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老人有些伤心的样子,尽管他身为拜王,天启帝的亲弟弟,却也不能徇私枉法。因为这次第三届可不只是韩可可进入学院,还有天启帝的两个儿子,大皇子曹非浩和二皇子曹非瀚都进入了学院,就连天启帝也没有徇私。

所以对于敖玉航没能通过学院的招生考试,他也无能为力,顶多给敖玉航安排个好些的职位,让他自己爬上去,可他却拒绝了。

“玉航,不如你今晚先住下吧!还是你以前那个房间,可可她可是一直给你留着呢!哈哈哈!”

说着,拜王他笑了笑,丝毫不在意韩可可脸上的红润。

“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郝村!”韩可可冷淡地说道,用嫌弃的眼神看向敖玉航,仿佛恨不得他马上就离开她的视线。

“那就多谢叔叔和韩可可了……”敖玉航谢道,随后他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先吃饭吧!”这个老人,拜王他招呼着。

随后大厅旁的偏厅便准备好了餐桌,一些随从送来早就准备好的饭菜,三人落座。

拜王自然坐在主位,韩可可坐在他身边,而敖玉航紧挨着韩可可。三人的位置丝毫未变,跟十年前一样,敖玉航和韩可可好像都想起了些什么。

这样的场景,十年前敖玉航在拜王府居住的时候,就是这样做在一起吃饭,而且是两个月的时间,不过那段记忆却被遗忘了。

“坐的位置还是一样啊!”拜王明显还记得,笑呵呵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韩可可只是稍稍震惊,接着也开始吃饭了,冷淡地嘟囔道:“碰巧而已……”

只有敖玉航在愣着,因为他觉得那段记忆很重要,因为那关系到一个约定,可是他那时才五岁,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了。

————————

饭后,敖玉航被韩可可带去了他的房间,据拜王所说,那是他十年前就住在那里的房间,就在韩可可房间的隔壁。

“就是这里!”韩可可指着那个房间,没有好气地对敖玉航说道。

“可儿,我刚刚在叔叔面前还算老实吧!”敖玉航嬉笑道,深情地看向韩可可,“可儿你还真是美啊!没想到你我还在一起玩过,可惜我忘了。”

“不准叫我可儿!”韩可可有些生气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嘛?”敖玉航笑道,“招生考试的时候,叔叔她叫你保护我不是吗?而你却亲手将我淘汰了,不应该有些补偿吗?”

“哦!”韩可可冷淡地答应着,“是你自己太弱了。若是你最好说出你叫敖玉航,也许我就会刺向那对兄妹,而不是你!”

“好无情啊……”

“回你的房间去,晚上不准乱跑,明天乖乖离开!听见没有!”韩可可有些生气地命令道,冷艳的样子让人心动。

敖玉航点头答应,脸上却不怀好意地笑着:“好好!不过你真的觉得我会那么乖吗?”

“我不管!”韩可可转身背向他,却回头露出了凶恶的目光,“若是你惹父王生气了!我一定杀了你!”

面对这个眼神,敖玉航心脏猛地停了一下,因为她的眼神告诉敖玉航她不是在开玩笑,就凭她在考场上无情地斩杀,就可以看出来她是杀过人的!而且杀人毫不留情。

不过敖玉航还是释怀了,道:“放心吧!只是不让叔叔他生气而已,我可以做到!不过……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听话吗?看你杀人的样子,可不像是这么乖的孩子。”

韩可可转过头,背对着敖玉航,只留下披肩的一头血红色长发。

“父王身体不好,医师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所以……”

好像在吐露心中的伤心事一样,韩可可欲言又止,跟伤心了似得。

“我知道了!”敖玉航答应着,“那我也乖乖听话好了!放心吧!叔叔他年轻力壮,可以多活几年的!”

“你说有什么用?”韩可可冷漠地回答,径直走向了她的房间,开门进去了,将门关上。

敖玉航看着她走进房间,笑着自语道:“原来在上隔壁啊!离得真近……”

说罢,敖玉航回头走进他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十分熟悉而陌生,他明明在这里生活过,却只留下了细微的印象,没有记忆。

在敖玉航进入房间后,随着他的关门声,韩可可轻松地松了口气。

她站在她房间的门后,她跟敖玉航一样,感觉很熟悉,却没有记忆,总觉得他是个很重要的人,却没了以前那个感觉,就像他不是以前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

韩可可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睛,转身打开了房门。

他回来了,跟他十年前的承诺一样,但是当初许下承诺的人和接下承诺的人都不记得那件事了,只有现在对彼此的印象。

韩可可朝她父王拜王的房间跑了,而在她离开后,敖玉航坏笑着打开了房间门,看着韩可可的身影跑开。

————————

刚刚入夜,拜王还不困,没有睡觉。

他正在房间里徘徊,想想敖玉航和韩可可的事情,畅快地笑了笑。这事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父王,睡了吗?女儿有事情找你……”

门外传来韩可可温柔的声音,她也怕吵醒了睡觉的拜王,如果他是在睡觉的话。

拜王打开房门,韩可可就站在门口,不过还有一个身影跟在不远处,看到他出来,那人立刻藏了起来,那是敖玉航的身影。

对于敖玉航,拜王全当视而不见,对韩可可笑道:“可可,进来吧!”

韩可可走进她父王的房间,坐下了。

“可可,这么晚找父王,是有什么事啊?”

“还不是因为那个敖玉航……”韩可可憋红着脸,不情愿地说道,“父王,他真的是女儿一直等的那个人吗?感觉不太像……”

拜王坐下,对她笑道:“怎么不是?右手的伤痕,变化不大的容貌,还有他母亲的事情,你那时还小,记不得了,不过父王我可是记得的!”

“但是……女儿感觉不像是他啊……”

“怎么?讨厌玉航?”

韩可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不应该啊!我看那小子可没什么变化,没什么讨厌的地方啊!”

“只是在父王面前而已……”韩可可低声说道,声音很低,拜王听不到。

不过在这对父女谈话之时,门外突然传出了什么动静。

敖玉航可没练过,就算是在门口偷听都笨手笨脚的,让里面的韩可可发现了。

而韩可可没有说话,只是警觉地看向门口,眼光中露出了杀意。不管外面的人是谁,偷听她和她父王的谈话,必死无疑。

韩可可流利地起身,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

紧跟着的,还有敖玉航被顺势踹飞出去,还没落地,韩可可便抓住了他的脚,以惊人的力道拽了回去,狠狠地摔到地上。

“是我啊!饶命!”

敖玉航痛苦地求饶着,摔在地上的痛感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裂开了似得,韩可可的力气可不小。

不过韩可可却没有打算停手,右手伸成鹰抓,一下子扣在敖玉航的脖子上,只需稍稍用力便足以让敖玉航命丧黄泉。

“可可!住手!”

拜王连忙喊道,阻止着韩可可。

韩可可也乖乖地停手了,松开了敖玉航,站了起来,看着这人,才认出来他是敖玉航。

“敖玉航?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敖玉航翻身站起来,痛苦地捂住胸口,咳嗽着享受着活着的空气。

“咳咳……只是不小心就偷听了而已,我也无能为力啊……”

“是有多不小心!”韩可可有些生气地回头,走到拜王的身边。

而拜王笑呵呵地看向敖玉航,面容温柔,像个温柔的长者。

“玉航啊!你可想进入学院?”他突然问道。

“当然想啊!”敖玉航点点头,“但是我没能通过招生考试,叔叔你不会是想徇私吧!”

“哈哈!不是不是……”拜王摆摆手,笑着,“最近拂把我们子飞帝国的百胜将军谢天志从蛮魔帝国救了回来,再加上天启帝的两个儿子和可可都进入了学院,所以后天我皇兄要举办狩猎大会,你参加吗?”

狩猎大会,只有皇家才能参加的狩猎,到时候都是达官贵族,没有些身份可没法到场。

“百胜将军?”

“你可能不认识,谢天志谢将军常年镇守边关,一生无一败绩,说是百胜,恐怕早就不只是百胜了。不过人难免要失败,十几年前他与蛮魔帝国的徐林将军一战,战败了,被关在蛮魔帝国十几年,这几天才被拂救回来。”

敖玉航听着,谢天志、徐林,这些名字都很熟悉,他却不记得了。

“我……我用什么身份去?我连学院都没考上……”

敖玉航确实有些吃惊,因为这样的大会是他这种平民永远不可能解除到的,能看到被皇家圈起来的猎场已经很不错了。

拜王笑着,丝毫没在意身旁韩可可不敢相信的眼神。

“就以我女婿的身份好了!那可是郡主驸马啊!足够资格参加了吧!”

“父王!”韩可可立刻不高兴了,拿起拜王的衣袖,看着他。

“哈哈!只是开玩笑而已!”

“别跟女儿开这种玩笑……”韩可可微红着脸,侧目看了敖玉航一眼,又很快将脸转向一边。

“玉航,你去不去?要是想去的话,跟着可可就好了,由她带着你。好不容易来天阶城一趟,怎么能不好好玩玩?我可不想医帝说我怠慢了她的儿子!”

敖玉航不用深思熟虑,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努力地点头。

“去去去!我当然要去!”

敖玉航不是为了去玩,而是刚刚拜王说要韩可可带着他,也就是说他可以一直跟韩可可在一起,他怎能不同意。只要是跟她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所谓。

“不过……叔叔你不去吗?”

“哈哈!我身体老了,狩猎这种活动我可是有命去,没命回了!咳咳!”正说着,拜王剧烈地咳嗽起来。

韩可可立刻关心地上去扶着拜王,拜王咳得用右手捂住了嘴,却是一摊献血被咳了出来,看的韩可可立刻泪眼盈眶。

“父王……你没事吧……”

“咳咳,大限将至……还凑合……咳咳!”

“不准说这种话!”韩可可落泪了,看见这样的父王,她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至少还关心着她的父王。

敖玉航走上前拉住了拜王的左手,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脉搏了,仔细地感受起来。

“叔叔气虚,最近天气转寒,注意保暖!”敖玉航冷淡地说着,没有了那不值得信任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可儿,有针吗?我要给叔叔针灸。”

“有!有!”

也顾不上敖玉航叫她可儿,韩可可立刻跑去找针灸用的长针去了。

“玉航,看了医帝可没少教你东西啊!咳咳!”

“叔叔你先别说话,我扶你到**。”敖玉航搀扶着拜王,往房间走去,“叔叔你只是身体没有好好保养而已,我给你针灸一下,再开张药方……”

敖玉航突然停顿了,正如他母亲龚永爱所说,他只是太年轻,读书少,缺乏经验,所以还不太适合去行医,应该再多学几年。但是现在他要给拜王开药,这个待他很好的叔叔,韩可可的父王,若是出了事,他担不起责任。

“玉航,是担心医不好是吗?”拜王好像很懂敖玉航的样子,“那就算了,我这个身体也撑不了两年了,医师说了,我顶多活两年,不过依我看,用不了两年,也许坚持不到可可学一年开启任务,我就归西了。”

“叔叔你可不要瞎说!”敖玉航叹了口气,“你的身体要是放着不管,一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我不能让叔叔你那么死去,放心好了!针灸的话我还是很在行的!叔叔你要坚持两年,两年后,我一定要治好叔叔你!至少让叔叔你坚持到你女儿嫁人!”

“哈哈!咳咳……要是嫁给你就好了!”

好像开玩笑一样,敖玉航也只是笑着回应拜王,扶他躺在**。

韩可可此时也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针灸包,递给敖玉航。

敖玉航接着针灸包,打开,里面针灸用的长短针都有,十分齐全。

他抽出一根长针,拿过一根蜡烛,在火焰上将长针烤了烤,看着拜王脖子上的穴位,轻轻刺下。

敖玉航的所有本事都是龚永爱教的,身为医帝,自然有医帝独有的一套救人方式,敖玉航学了下来。现在的他就算是缺乏经验,却也比那些江湖郎中强太多了。

接着敖玉航又插下两根针,仔细缓慢地插进去,他也怕出错,这可不是人偶,没有机会重来。

而三针下来,拜王也好些了,他停住了咳嗽,安心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敖玉航又抽出一针,对拜王说道:“叔叔,需要我再你睡穴上来一针,那样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不用了……”拜王笑道,“已经感觉舒服很多了,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敖玉航收起那些针,“叔叔你对我这么好,替我报名,还留我过夜,我要是不回报些什么,也说不过去。”

“哈哈!也对!也对!”

敖玉航将那几根针收好,把针灸包还给韩可可,道:“剩下的也没什么了,我去开个药方吧……虽然不一定有效,但至少可保叔叔他两三年不生大病……”

“嗯嗯!”韩可可点头答应,“谢谢……”

“没什么!”敖玉航自信地微笑,随后走出了房间。

敖玉航除了治病救人,就只是惹人不高兴了,但是惹人不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舍让他离开,很是奇怪。

韩可可看向拜王,抹去眼泪,道“父王,你真的没事了吗?”

“可可……”拜王用他苍老的手掌握住了韩可可的手,说着,“玉航的母亲的医帝,他的医术肯定也不会差,放心好了!”

“嗯!”韩可可点点头。

“怎么?还不相信他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不是!”韩可可摇摇头,“只是有些讨厌他,偶尔。”

“哈哈!多相处就好了!”拜王笑着,“那你的那把利刃是不是也该重新启用了?他回来了!”

“是的……”

————————

深夜,韩可可只身来到了大厅。

大厅中间的那个刀架孤零零地竖立在那里,裹着刀身的白布已经被灰尘染成了灰色。已经有十年不曾动它了,而韩可可朝它走来。

她轻轻拿起这把刀,刀身很轻,握在手中好像没有一样。隔着裹布,依然可以看出它细长的刀身,感受得到它锋利的剑刃。

韩可可轻轻抖了抖,手感还是很熟悉,它依然是她最趁手的兵器。

猛地一挥,包裹在刀身的裹布被斩开了,全部被完整地切开,顺着刀身滑到地上,散作一团。

长刀刺眼的光芒照在厅堂之上,长刀虽长,可是刀身与刀柄一样长刀身细而锋利。即使隔了十年,它依然锋利无比,可以斩断万物,任何刀鞘也藏不住它的锋利。

“他回来了!尽管现在变得很讨厌……”韩可可看着刀刃,自语道,“顶多我不喜欢他,但是他能救父王……”

带着复杂的感情,韩可可熟练地旋转刀身,利刃在空中形成了一圈银白色的刀光,随后落地,直直地插进地板之中。

而它什么也没斩断,在韩可可的控制之下,它依然那么听话。

————————

那天一早,天阶城外被戒严了,因为天启帝要举办狩猎大会,范围是整个径山峡谷,所以任何人不准进出天阶城,也不准进入径山峡谷。

因为子飞帝国昔日的百胜将军回来了,被拂救回来了,在此之前天启帝一直以为谢天志已经死了,也没去找蛮魔帝国交涉,不然早就把他救回来了。

顺带的,这次狩猎也是为了庆祝天启帝的两个儿子和拜王的女儿考进学院,这是皇家下一代的竞争,第三届学院将变成继承者的争夺。

到场的自然有天启帝和他的两个儿子,曹非浩和曹非瀚兄弟俩,以及拜王的女儿韩可可,还有谢天志。

负责护卫的是全体禁军,带头的便是禁军首领李斌。

子飞帝国的大将军司空敌芯和星辰公主司空苍自然也在,不过宰相李沆跟拜王一样,因为年事已高,无法参加这次狩猎大会。

所以到场的只有这几个人,却是子飞帝国政治和军事的中心人物。

敖玉航跟着韩可可到达径山峡谷外的集合点。

那里有一大片空地,是特意被搭建出来的,今天阳光明媚,十分适合外出。在空地上,被幕布围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简易露天营地,外面则沾满了护卫人员。

虽然是外出狩猎,却跟野营无异,随行的还有御医和御厨,管着这些人的饭菜和安危。

天启帝坐在上面,等着人员到齐。

而那个所谓的百胜将军谢天志,坐在临近天启帝的位置,看上去有些沧桑,尽管衣着华贵,却看得出他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可可来啦!”天启帝冷淡地看向韩可可,仿佛一点也不高兴,只是碍于作为伯父的面子,跟她这个侄女打招呼一样。

韩可可也十分冷淡,对于她这个大家族,她不想交往太近,因为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特别是曹非浩和曹非瀚这对兄弟,继承权的决定往往是帝王家的死穴。

她带着敖玉航坐下,坐在最外策,一点也没有作为郡主的尊贵感,反而有些落寞感。

“皇姐,你身边那个少年是谁啊?莫不是你私定终身的情郎?”隔着中间的空地,曹非瀚在对面喊道。

“二皇子殿下!”敖玉航站起来笑道,“若说是情郎,不如我们算算几天前你在大街上调戏小姑娘的帐如何?堂堂皇子殿下居然在大街上对一个未满五岁的小姑娘下手,未免也太丢人现眼了吧!”

敖玉航说着,曹非瀚也认出了他,立刻脸色突变,转嘲笑为愤怒。

“是你!”

“没错!是我!”敖玉航微笑,丝毫不在意在场那些人对他投来的奇异目光。

在一旁,大将军司空敌芯开口笑道:“今天可是狩猎大会,你们不要闹不愉快,等一下狩猎开始,让天启帝看看你们年轻人的表现!”

“一定会的!”曹非瀚旁边,他的哥哥曹非浩闭着眼睛,冷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