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朱泰元的事情,我原本想给自己放两天假。

最近接连两个大凶灵,害我夜夜惊恐,心脏都快超负荷,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

是一个陌生号,我看了一眼便挂断,没想到很快电话再次拨打进来。

我带着浓浓的困意接了起来,立马听到那边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姜铭,小姜大师吗?”

得嘞,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对方是冲着灵纹来的。

“请问有什么事?”我反问。

“我叫陈培彤,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事,能请来我家里一趟吗?”

一般找我帮忙的,都会亲自来店里,这还是一次遇到让我上.门.服.务的,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今天实在疲倦、不想动。

“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行。”我拒绝。

“小姜大师,”许是怕我挂电话,陈培彤忙道:“我知道让小姜大师上.门帮忙有些强人所难,但实在是我不方便出门。”

我听的云里雾里,这个年代还有不能出门的?

我不由地猜测她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患了什么疾病。

很快,陈培彤给了我答案:“我怀孕了,最近胎像不太稳,医生嘱咐我卧床。”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你的腹中胎儿?”我抓重点问。

“是!”陈培彤应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酬劳方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我纹身什么时候害怕别人亏待我的酬劳了?

犹豫片刻,我说:“行,你给我地址,我下午过来。”

“好!多谢小姜大师。”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的喜悦。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可能因为对方很客气,又或者因为她是孕妇。

对于孕育孩子的母亲,我总忍不住多一分尊敬。

睡了个回笼觉,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才起床,吃了点东西,便拿着纹身工具去往陈培彤家。

她给我的是一个别墅区,是云城较好的地段,背靠山,前环湖,环境好、空气好,价格昂贵,是我纹身十年也买不起的位置。

我是被人领着进的小区,七晕八绕之后,来到半山腰的一栋别墅前。

别墅区所有的房子的外在造型都差不多,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这栋别墅,并非因为它独特的造型,或者奇怪的装修风格,而是大门上方外墙上挂着的一面很大的八卦镜。

八卦镜是太极八卦的外形,一直被称为风水吉祥物。

八卦最早始于距今七千多年前的上古时代,据传是为伏羲氏观物取象之用,八卦镜便是由八卦引申而来。

古往今来,镜子在风水学上有化煞的功能,而八卦镜则融合了镜子与八卦的功效,不仅可化煞镇宅,还可吸财纳福。

一些信风水的商人,会在自家大门或者公司门上挂八卦镜,但是像面前这面比普通穿衣镜还大的八卦镜,我是第一次见。

领着我进屋的应该是这家人的保姆,寡言少语,一路上我问了一些有关陈培彤的事情,得到的答案少之又少,甚至到最后,我只整理出一件事:就是陈培彤怀孕七个多月的胎儿有恙。

至于为什么有恙,胎儿现如今如何,陈培彤又如何,一概不知。

她不说,我也便多问,想来作为保姆,不了解主人家的事很正常。

一直到我走进别墅的小院子,她忽然冷冰冰地说:“夫人今年三十九岁,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很期待孩子的出生,姜大师请你一定要帮帮她。”

只要是我答应帮的忙,不用别人特意叮嘱,我一定会尽力相帮。

我应了保姆,跟着她进门,前脚刚踏进去,立马感觉到一阵深深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有别于昨晚薛晴给的压迫,不是空气里的氧气成分被抽干的感觉,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脖颈,每呼吸一次,喉咙传来一阵疼痛感。

不是很剧烈,但让人很不舒服。

除此之外,别墅里的门窗都关着,即便屋外太阳高照,仍不见一丝阳光照进来。

我意识到陈培彤的情况不简单,抱着纹身工具的手紧了紧。

“夫人在二路,请随我来。”

从大厅穿堂而过,爬上旋转楼梯,我跟着保姆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前。

保姆轻轻扣响门,对着房间里的人说道:“夫人,姜大师来了!”

很快,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声音:“请他进来吧!”

随之,房间门打开,保姆给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我走进之后,反手将门关上,下了楼去。

我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神。

一通电话,我就跟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被关进一个陌生的房间,要是这里边的人不是请我帮忙的客人,而是对我有什么‘企图’的坏人,那我岂不是送自己入虎口,连逃跑的退路都没有?

我胡乱地想着,脸上尽量维持着淡定,在卧室内环视一周。

房间很大,装潢和豪华,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壕。

唯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这里和楼下一样,所有门窗都紧锁着,像是漏出一条缝隙,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怨灵顺着缝隙爬进来一样。

房间正中的大**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长头发在头顶挽了个髻,被子盖在身上,明显可见高高隆起的腹部。

女人五官长的很好,看起来很年轻,打扮得体,看起来知书达理,一点也不像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有钱人嘛,六十岁也能活的像三四十岁。

不过她的神态很疲惫,脸上满是倦容,像是没有休息好。

“小姜大师,您终于来了。”女人先向我打声招呼。

“你就是陈培彤女士?”我问。

陈培彤笑着对我点了点头,但她的笑容很苦涩。

“请坐吧!”

我将纹身工具放在一旁的木桌上,选了个距离陈培彤不远,但也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锁定在她的小腹上,明知故问道:“陈女士请我来,是为你腹中胎儿?”

“是!”陈培彤也不啰嗦,“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很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生下来。”

“为什么说他不能健康生下来?”我问,直击主题。

“方才在电话里同小姜大师提过,我的胎相不太稳,最近总感觉他有些过于激动。”陈培彤道。

“你有去医院做过检查吗?”我再问。

“一个月前去过。”陈培彤低下了头。

“诉我冒昧,你如今怀孕多久了?”

“七个多月,快八个月了!”

我不太了解孕期检查多久一次合适,但像陈培彤这种有钱人,又是第一胎,不应该一个月都不去不去医院做一次胎儿的检测。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这么久不去医院做检查?”

“之前在电话里也告诉了小姜大师,我出不去。”陈培彤抬起了头。

是,她刚才在电话里的确说过她不能出门。

一开始我以为她说的是胎儿有问题,不方便出门,但看到大门上的八卦镜以及屋里的状况,我已经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看着陈培彤,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小姜大师,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家里不正常。”陈培彤环视房间一圈,“这里有个东西,他不让我出去。”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我瞬间领悟,“或者说,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他的存在的?”

“一个多月以前吧。我……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我听的稀里糊涂,什么叫走了,什么又是回来?

想了想,我大胆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或者说……你以前就曾遇到过他?”

陈培彤再次低头,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回忆,好一会才说:“是小枫。”

“他是……”

“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陈培彤满脸的哀伤,“事实上,他根本没能出生。在我二十岁那年,我第一次怀孕,当时我给他取名叫小枫,但是很可惜,因为很多原因,孩子没能够生下来,之后的十多年时间里,我怀孕过三次,每一次都在不足五个月时时意外滑胎,每一次的滑胎前,我都会做一个梦。梦里,一个孩子抱着我的腿,一边哭,一边喊着‘别抛下我’……”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我知道,他就是小枫。他怪我抛弃了他,他恨我,所以他不愿让他的弟弟妹妹顺利出生。”

“这是我怀的第五个孩子,也是第一个怀孕近八个月的,前几个月,我没有再做以前那个梦,小枫也一直没有出现过,直到上月,他又忽然出现了。”陈培彤带着希望地看着我:“小姜大师,我很想让我的健健康康的生下来。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一定可以帮我,”

三十九岁,第一次做妈妈,我能理解陈培彤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和希冀。

我并不应她,而是问道:“小枫,当初是怎么掉的?”

我想,这一定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意外’就能解释。

意外滑落的胎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怨气,更不会缠着自己的生母,不让母亲再怀孕。

“我……”陈培彤别看脸,不敢看我眼睛。

像是做了充足了心里准备,方才开口:“小枫的爸爸当时是有婚约的,我和他在一起意外怀孕,后来被他原配知道了,就……就……”

后面的话,陈培彤说不出口,但我能理解。

原配知道小三怀孕,用非常手段牌迫使小三堕胎。

这种筹码,电视电影里不要太多。

我忽然觉得头疼,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遇到‘小三’?

不过,没有多余的心思思量这个问题,我站了起来。

既然知道实情的因由,那解决起来就很简单。

只是,孕妇不同于一般人,对灵纹的选择有要求,为避免对胎儿造成伤害,不能用普通的却邪灵纹。

我拿出纸笔,准备先‘问灵’,弄清楚‘小枫’的邪性程度,再考虑如何施针。

结果这一问,问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