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国边境隐蔽的山林之间,凸现出一座木屋,隐匿得天衣无缝,似乎没有人知道它的踪迹。

依靠在横栏上,独孤霆迎风站立,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额前几缕长发随风逸动,双手别在身后,更添几分翩跹之感。

若,你过得好吗?此时此刻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他抬头,看向松树上两只嬉戏的鸟,廖若星辰的眸子布满淡淡的忧伤。

“霆,走!你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离若以死相逼的情景,在他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吸了一口冷气,在心里暗念着,若,我让你不顾你母后和王兄的死活,我是不是很自私?

“公子!”丞相府的管家从后面走上来,朝他福了福身。

“管家,事情办得怎么样?”独孤霆背对着他,怔怔地问,视线一直落在那双嬉戏的鸟儿上面。

管家迟疑了片刻,缓缓地说:“朝中大臣大多臣服幻国国君,不肯与我丞相府合作……”

“本公子早料定如此!禽择良木而栖,幻国一统天下,国力如日中天,这群老家伙又怎么不会明白个中道理,明哲保身呢?”

管家看着他的背部,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仅凭我独孤家势力来对抗幻焰统治的天下,无异于以卵击石!”独孤霆怔怔地说着,像是在说给管家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当今之计,唯有等待时机,等时机一到,我们就东山再起!”

独孤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幻焰的暗势力已经出动,难道他独孤霆一辈子都要躲在这片荒野之中么?

“这边!这边……小心!放下……”青鸟指挥着侍卫把一架精致的玉琴搬进离若的房间。

“青鸟,你们这是?”离若走过来,看着青鸟,困惑不解地问。

青鸟恭敬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王怕娘娘在宫里闷得慌,特意赐了这架琴给娘娘!”说话间,青鸟还指着琴给她看。

当看清这琴的面目后,离若慌乱地倒退了几步,神情变得严肃而紧张。

如意琴!

如意琴是离国历代流传下来的稀世珍宝,传说只有有缘人才能弹响它,父王只有她一个女儿,因此偏宠她,她十四岁那年,父王带她进入地下仓库,说要向她展示一件尊贵的宝物。

当父王掀开堆满灰尘的白布后,一架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玉琴暴露在她眼前,如此精妙绝伦的琴,立即吸引住她的目光。

芊芊玉手渐渐抚上琴弦,手指轻轻地拨动,飘出一个优美的音符。

父王龙颜大悦,当即将琴赏赐给她,告诉她两个秘密,并嘱咐她不能说出去。

从此,她对这架琴爱不释手,珍惜如命,直到她十五岁那年发生那件事……

“若,你手里这把琴好漂亮啊!”独孤霆对她说,“这把琴叫什么名字?”

“如意琴!这是父王赏给我的!”

“若,我可以弹一下这把琴吗?”

“可以!不过,父王说这把琴有灵性,只有有缘人才能弹响它……”

“咦,奇怪!我怎么弹不响它?看来我不是它的有缘人!”

“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传说大多是骗人的,没有必要当真!”

虽然她努力安慰他不要当真,但这件事就像在她心里扎了一个洞,血液一滴一滴漏掉。

于是,她逐渐疏远这架琴,以至于忘记了它的存在……

“娘娘,您没事吧?”青鸟看着娘娘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担忧起来。

离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心里却在想,他精心将它的琴从离国运回,放到她房间里,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奈何,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深夜,香帐内,她辗转反侧,冷汗渗出细腻光滑的皮肤,噩梦像鬼魅一般,纠缠着她,耳畔传来幻焰拨动琴弦的节奏,一遍接一遍地响起,挥之不去。

“不……”她惊出一身冷汗,从**坐起来,口里念叨着,“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弹响这架琴!不可能……”

掀开被褥,她借着月色,挪到如意琴面前。

一头秀发随意地散落在香肩上,一袭淡白色的绸衣在寒夜里显得如此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