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正当秦问天对秦证道一番话,不断咀嚼消化,秦五恰到好处端来一碗汤面。

秦证道确实饿了,狼吞虎咽。

道门祖庭,有一老一少正在拌嘴。

老的矮小精瘦,半缕油光锃亮花白胡子,沾着几颗唾沫星子,来回踱着步子,不住对着面前的粗糙汉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恨的训话,“为师出去的这些日子,你就看了三张纸?

还跟为师叫苦,说这东西不过纸上谈兵,不学也罢?脑袋还都学大了?”

老者面前的粗糙汉子,满脸无辜,斜躺在一把三条腿的椅子上,魁梧身子压的椅子吱呀作响。

手上捧着一本泛黄旧书,满脸胡茬子遮掩住了羞赧神色。

棱角分明的脸颊,粗糙的像被石头蹭过,对老者的训斥,听而不闻。

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忽然拿手到嘴里,沾了一下唾沫,翻了一页书,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是第四页了。”

老者气的不轻,恨恨瞪了一眼,更是气结,“我道门老庄,好歹也是一门门主,江湖有名。当初真是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收了你这么块榆木疙瘩。”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道门老庄,在训斥他那一直看不上眼,不知何时开窍的徒弟葛南华。

葛南华波澜不惊,“命中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徒弟我饿了,给整点吃的。吃饱了也好有力气,挨你训斥。”

道门老庄万般无奈,这是我徒弟还是我祖宗?

小眼一睁,几番挣扎之下,竟然迈着步子,走了出去,整吃的去了。

说是道门祖庭,其实不过三间破败茅舍。一间正院,依稀残存着当年密檐飞瓦的雄壮模样。

但年久失修。

忽然一阵秋风穿堂而过,带起院内正堂坑坑洼洼地面上的尘土。

正当间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道门神像,还算齐整干净。

显然葛南华平日里只对这神像还算尊重走心,擦拭的一尘不染。

神像面前摆着一张供桌,什么贡品也没有,只有一个石头凿成的香炉里,积攒了些香灰,给这道门祖庭带来一丝香火气。

剩下的就是两张椅子,都是三条腿,用作招待一年都不来几回的香客。

正院两边是两座附院,老庄与葛南华一人一院,两座院子被正院隔开,虽无鸡犬相闻,师徒两人确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只是,师徒近在咫尺,两人却能不见就不见,一见就炸毛。

一个半缕花白胡子吹得满天飞,一个满面胡茬听得任你飞。

老庄出门,回头瞧着面前祖庭颓败模样,不禁触景生情。

祖庭到了自己手中居然这番模样,自己日后

入土,有何脸面去见那道门的列祖列宗?

又想起如今天下诸般形势,真是五内如煎,只盼这榆木徒弟,早日开了心窍。

不指望他能力挽狂澜,多少能平息一些风波也好,也不枉自己伺候他这许多年。

还好祖庭之外,风景迥秀,一座山体被人力生生劈开,成了一方笔直断崖,孤耸云天。

断崖四下成渊,不知崖高几许,渊深几何,若有若无的云烟缭绕,好似迷茫。

道门祖庭就孤独建在断崖之上,探出云头,仿佛生在天外。

偶尔几声凤鸣鹤唳,悠然传来,云间**漾,若无破败茅舍,倒是亦如仙境。

云烟之下,草繁木盛,苍翠复郁,四季常青,其中有多少不名异兽,恐怕只有老庄师徒心中有数。

难怪道门祖庭香火不继,这般孤立所在,四下连条小径都没有,就这么孤零零的耸着,恐怕也只有神仙能耐,才能上的来下得去,不知老庄师徒如何在这祖庭进出。

一见老庄端了碗汤面进来,竟然还心细的洒了几片香草装饰,给汤面多添了几番颜色。葛南华两眼放光,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旧书一甩,就捧过碗来,滋溜着往肚子里啜着,满脸享受。

老庄一见地上古典,大摇其头,这徒弟必是饿死鬼投胎,榆木做的脑袋,可怜我这多少人想得都得不到的道门圣典,却被他如此暴殄天物。

一碗汤面顷刻见底,葛南华啜了啜手指,毫不羞耻的打了个嗝,忽然意气风发,“挥霍的了寂寞,方可拥抱得了辉煌。师父放心,徒弟心中有数!

不就是魔宗那几个老家伙又耐不住寂寞了吗?看在面条的份上,改日徒弟下山,保管壮大我道门门庭,让师父高枕无忧。

不过,这林子里的那只四脚畜生,近几日总是吼声不断,吵的人睡不着觉,想必是皮痒了,你看徒弟是不是该去修理它一番?”

老庄一听,神色一重,见葛南华说得轻巧,不禁摇了摇头,此子轻浮啊!

但这些个畜生才几年就已经按耐不住了,更别说魔宗隐忍这么多年了。

看来,也是时候让葛南华下山历练了,否则混吃等死,难以成才。

不能让他老庄一个人忙活,这小世界毕竟不是道门老庄一个人的小世界。

虽然这货榆木,但,如他所说,一切天命!

悠忽迈着步子,道门老庄竟然回身又去端了一碗汤面进来,不仅有香草装饰,竟然还提着一条不知什么异兽飞禽的腿,焦黄流油,皮酥肉嫩。

老庄边吃,嘴里还念叨着,这年头,自己只能疼自己啊!

惹得葛南华一阵破口大骂,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不好拿。

恨恨拿起那本泛黄典籍,悻悻回了自己那座小院。

正当老庄师徒俩人斗智斗勇的时候,距离道门祖庭不知几千里远,姬灵儿正在不断喊着伯伯爹爹的,一阵软磨硬泡,不知小脑袋里,打的什么主意。

刚回宗门不久,姬灵儿的那颗因为出了宗门被搅乱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

姬灵儿嗓音如黄莺出谷,叽叽喳喳,围着面前两个长辈,卖弄着自己的见闻,邀功说道,“爹爹,这次出宗门,我碰见了那个能治我怪病的人了,木头一块,好玩的紧。幸亏你女儿我机敏,总算在他的同意下,得到了他的一碗血,也算不虚此行。

让你平日里老说我办不成什么事,这不一出宗门,就凯旋而回吗?”

姬灵儿眨着一双灰色眸子,显然很是兴奋,说完却又像是有心事,“不过,我还碰见了佛门一个长老,还有玉梁山的马家,他们好像对我们宗门的事,格外上心。

那个佛门长老还伤了拓跋师哥,对我那墨麒麟也好像格外感兴趣。

拓跋师哥的卵生术,也被人破了,师哥还遭了反噬,现在正在疗伤呢。

看来神宗门确实不怎么好惹。

还有秦家那个秦紫烟,确实有过人之处。

那个楚明之吗,就不怎么靠谱了。”

一番侃侃而谈,姬灵儿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小嘴巴巴。

面前的爹爹伯伯,只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