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常熟罗卓英的第十五集团军、福山中抗联盟军方面顽强的顶住日军的进攻,两军对峙胶着至十八日,薛岳的左翼军顺利的撤了出来。
十一月十八日晚,在日军第六师团、第九师团、第一一六师团的南、中、北三路合围下,苏州城内外约四万多中国守军慌乱向无锡方向溃退。十九日黎明,日军第九师团的前卫部队进抵苏州城东郊。在平门桥东侧,与中国军队掩护部队发生激战。随后日军强行突破中国军队的阻击阵地,上午九时,第九师团一部由平门突入苏州城内,侵占吴江的日军第三师团所属片山支队也同时北上,与第九师团合攻苏州,当天下午十四时,片山支队由娄门突入城内,溃兵约两万三千余人成为日军俘虏,至此古城苏州陷落。日军攻占苏州后,苏州城内郊外、大街小巷均为一片血泊火海,日寇杀人放火,几乎无恶不作。护龙街上,横满死人,葑门望星桥、娄门张香桥、胥门万年桥、金门南新桥、阊门上塘街等地带,到处都横满被日军杀害的中国官兵和苏州城的平民尸体,就连城楼上都挂满了被害者的头颅。姑苏古城在这一天内,完全成了人间地狱。
十一月十四日日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就下达命令:“方面军决定占领常熟、苏州、嘉兴一线,准备尔后的作战;上海派遣军应占领福山、常熟、苏州一线,以约两个师团在昆山、太仓附近集结,作为余之直辖部队;第十军须占领平望、嘉兴、海盐一线。”显然这一命令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第十军原地待命,而让上海派遣军在接到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关于“占领常熟、苏州、嘉兴一线”的命令后,立即将主攻方向保持在沪宁铁路北侧地区,准备击败当面之中国军队后,向太仓、昆山一线追击。
而十五日军丁集团司令部会议上,柳川平助司令官面对一众师团长、参谋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说:“由于此次会战是以第十军进入嘉兴一带为转折点,中国军队在丁集团开始包抄作战之后,主力陷入了总退却的溃败局面中,中国的指挥高层已经很明显地出现了根本混乱的征兆。因此,如果能够抓住这稍纵便逝的绝好战机,排除万难,断然实施勇猛果断的追击,尽管歼灭敌军主力已经很困难了,但仍可彻底打击敌人,使之混乱,以至于无法在南京要塞区进行有组织的抵抗,从而使得我军可以迅速、顺利地攻占南京。”
身为一军统帅的柳川平助对于杭州湾登陆以来,未能一举歼灭中国军队主力颇感不满,他的目光已经开始盯上并不遥远的南京了。而作为军司令官的柳川平助中将的这番话语不仅得到一众师团长及司令部参谋们的支持,更是确定下了丁集团接下来的作战目标,即以攻占南京为第十军下一阶段之作战目标。军参谋长田边盛武少将更是直截了当地用自己的话语为丁集团接下来的作战目标给予了明确指示:“占领敌国首都南京,就将给敌人在政治和军事上以重大打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此外,攻占南京,华中方面的作战就可以说告一段落。”
第十八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第一一
四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国崎支队长等部队长更是一致认为根据目前情况,不应该中止攻克南京。最后的局面甚至演化成身为军司令官的柳川平助故作矜持在面对各部队长的请求时,很谦虚地说:“凭直觉相信,通过追击应该很容易夺取南京。”于是在当日夜,第10军司令部再次举行参谋会议,在这次会议上,丁集团决定全军全力以赴,果断地“凭直觉”向南京实施追击。
不过在这次夜间临时会议上,柳川平助军司令官还是强调:“向南京追击的主要着眼点在于占领在军事上和政治上对敌人都很重要的首都南京。通过此次追击,不是要捕捉和歼灭敌军主力。对于我军来说,最初是将第二期作战目标变更为常州的方案流产,其后在湖东会战中又放跑了敌军的主力,所以早就判断在华中方面已经失去了围捕和歼灭敌军主力的良机。”
上官定下的基调,下属当然要负责提供依据。于是以藤本铁熊航空兵大佐为课长的军作战课则是在这次会议上大胆提出:“各种分析结果表明,作战课判断十二月五日可以完全占领南京。”随后田边盛武又发表了一番讲话,他所代表的是军参谋部的意见,他认为,“对于我军来说,下达向南京追击的决心当然是由于确信如果可以把握住此次稍纵即逝的战机,凭藉我军自身的力量就能够占领南京,即使上海派遣军在快速追击方面会有困难,也丝毫不受此影响,要独自果断地实施追击。”这两位参谋的意见很大程度上是为柳川平助的“暴走”摇旗呐喊。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曾根据“中国军仍处于混乱状态”的战况,作出“如果抓住这一良好战机,断然进行追击,有二十天的时间,可以占领南京。故在攻占嘉兴后,立即以军主力独自果断地向南京追击”的决定,并把“在快速追击方面会有困难”的上海派遣军撇在一边。
十九日傍晚,罗卓英接到苏州城已被日军占领的消息,深感事态重大,假如日军抢先向无锡进军的话,自己就有被包围的可能。下令各部队于夜间脱离与日军的接触,向无锡方向撤退,同时命人通知在福山的中抗联盟军。姚远接到通报,命令部队作好撤退准备,同时向前敌指挥部电告,“吴福线国军已溃退,我部也准备撤往锡澄一线。”深夜罗卓英的第十五集团军沿锡沪公路向无锡方向撤退,中抗联盟军则从福山直接向锡澄一线转移。
就在国军在吴福线抵抗之时,南京方面的高级幕僚会议对南京的防御问题尚未作出最后决定。但国民政府还是在积极地进行着部署的调整。计划在不得已时,军队转进于锡澄、宜兴、武进等阵地,节节抗战。由京沪线抽调除第七军外约两个师,经宜兴、长兴进出吴兴,归张发奎指挥。同时以炮兵大部转用于沪杭方面,另抽较次之三至五个师,回任首都之拱卫,并预先构筑工事。沪杭线方面,应扼守崇德、石湾、南浔线及临平、吴兴线,最后应以刘建绪第十集团军退守杭州附近,第七军之第一七零、一七九师退守长兴附近,待川军到达后,一齐转移攻势。
十一月十七日,军事委员会再次召开
会议,这次会议除了军政部长、总参谋长何应钦,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军令部长徐永昌,作战厅厅长刘斐等人外,参加会议的还有唐生智,军事委员会军法执行总部副监、南京卫戍司令兼宪兵司令谷正伦,军令部副部长王俊等一众高层幕僚。会议刚开始,蒋介石便首先说道:“在过去的四天里,经过连日来的思考,自己确立了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南京是必须派兵守卫的。”
对于蒋介石的这一观点,身为军事委员会执行部主任兼军法总监的唐生智表示了赞同,随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在国人心中的重要性,对国际视听影响很大。如果轻易放弃南京,则有碍国际观瞻。”对于唐生智的这番观点,作战厅厅长刘斐很是不以为然,刘斐作为分管作战事务的高级幕僚,对一线战局可谓是洞若观火,自从十一月初日军登陆杭州湾以来,整个最高统帅部就臭棋连出。对于南京的防守问题,刘斐则认为,日军会利用它在上海会战后的有利形势,以优势的海空军和重装备,沿着长江和沪宁、宁杭国道等有利的水陆交通线前进,机动性大,后方联络线也很便利,而南京则是背水死地,日军可以从江面上使用海军封锁和炮击,或者迂回进攻芜湖,切断后方交通线,然后海陆空军立体进攻,则南京必定失守。
同时刘斐还建议说:“我军在淞沪会战中损失太大,又经过混乱的长途退却,已无战斗力,非在远后方经过相当长期的补充整训,不能恢复战斗能力。基于我军当前的战斗任务是为了贯彻坚持抗日方针,应该避免在初期被敌人强迫决战。故应以机动灵活的迟滞作战掩护后方部队的整补以及进一步实施全国总动员,争取在有利时机集中优势兵力,对敌人进行有力的打击。”也因此,刘斐始终认为,“南京是我国首都所在,不作任何抵抗就放弃,当然不可。但不应以过多的部队来争一城一池的得失,只做象征性的防守,做适当抵抗之后,就主动地撤退。对兵力使用上,用十二个团,顶多十八个团就够了,部队太多将不便于机动。”
蒋介石还是代表军委会确定了一个关于南京防御的基本原则:占据有利地形,进行有力防卫,南京可守一两个月,以待时机。实际上,这个原则不仅仅是蒋介石对身旁的军事委员会执行部主任兼军法总监唐生智所说的一句随意之语,而且基本代表着蒋介石确立下了国民政府死守南京的决心。然而让唐生智没有想到的是,此时蒋介石已经一心想让自己留下,直到这次会议结束之时,蒋介石在临走之际才对唐生智说道:“孟潇兄,你有恙在身,但南京守卫一事,事关重大,找别人我不放心。要么你留下,要么我留下。”于是唐生智只能说:“你怎么能够留下呢?与其是你,不如是我罢了。”听到唐生智如此表态,蒋介石立即问道:“孟潇你看把握怎么样?”而唐生智此时只回答说:“我只能做到八个字‘临危不乱,临难不苟’!” 虽然唐生智如此这样说,可是他却没有一丝能够守住南京的决心,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这样来将他的军,唐生智也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