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唐惊鸿洗脱身上的冤屈,我别无选择。

“一言为定!”

我毫不含糊地应下,把那半截玉簪紧紧攥在手心。

其实,我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十日内找到江鱼,但为了唐惊鸿,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我没等西门寒舟,独自出了镇妖司,回到栖鸦阁。

先给明昭写了封信,把江鱼污蔑唐惊鸿杀人之事说了,让他们在南岐多加留心。

“那江鱼长什么模样,姐姐还是画张图传给明昭才好。”叮叮提醒我。

“真是聪明!”我由衷地赞了声叮叮。

我此时的脑子里全是如何去寻找江鱼,却唯独忘了只有我和唐惊鸿才见过江鱼。

我想着江鱼的模样,画了张人像,左看右看也有七八分的相识度。

把它们折叠后用符纸裹了,交给叮叮。

“你速去速回。等你回来我们一同去寻江鱼。”

“姐姐放心!”叮叮抓起装有信笺和画像的小铁筒,跳出窗子。

我又画了张江鱼的画像,从门外叫来个宫女。

“把这张画送去你们陛下那里,告诉他我画功不好,真人与画像只有七八分像。”

“奴婢记下了。”宫女双手接过画纸,朝西门寒舟的寝殿方向走去。

我坐在窗前,边等叮叮边沉思——

原来的五州大地,一直与南岐不睦的是北宴和西疆。

东梁城主景沐多年沉迷于小女人的情情爱爱,在疆土扩张上没有什么野心,与其他四城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言无伤对唐惊鸿早就恨之入骨,但北宴与南岐疆土并不相连。言无伤想挑起与南岐的战事,只有借助西疆。

如今,丘世子在我和唐惊鸿的相助下登上西疆王位,加上他对海瑶答的一片痴心,是以西疆与南岐的关系只会越发亲密。

当下有足够实力与南岐相争的只有中州。多年来中州老王与唐惊鸿的关系还算和睦,两座城池间并未发生过战事。

对言无伤来说,若想让南岐陷入战乱,借中州的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我没猜错,此时的江鱼已被言无伤收在麾下。

江鱼的真正目的是引起南岐战乱。

若杀掉三名镇妖师无法令中州出兵南岐,她肯定还会在中州挑起更大的事端,污蔑到唐惊鸿身上,然后煽动中州重臣对唐惊鸿的仇恨,逼西门寒舟发起对南岐的战争。

如今唐惊鸿尚在昏睡,西门寒舟自然知道此事不是唐惊鸿所为。

但今日的西门寒舟早已不再是昔日那个谦逊低调的中州太孙,我必须提防西门寒舟借此事挥师南岐!

想着想着,我已惊出一身冷汗。

叮叮从窗外跳进来,气喘吁吁朝我道,“姐姐,刚路过凤喜阁,我看到西门寒舟急匆匆去了外殿。好几个中州重臣都在外殿候着,我好奇瞄了眼,那镇妖司大当家也在其中。”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让叮叮在屋内等着,独自跳上屋顶,飞身落在西门寒舟与属下议事宫殿的窗外。

“放眼整个五州大地,北宴,东梁和西疆的国力与我中州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南岐乃我中州劲敌,属下安插在南岐的探子来报,近日南岐安静的有些异常。”

“有传言说,唐惊鸿已身中剧毒,如今的南岐城主不过是个替子。”

原来,西门寒舟并未把唐惊鸿中化尸毒一事外泄。

“陛下,无论唐惊鸿连杀三名镇妖师之事是否属实,当前都是我中州疆土南拓的大好时机!请陛下速速调集大军,剑指南岐!”

“南岐北部有十个镇子与中州相邻,每个镇子都富庶繁荣。陛下年轻有为,若能把它们纳入南岐,必定千古流芳!”

······

几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西门寒舟一直安静听着。

殿内的几位说得口干舌燥,西门寒舟才道,“我中州百姓已有百年不受战乱纷扰,本王若冒然派军攻打南岐,无异于孤注一掷,再无任何退路。在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下,此事还需三思。”

他们又要开口,就被西门寒舟冷声喝退。

倒挂在窗外的我悄悄舒了口气,正准备去栖鸦阁找叮叮,殿内的西门寒舟却喊出我的名字。

“出来吧——”

我二话不说掀开窗子,跃进殿内。

此时偌大的宫殿,只有西门寒舟一人端坐在王椅上,端着个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

“他们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们都在逼本王挥师南岐。你若是本王,会怎么做呢?”

“西门寒舟,我不是你,我也猜不到你会怎么做。”我紧盯着他,语气带了几分杀气,“但我可以把我的做法说给你——”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唐惊鸿虽中毒未醒,但我与他夫妇一体,只要中州敢挑衅南岐北部,我就——”我没有再说下去。

他却笑了声,“你就怎样?”

“我就擒贼先擒王,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目光中恨意渐浓,“不过还请陛下放心,我曾立下血誓,这三年会护陛下周全。所以,即便现在陛下法力不如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哗啦!”

西门寒舟手中的杯盏已摔到地上。

“西门寒舟,你明知杀害镇妖师的另有其人,却任由庄穆天诬赖到唐惊鸿身上,不做任何解释。想必,你早就有了南拓疆土的想法。只是没有亲自说出口罢了!”

他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消失,忽然大笑了声,“罗白衣,你竟能把本王看得如此透彻,本王还真是低估你了。试问——哪个帝王没有开疆拓土的想法,没有把五州纳为麾下的野心!”

“我不管你有没有野心,但只要你敢挑起南岐战事,我罗白衣就先屠尽你的重臣,血洗这中州王宫。”

我的声音铿然有力,第一次主动对上西门寒舟清冷的眸子。

他不怒反笑,“本王不知道唐惊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令你对他和南岐这般死心塌地。说来说去,本王都嫉妒唐惊鸿了呢。”

“西门寒舟,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几日我要去寻江鱼,你保重!”

我走出正门,随之听到西门寒舟“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