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户,离若任寒风吹在自己的身上。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漫过脸庞,滴在地上。

记忆回到那一日。

在离国王宫的梅树下,他对她说,若,跟我走吧,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记忆又跳跃到那一日。

在边界的雪地上,在与敌人拼杀的过程中,他对她,不,若,跟我走,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霆,对不起!既然当初我选择了离开你,我就不该再留给你幻想,让你为我以身涉险!是我害了你!霆,我亏欠你的实在太多太多,今生恐怕是不能偿还了,只有等到来世再来回报!霆……

房门突然被人粗鲁地撞开,只见幻焰快步走了进来,后面紧随着提灯的太监。

太监将烛台上的蜡烛点燃,房间时间明亮起来。

幻焰摆了摆手,太监们低着头,带上门出去。

离若依旧站在窗前,宛如一尊雕像,没有的往日的生气。

幻焰阔步走过来,粗暴地将她纳入怀里,附在她的耳边冷冷地说:“在想什么?”

离若不语,死死低着头。

“嗯?”幻焰挑了挑剑眉,伸手扣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映入他黑眸的是一双黯淡无光的秋水和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我笑……我笑你狂妄自大!你的女人?她是你的女人?”

“倘若她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跟我走?倘若她是你的女人,为什么她的心里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没错,你是得到了她的人,但你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被我说中,心虚了是不是?”

独孤霆嘲讽的话语飘到他的耳畔,猝不及防,就像一柄利刃贯穿了他的心脏,血淋淋的……他的尊严,他的威望,他的颜面尽扫!

“你是在为谁流泪?是为他么?”幻焰恨不得捏碎她的下颌骨,“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当着孤王的面想别的男人,甚至为了别的男人流泪!”说罢,他用力一推,离若瘦弱的身躯向后踉跄几步,倒在香帐内。

她一不小心磕到了腰部,痛得皱起了眉头。他大步走向前来,压住她的身子,抓住她胸前的衣物,用力撕扯。

伴随着裂帛的响声,白色的绸衣被扯成碎片,她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惊恐地护住身体,双手却被他单臂死死钳住。他迅速去掉身上的衣物,欺身上来。

粉红色的帐帘掉下来,遮住了满室的令人无限遐想的春光。

醒来的时候,临近午时,浑身上下噬骨的疼痛让她不由得蹙起眉毛。

门倏地响了一下,离若慌忙揽过被褥,遮住春光外泄的酮体。

“娘娘,您醒了!”青鸟快步走到香帐前,低声说,“奴婢一早为娘娘准备好了洗澡水!”

沐浴更衣之后,离若想出去散散心,脚刚迈出一步,就被候在门外的侍卫拦住。

“王有令,娘娘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他是在软禁她吗?

离若回头看着青鸟的表情,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离若转过身,正欲往房内走去,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童声“姐姐,姐姐……”

听到声音,离若转过身去,迎面撞上一个小肉球。“姐姐!”洪儿兴高采烈地唤道。

“洪儿!”离若连忙弯下腰,拉着他的小手。

“姐姐……”洪儿钻进她的怀里,天真无邪地说,“洪儿好想你!”

离若用手指在他粉嘟嘟的鼻子上扣了一下,然后故作严肃,“洪儿,你说话不算数,说好过几天会来看姐姐,却一直不见你来!”

“姐姐,洪儿冤枉!是王舅不喜欢洪儿来找姐姐,所以……”洪儿不停地绞着手指,“其实洪儿天天都想来找姐姐玩!”

听见他的名号,她突然变了脸色,宛如一只受了惊吓的鸟。

“别杵在门口了,进去说吧!”青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姐姐生洪儿的气了?”洪儿在离若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怔怔地看着离若,像犯了大错似的。

“洪儿没做错什么,姐姐怎么会生洪儿的气呢!”离若尽量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但洪儿见姐姐很不开心。”洪儿眨巴眨巴眼睛。

“姐姐不开心是因为姐姐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是因为生你的气。”

洪儿低下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两片叶子,递到离若面前,“姐姐,给!”

“这是什么?”离若诧异地从他的手掌里拿了一片。

“四叶草,可以吹出好听的声音,洪儿给姐姐吹一个。”说着,洪儿把四叶草放到嘴边,吹奏起来。

吹了一阵,洪儿停下来,耷拉着脑袋,问离若:“姐姐,好听吗?”

“嗯!”离若点了点头。

“我娘亲说吹四叶草可以让人忘记不开心的事情,姐姐要不要试一试?”

正当离若准备吹四叶草时,门外响起太监的传令声,没有一天让离若不觉得刺耳。

幻焰精神抖擞地走来,离若和洪儿忙离席行礼:“离若(洪儿)给王请安!”

眸光瞥见她身边的小人儿,他的脸色不由得泛起寒意。

“洪儿,你的功课还没完成,谁让你偷跑出来的,还不快回去!”

“是!”洪儿满脸委屈地应了一声,回头望了离若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去。

大步走过来,幻焰欲将她揽入怀中,不料,她躲过了他的拥抱。

吃了闭门羹,幻焰明显有些不悦。

“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苛刻?他还只是个孩子!”离若不满地吼道。

“你这是在指责孤王么?”幻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正视他的眼睛,“嗯?”

“离若不敢!”

“你这是什么表情?”

离若冷笑,“离若哪敢有什么表情,尤其是在您这种习惯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

幻焰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

“放肆!这是你跟孤王说话的口吻吗?你眼里还有孤王的存在?”幻焰勃然大怒,“离若,你一而再再而三冲破孤王的底线,孤王决定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你明白孤是不容侵犯的!”说罢,他狠狠地把她推开,完全不留一丝情面。

她倒退几步,撞在墙上,他甩了甩袖子,迈开步子。她强忍着巨痛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服软道:“焰,对不起!离若错了!离若不该再三惹您生气!离若恳求王消消气!”

幻焰转过身,邪恶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后,粗鲁地推开她,“晚了!孤王一旦下定了决心,谁也阻止不了!”

离若重重地摔在地上,清晰地听见幻焰的下令声“小路子!传孤口谕,明日午时三刻,将逆贼独孤霆推出集市斩首示众!”

离若顿时瘫软,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分崩离析。

他说过要让她生不如死,她也说过要坦然承受,只是没想到这‘生不如死’竟来得如此猛烈,她根本无力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