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见玉姝睡过去,连忙将她放倒在草**,盖上薄被后,又思虑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玉姝身上。

“她一直都在把那个男人放在嘴边吗?”

“是,自从疯癫开始,她就一直把那个人挂在嘴边。”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千央看着我笑了笑,可这笑十分勉强,皮笑肉不笑的透露着无奈和心酸。

“她有没有说过其他关于那男人的线索,比如名字?”

“名字没说起过,但是她有时候会对着我喊辰哥哥,我想那人名字中应该带有辰字。”

辰?这地牢中就关着名中恰好带辰字的南辰。

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转身走出玉姝的牢房,向南辰的牢房走去。

南辰的牢房是地牢中最为痛苦的水牢之中。

那水中被掺进了忘川的水,犯人泡在水中就要忍受肉体侵蚀之苦。

为了防止用刑过重导致犯人死掉,到了晚上时会将犯人用铁链吊起,白天再放入水中。

不过吊起的时候也不好受,那铁链上布满倒刺,被吊起时就扎入肉中。

打开水牢的牢门,南辰整被绑在水中央,痛苦的颤抖。

我命人将他吊起,放到水边的台阶上。

松开铁链放到台阶上的那一刻,南辰咚的一声像没有骨头般瘫倒。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脚筋手筋都已经被挑断,无法再站立起来。

“你,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南辰艰难的微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期盼。

我冷哼一声:“放你出去?你倒是给我个放了你的理由。带上他,跟我走。”

我让狱司架起南辰,来到玉姝的牢房,此时玉姝还在睡着。

“这女子你可认识?”

南辰被狱司扔在地上,他看了看**的玉姝:“怎么会是她?她是冥界的人?”

果然玉姝与他有关系。

千央听他这么说,问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这人叫南辰,亚儿很喜欢他,但我和玄忱都觉得这人不妥,果然是个登徒子。他受人吩咐,来玷污亚儿,还想玷污我,被玄忱抓回来关在水牢里了。”

“南辰?他的名字里有辰字!”千央反应过来,猛的起身。

“对,而且这人的真身的孔雀,和玉姝生下的孩子正好可以对上。”

南辰听我说完愣住了:“孩子?什么孩子?我不是叫她给打掉了吗?”

我抓起南辰的衣领,强行让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打掉?玉姝的孩子果然跟你有关。你最好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会让你比现在痛苦十倍!”

说完我狠狠的将南辰甩到地上,南辰猛咳了几声,慢慢的开了口。

“数月前,我奉命去到青山,制造和亚儿的偶遇。在赶往青山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子,她说她叫玉姝。我想着距离和亚儿制造偶遇的日子还早,就先用这玉姝消遣一下,谁知道她几次就怀孕了。”

千央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冲上去就要打南辰,我赶紧拦住他:“让他说完。”

千央喘着粗气,怒目道:“你接着说。”

“她怀孕了,竟然满心欢喜的说要生下来这个孩子,我自然不同意,就哄骗她打掉孩子。后来她缠着我,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就提前去了青山甩掉她,没想到她居然没有打掉孩子。”

千央上前给了南辰一脚,南辰被踢飞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别杀他,我还有话问他。”

我走到南辰面前蹲下,问道:“你说和亚儿制造偶遇,也就是说,你背后的人知道亚儿的行踪。光这一条线索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你背后的人。但是你如果现在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我还能留你一条命。你这条贱命要不要,全在你自己。”

南辰满是血污的脸上透露着不屑:“少惺惺作态了,就算我此时将主人供出来,你也不会留我一条命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留你一命?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不说,那就铁定是死路一条,你自己选吧。”

“我一定不会出卖主人的。”

我仰天大笑,拍手道:“真是忠仆,可惜啊,你选了一条错船。”

我站起来转身走开,向已经无法忍耐的千央摆手示意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千央得到我的允许后大步向南辰走去。

南辰冲着来势汹汹的千央大喊:“你!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取你狗命!”

就在千央要动手之时,玉姝醒了过来。

“是辰哥哥吗,我听到了辰哥哥的声音。”

玉姝循着声音略过我,眼神直勾勾的锁定在南辰身上。

在看清真的是南辰以后,玉姝连滚带爬的冲向南辰。

“辰哥哥!辰哥哥你来找我了!你没有不要我对不对!”

玉姝欢喜异常,可下一秒脸色骤变:“辰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害你的!”

玉姝咆哮着,目光落在了刚要出手的千央身上。

玉姝站起身,满眼愤怒的看着千央:“是你吗?你居然敢伤我的辰哥哥!”

玉姝抬手从头上拔下仅剩的一根长簪,毫不留情的插进了千央的左胸口,瞬间殷红的鲜血涌出,浸透了千央的衣衫。

千央难以置信的看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抬头望着玉姝:“玉姝?你可看出来我是谁了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千央,你只是我从前的侍从,居然敢肖想我,要不是当时不想打掉我与辰哥哥的孩子,给他一个名分,我怎么会委身于你!”

玉姝的话让我呆呆的愣在原地,这是以前对所有人都十分和善的玉姝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说她现在的话才是她真实的想法,只是因为已经疯癫不再伪装了而已。

千央此时已经泪流满面,还是不死心的嘶哑着说道:“玉姝,我陪伴你数百年,你真的,没有对我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玉姝不屑的神情毫不隐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辰哥哥是人中龙凤,你只是个卑贱的侍从。我委身选你不过是因为,就算孩子生下来你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吃哑巴亏罢了。”

千央双肩垂下,像是被玉姝的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喉咙鼓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千央最后一眼未发,将插在左胸口的簪子生生拔下来,本来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此时又涌出一股鲜血。

千央看着自己手中满是血迹的长簪,轻声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簪子,你当时说过很喜欢。”

千央轻轻松手,那带血的簪子落在地上摔成了三段,仿佛就像千央的心一般,从此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