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飞机场。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薄款大衣。
少女身边,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远远望去,就能被他身上强大的压迫感所震慑,男人眉头微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厉行衍,你说,我爸妈怎么还没到啊,不是说已经有人去接他们了吗?按照时间点,也该到了啊,况且我爸妈一向守时。”盛夏等得有些焦心。
清早,盛夏就被厉行衍叫醒,和夏伯他们匆匆告别之后,就到了停车场,却不曾想,原定的时间,父母一直未到。
厉行衍沉声道:“再等等。”
盛夏打电话给父亲,电话那头却一直没人接,这不免有些反常。
不一会儿,厉行衍手机响了,他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厉爷,接人的车子在路上发生车祸了,您看现在可……”
厉行衍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盛夏,尽量压低声音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清楚,报警了,交警在处理,人都已经送去附近的医院了,好像盛先生昏迷之前,反复交代身边的人,说是一定要让厉太太和您先走,不要管他们。”
厉行衍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较之前更加深邃了,缓了一会儿,他才道:“先保障人员的安全,必要时候转院治疗。”
“是!”
男人前一秒挂断电话,后一秒,盛夏眼睛通红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厉行衍,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爸妈那边出了什么事?”
“出了点小车祸,应该不是很要紧。”厉行衍揽住盛夏的双肩。
“可是,我没接到电话,要是人还是清醒的话,应该会接我的电话吧?”盛夏咬着唇,眼中满是担忧。
早上厉行衍派陈叔去接爸妈,陈叔的车技一向很好,多少年来,连违章都未曾有过,怎么会轻易出车祸?
“厉行衍,我……”盛夏欲言又止,小手已经下意识地捏成了拳,指甲陷入手心。
“这次航班先取消,我们现在立马去医院看看。”厉行衍拉着盛夏的手,并未作过多思考,两人一起上了车。
路上,盛夏咬着唇,死死地盯着窗外,只想快点到医院,满心的焦虑让她没办法思考别的。
前世,父母就是车祸去世,难道历史又要再次重演?
盛夏心乱如麻,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死死咬着牙关。
厉行衍的大手一直覆在她的手背上,她能感受到他的安慰。
他懂她,并未说过多安慰的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担心,根本不想说话。
到了医院,问过医生才知道,父母已经分别送进手术室了,而陈叔因为受伤严重,直接被转去重症监护室了。
“厉太太,您先别急,您父母这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现在只是在手术室处理伤口,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护士道。
“是吗,可是如果只是骨折,为什么他们没接我电话?”盛夏急着问。
“发生车祸的时候,手机碎裂,无法接电话。”一旁提前赶到的冷湛道。
“陈叔的状况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一向小心谨慎,这种事照理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盛夏为父母担心之余,也为陈叔捏了一把汗。
“车祸时,陈叔在高架桥下面刚刚驶出,高架桥上刚好有辆车因避让别的车,从高架桥上冲了出去,正好砸到了陈叔驾驶的车辆。”冷湛拿出现场的照片道。
厉行衍在一旁,一直沉默应对,此时,他开口道:“这么说,这里排除了人为因素,只是个意外?”
“可以这么说,如果是人为,要保证高架桥上掉落的车正好砸到陈叔的车上,要考虑两辆车的速度和位置,根本没办法计算出这么精准的巧合。且不说这样的巧合很难人为,对方车主当场死亡,换作任何人,也不会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冷湛说道。
盛夏道:“厉行衍,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怀疑?”
厉行衍顿了顿,将手中的水递到盛夏面前,“水温现在刚刚好,喝点水压压惊,世界上没那么多阴谋,别想太多,刚才一路上你太紧张了。”
盛夏接过水杯,果然温度刚刚好,经过刚才一阵惊吓,她确实口渴了。
刚喝完水,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擦了擦汗走了出来。
盛夏立刻迎了上去,“医生……”
不等盛夏问完,医生摘下口罩,道:“男性病人腿骨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手术,需要卧床,女性病人肋骨断了几处,现在手术还在进行中,先别着急,我们医院的骨科专业很强,加上病人送医及时,问题不大。”
盛夏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下来,却听得厉行衍追问道。
“腿骨粉碎性骨折是哪条腿,肋骨骨折是那几处?”厉行衍问道。
一旁的护士这时将X光片恭敬地递给了厉行衍,一边介绍道:“男病人是右腿粉碎性骨折,女病人是第三、六、七条肋骨骨折。”
却见,厉行衍那幽深的眸子紧盯X光片,一言不发。
不知怎么,盛夏感受到厉行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一种略带无力、受到一定刺激之后的神情,这种神情不该出现在厉行衍的身上。
担架**,盛文斌脸色苍白,腿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盛夏心中一痛,握住父亲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爸,你要快点好起来。”
听到医生护士介绍父母病情的时候,她根本就不能停止担心,现在亲眼看到父亲的状况,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厉太太,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刚做完手术,需要得到充分休息。您还是……”
身侧,厉行衍的薄唇微掀,盛夏以为他会说什么,他却也只是将X光片递给了盛夏。
“虽然伤不轻,但至少不会危及生命。”
盛夏点头,头有点昏昏沉沉,今天受到的惊吓可够大的,虽然父亲脱离了危险,但母亲还在手术室,这让盛夏刚刚稍微平复的心情,又悬了起来。
她现在脑子很乱,但厉行衍一直在旁边陪着,仿佛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仿佛有个声音在心里说,只要有他在,就一定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