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双手环胸,就这么直挺挺,轻蔑的挡在关人朝的面前。

将突兀的军靴露出,格外刺目。

就近解散的学员本该各自离开,此时却是围聚到了一块,好奇并可笑的凑上来。

不知道这瘸子的身份也就罢了。

既然知道他曾经可是关家的天才,是他么需要俯瞰的存在,如今落魄至此,自然得凑一份热闹。

而且,这家伙竟然还干过欲行不轨,欺凌堂嫂的事情来。

不说人神共愤,但肯定人人不齿的。

“哈哈哈,死瘸子,还愣住干嘛?能给关教官擦鞋,是你的荣幸!”

“还当自己是关家的天才吗?”

“快点,教官的时间,你耽搁的起吗?”

一道道嘘声从这些学员的嘴里吐出,这种家族武校向来灌输弱肉强食的思想。

都没有同情弱者的习惯。

他们,只崇拜强者!

而且,能调侃这种曾经的天才,却有着莫名而来的满足感。

“怎么,觉得丢人了?没关系,若是你觉得丢人可以不擦,不过说不得本教官会给上面打报告,说你关人朝不服管教,可能这个月送你给父亲续命的药品就没了。”

关教官丝毫不担心关人朝会不服气,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当年天才的软肋。

关人朝缓缓的抬头,这时候大多数学员才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庞。

如黄土般沧桑,拥有着一双浑浊却不失去厚重的眼睛,略红的盯着关教官,嗓子有些破声,“关奇,你就这么点能耐?”

在场学员俱是微微一滞,感情他们的教官,似乎和这个瘸子还有一段的过去?

名为关奇的关教官面颊忽然的便阴冷了起来,手指蔑指着关人朝,忽然哈哈大笑,带着说不尽的嘲讽。

“哈哈哈,各位学员可知道,眼前这位不止是我们关家的天才,还是以前我们那一届精英社的社长!”

“那时候,可真的是光鲜无比啊!整个关家的同辈,都被他压着直不起腰!”

精英社?

顷刻间,在场还剩下上以百计的学员脸上俱是流露出向往和憧憬。

精英社,是关家这些学员最巅峰的梦想,里面的每一个人,只要从武校毕业,便能在关家军队中任职一个领字头的职务,直接脱离了从小兵做起的那个阶段。

但在武校训练期间,能加入精英社的,前程都会无可限量。

群英璀璨,指的便是精英社。

基本上在场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学员,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离开武校之前,能够打入精英社,成为其中的成员之一。

区区一个成员尚且能有如此高的含金量,更不妨能在一个时期,统领精英社的社长!

一股郁气浮现在关奇的脸上,回忆起少年时候的武校时代,关奇就表现的格外愤怒。

“关人朝,当年我明明在武校中出类拔萃,你凭什么五次三番的拒绝我加入精英社?”

“你是嫉妒,你是害怕,害怕我能进入精英社,威胁到你的权威!”

“哈哈哈,还真是世道有轮回,真没想到关人朝你竟然会有今天!我要是你,死了算了!!”

“这鞋,你擦不擦?”

每个人都曾有少年。

关人朝有,关奇也有。

少年时期不美好的汇集,让关奇对关人朝记恨至今。

有合适的机会,便忍不住的想要奚落一番,以化解心中郁气。

在听完这番话后,在场学员对他们家教官尊敬又增加了一层。

要是他们家教官不说,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教官竟然能有如此的过往。竟然还能,被当年的精英社社长嫉妒!

另外一边,又不禁的为教官的委屈过往义愤填膺起来。

只言片语中,透露着他们教官之所以没能进入精英社的原因。

竟然是,源于当年这个关家天才的嫉妒。

谩骂声,传响在学员之间。

关奇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他故意这么说,本就是存在美化自己的原因。

堂堂一代关家天才,怎么可能会跑来嫉妒他?

当年的真相,是关人朝说他的加以改良、并如今引以为傲的军的关家入门军体拳,不伦不类。

让他懂了再来。

他一直觉得,这是关人朝看他不顺眼的理由。

无论过程怎么样,可结果就是直到毕业,因为一个关人朝挡着,他始终没能进入到精英社。

不然,以他关奇的天赋,如何会只是区区一个教官?

时隔这么多年,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年那个被他只能遥遥仰望的声音,如今却是以一个民工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那么,关人朝当年对他的作为,就是大错特错!

“我擦。”

关人朝只说了两个字,不做任何辩解。右手拉起衣袖,便躬腰准备去为关奇擦拭军靴。

有一点关奇说错,如果他想断了父亲关天枢的药品,真做的到!

“关家天才变成擦鞋匠了!”

“哈哈哈,这种人活下去也需要勇气啊!”

“连欺凌堂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行的?”

如今的关人朝脑袋上最醒目的地方,大概就是欺凌堂嫂这件事了。

武者重德重义。

而关人朝五年前,从北方当了逃兵回来,竟然会将堂嫂诱骗出来,欲图不轨。

如果不是如今关家年轻一带之首关礼杰及时赶到,还真给他得逞了。

他的腿,也是那一次断的。

这种人,并不被人所耻!

眼看着关人朝的衣袖就快落在军靴上,一道不算响亮的声音传来,“要是你真的给这家伙擦鞋,那我可走了。”

本来这声音不会太被关注,可关人朝突然的就怔住了。

卓云徐徐而近,关人朝这张满目沧桑的脸色,出现了激动颤巍的情绪,“王!”

王?

关奇侧目,这些学员也侧目看着这个温文尔雅,步伐缓慢却飘逸的青年。

“你不是我军校的人,怎么进来的?”关奇脸上有些忌惮。

关家武校,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收费就能进入的武校,军事化管理,守卫均是荷枪实弹。

外来人,不该出现在武校之中!

对这模糊的一个‘王’字反而没怎么在意,多半是听茬了。碎夜王城出去王宫那位,那来的王?

“我呀,翻墙进来见一个老朋友。”

卓云缥缈的目光始终在关人朝身上,摇着头,“其实我来了许久了,现在才出现,就是想知道你面临这种情况,会这么做?

“真,对你失望。”

“我……”关人朝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不知道如何去辩解。

天大的苦衷如何?

可曾经在这位北方如今传奇手下任职的汉子,本不该折腰!

“我并非失望于你委曲求全,苟活于世。而是受了欺负,连报家门都不会了。”

“就一个区区关家,敢欺负我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