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明齐最好的公主。”
丰衍的手掌覆在道安的眼睛上,使得那双睁着的眼睛渐渐闭上。
即便他们之间已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在最后,他以过去的那些巧合欺骗道安,丰衍的心里依旧会愧疚。
他又想起,那年的灵元寺里那个骗他摘桃子的小和尚。
岁月茫茫,人总是很容易在这其间走散。
他们终究在这样的时候告别,并再也不能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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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羽醒来已是两天后,这两日黑洞洞的梦,也终于被阳光晒得无影无踪。
“娘娘,您醒啦!”
虽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丰衍,但能看到追月依旧这么活奔乱跳不知疾苦的样子,徐凝羽还是突然觉得很美好。
“皇上呢?”
喝了一杯水,徐凝羽的嗓子润了许多。
“皇上在书房,与丁大人、赵大人商量事情呢。”
徐凝羽笑起来,“俊逸哪里去了?”
“公主和彩织姐姐在厨房煮东西。”
听见大家都还在且都安好,徐凝羽就放心了。
“战事都停了?”
追月摇了摇头,“蔺砚琅还没死,如今正被关押着,西定那些个皇子正跳着脚想要来攻打咱们呢!还有就是蓬烟的那个什么颜家,居然造反了!”
说到造反,她赶紧闭了嘴,待她看向徐凝羽,确定徐凝羽没有伤心才松了一口气。
“鼎羊城如何?”
追月想了想,“高楚太子带人攻打过几次,但是弥将军特别厉害,把高楚那个狗屁太子打了个落花落水!”
“弥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好?”
从知道容嘉怀孕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这期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徐凝羽已经很久不知道他们的消息。
追月笑着点头,“娘娘放心,弥夫人身体可好了,弥家小公子天天都围着弥夫人,说是要保护母亲和弟弟。”
“像二哥,对家里人爱护的不得了。”
想起徐翀、徐润,徐凝羽又笑的安心,这种安心她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
“醒了?”丰衍此时走了进来。
徐凝羽看着他,确定他气色很好,才点头回应他。
“你的身体可都好了?那蛊虫确定已经完全去除了?”
追月乖乖离开,并带上了门,丰衍坐在床边端看着徐凝羽。
“还未好……”
徐凝羽立马坐了起来,仔细看着他,“哪里不好。”
丰衍嘴角含着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你不好起来,我就没办法痊愈。”
软绵绵的手在他的胸口,象征性的捶了两下,“吓死我了!”
带着哭腔的几个字,让丰衍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拍着徐凝羽的背,安抚着她,“我的错,别害怕都没事了,都没事了。”
徐凝羽抬起一双红了的眼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苦难过去之后,自己才感受到压抑和难以忍受。
“凝儿,别哭……乖,我真的没事,不信我脱了衣服你看看。”
徐凝羽噗呲一声笑出来,她擦了擦眼泪,红着眼也红着脸,“事情都忙完了吗,就在这里不正经。”
丰衍的大手抱住她的小拳头,“那些残兵基本都已经被收编,眼下肆方城和鼎羊城的事情也都解决好了,明齐的其他关口虽也有一些小范围的暴乱,但都有老将坐镇很快就压下去了。颜家那边,焦鹰也已经赶去,京城里有母后和皇城卫在,你也大可以放心。”
他这么认真的说着,徐凝羽就这么认真的看着。
两个人似乎有好些年月未见过一般,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不愿意错过。
“那就好,大家都好就好。”
“就是如今早已过了十月初三。”
那是他答应娶她的日子,但他却没有实现他的承诺。
徐凝羽往前坐了坐,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等着明年十月初三也行。”
丰衍却并不想等到明年,“那不行,我哪里等得住。”
“哼……”徐凝羽调皮的挠着他的手心,“这有什么等不住的,宫里不还有珍贵妃啊假贵妃什么的吗。”
丰衍捏了捏她已经瘦的没什么肉的脸,“醋上了?”
徐凝羽笑靥如花的看着他,“是呀,那你有没有……”
她粉、嫩的嘴唇一开一合,丰衍顿时觉得心痒,一把搂过她低头就含住那柔软的嘴唇。
柔弱无骨的两只手,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撑在他的胸膛,“丰衍……”
娇弱的声音顿时让丰衍血脉喷涌,搂住徐凝羽的手变更加用力。
而那个吻,也绵长的几乎耗尽了两个人所有的力气……
“凝儿,你得赶紧好起来……”
沙哑暗沉的声音在耳边,徐凝羽一边低声笑着,一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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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养了五日,徐凝羽终于看起来没有那么娇弱,丰衍这才特许她下地走一走。
“徐姐姐小心脚下。”
俊逸小心翼翼的扶着徐凝羽,时刻警惕着他们要走的路,很害怕一个不慎就让徐凝羽摔倒。
“你也太小心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那可不行,皇上可是特意交代过,要让我呀……一定保护好徐姐姐呢。”
俊逸带着疤痕的笑脸,让徐凝羽心里一抽,很多事情都过去了,有些人也死掉了,但是他们做下的事情,却并不能完全淹没在过去。
并且西定那几个皇子,如今也开始不安定,徐凝羽很担心俊逸的处境。
“俊逸。”
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应声抬起,她今日没有戴面纱。
“徐姐姐,喝点水你嘴都有些干了。”
徐凝羽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有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出来,她想着她和丰衍多做一点事情,也许就可以完全替俊逸解决掉那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眼前的小姑娘烦扰了,她已经太久没有畅快开怀的笑过。
她不想再提,俊逸却自己出了声。
“徐姐姐,你放心我知道的,反正我在这里这么久,除了六皇兄写过信来,再也没有别的亲人关心过我。我明白,对于他们来说,我在这里好不好,想不想家都不重要,我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最后这几个字轻飘飘的,但却砸的徐凝羽心疼。
“俊逸,对我们来说你很重要。”
徐凝羽极为认真的看着俊逸,她希望俊逸能从她的眼里,看到她的内心。
俊逸笑起来,“嗯,对我来说你们也很重要。”
想了想她又说道:“我很高兴,能够让你们觉得我重要。”
晶莹的泪,从满是笑意的眼里落下来,顺着还扬着的嘴角低落到衣服上。
你要说这泪甜,也可以,你要说这泪酸苦,也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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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丰衍赶了回来。
“你怎么还不睡。”
徐凝羽笑着接过他脱下来的衣服,“这几日睡得太多了,一点都不困。”
丰衍转过身,搂住她的腰,“是不是因为太想我了?”
徐凝羽笑着靠在他的胸膛上,“是的呀,皇上天天这么忙,一点都没有陪臣妾的时间。”
她故意放软嗓子,声音里又刻意撒了几把蜜糖,甜的丰衍一激动就将她抱了起来。
“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吗?”
他一面说一面吻在徐凝羽的额头上。
嫩、白的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徐凝羽点了点他柔软的嘴唇,“就这么一点时间,哪里称得上宠绝六宫?”
丰衍笑起来,“那你可知道,宠绝六宫需要做什么吗?”
徐凝羽的眼珠子转着,借着他肩膀的力气将自己抬了起来。
“不就是美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有个人在我还未及笄之前就心悦我了呢。”
她的手指隔着衣服,在丰衍的胸膛上画着圈,让丰衍的心也只能跟着她的手指绕来绕去。
“嗯……那不知道倾国倾城的徐小姐,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让你宠绝六宫?”
徐凝羽笑的眉眼弯弯,“嗯……”
她后面还有一个好字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丰衍火热的吻住。
如细雨一般的吻,轻轻打在徐凝羽的皮肤上,烫的她有些发抖。
“凝儿……”
一边掀开那些阻碍,丰衍一边轻声叫着她,在被交霜折磨的时候,他真的已经做好了会是明齐历史上,最早一个驾崩皇帝的准备。
那个时候,他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考虑,如果他死了,要怎样才能给徐凝羽一个没有伤害的环境。
他甚至想,要不然给她找一个夫家,让人照顾着她。
可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又不甘心死了,他深爱的女人他发誓要与之共白头的女人,他舍不得让别人来照顾。
就那样,他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当他看着她被道安带着,跌落悬崖的时候,他想着他也跳下去吧,即便他们都活不成了,但他还能死在她的身边,让她在去黄泉的路上不孤单。
但是她还活着,还那样坚强的活着。
现在,更是娇柔妩媚的在他眼前。
丰衍畅然的叹了一口气,“凝儿,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沉沦起伏当中,徐凝羽听见这样深情中带着庆幸的话,笑了起来。她也在无数个瞬间,以为他们要就此永别来生再见,但他们却一次次的度过那些艰难。
“丰衍……”她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我爱你,丰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