理身后事。你呢?”卓牧州很坦然道。

“给卓天说了,所以也没了。”

“喔,这不错。”卓牧州点点头。

“用剑?”

“用剑?”

在卓云手上烟蒂落入水中的一刻,两人同时发出询问。

剑兵!

乃是二人至强之兵。

既然都是天下无敌,就没必要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最强的手段,存活下来的,便是无敌无当世的哪位。

呼啸!

一股罡风不请自来,直接划破了水潮,将寰江河的这片水域泾渭分明的划分为两道水流。

一边是卓云。

一边是卓牧州。

卓牧州右手虚探,一抹流光自远方飞来,稳稳落在手中时,方才静止。

这是一柄上带着曜石闪烁的黑色长剑,森冷的寒意下,夹杂着栩栩冷芒。

剑端刻有一个字,州!

“卓牧州的剑,所以它叫州剑!”卓牧州打量着自己的爱剑认真道。

卓牧州的剑,只能以他的名字命名。

这就是卓牧州,从来不掩自负与傲苍。

嗖!

天上忽然绽放一缕流光,直嗖嗖射下,最终静止在卓云身前半尺。

浑身的七色彩光缓缓消弭,露出它的本来面貌,这柄剑很简单,就像是君子佩剑一般,干净透亮,不带杂质。

“绫罗剑,据说这是当世最好的剑,于是我将它请来了。”

卓九城闻名于世从不用剑,故而实际上并无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剑兵,也没人配得上他用出最强的手段。

这次对付卓牧州,是命人去当世最享誉盛名的剑庄借出来的剑。

至于如何借的,这点卓云不关心。

“五百年前,剑仙苏珊一的剑,倒也不错!”卓牧州点了点头。

历史江潮中,苏珊一也算是一个厉害的陆地神仙,以剑名声昭著。

他的剑不敢说多好,起码不会太差。

“你先,还是我先?还是一起?”卓云继续问,已经没废话的兴致了。

打,就完事了。

“听说你江河三剑挺厉害的,不妨看看。”

“那就看看吧。”

卓云单手抓剑,手舞星花,数道凌厉锋芒从剑身舞出,如一朵朵致命的剑痕,朝着卓牧州纷飞而去。

每一朵剑痕,都夹杂着强大的内劲之力。

江河剑一,银钩画!

卓牧州没有硬接,脚踏水面弹升而起,空中几道闪身,靠着速度躲避掉这些凝形的剑痕。

轰隆隆!

身后方的岸边,被剑痕集中的山峦发出惊人的爆破声,乱石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