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言行和举止,吴涵看起来都很正常,完全不像中邪。”我说。
刘萍萍一听不乐意了,扯着嗓门喊道:“我儿子都这样了,还不像中邪?你到底懂不懂?”
我举起右手,示意她别激动,旁边吴光辉也上来拉他,示意她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说不像中邪的意思是,从刚才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没有看到他太异于常人的行径,当然,我没有否认你们说的有鬼邪缠着他的事实,如果非要给一个定义,那应该叫‘卡阴’。”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萍萍不解。
不仅她,房间里其他人同样满脸写着问号。
“什么卡阴卡阳的,被鬼缠上了,不就是中邪了?”狄盼珍道,说完后仿佛意识到作为‘丈母娘’,她不应该该质疑我,忙又闭上了嘴。
“卡阴和中邪都是因阴邪而起,但二者有差别。中邪是指被鬼邪迷了心智而言行反常,做出不同于常人的行为,而卡阴的遇邪,可能不会表现出言行的反常。”
“有什么区别?”吴光辉问。
中邪可解释为邪灵俯身人体,迫使人做出奇怪的事情,卡阴也是遇邪,但不会被邪祟俯身,只是被邪祟影响,出现暴瘦、爆肥,性格和脾性的转变之类,一般没有各种奇怪或者突然发疯的行为。
简而言之,卡阴之后,有可能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
吴涵就是这样。
我试着解释,但屋里众人齐刷刷地全一脸不知所以、完全听不明白的模样。
其实对于普通人而言,很难区分中邪和卡阴,二者也没有很明确的分界,我自知解释无用,便不多废话,只给出一句:“我要去吴涵住的地方看看。”
说的是‘要’,而不是‘想’,是必须去,而不是征询意见。
吴光辉夫妻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犹疑地说吴涵不让别人进他家。
“他不让,就偷偷去。”我说,“你们想办法帮我引走他,我自己进去。”
吴光辉夫妻怔住了,半响才道:“可要是让涵涵知道了,他会生气,万一做出什么……”
“那就不让他知道。”我肯定道。
吴光辉和刘萍萍对视,似在思考,我直言问道:“你们想不想救儿子了?我实话说了吧,他的问题,肯定就藏在他家里,不去看过,无法断定病因,也就无法对症下药。”
吴光辉思量许久,最终妥协了,“好,我们想个办法,再把涵涵骗出来,你偷偷进去。”
“好!”
就这样初步制定了计划,我们离开吴光辉家。
顾斓一直送我到小区门口,一路上欲言又止,末了站在马路边,终于忍不住道:“我没有看到有鬼跟着吴涵。”
顾斓能看到邪祟,只不过是选择性的可见,此刻说这句话多少有些愧疚,有种想帮忙却帮不上的无力。
“没关系,这事我能解决。”我说,随即安慰:“吴涵的问题不严重,很容易结解决的,比之前在阿彻岗遇到那些牛鬼蛇神简单多了。”
这番话不是安慰,卡阴只是被邪祟影响,相比被鬼邪俯身确实轻松许多,单看吴涵身体和精神状态就能窥见一斑。
我的想法是,导致吴涵卡阴的邪祟应该就在他的家里。
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刘萍萍一直坚持的‘云嫣’,或者吴涵祸害过的姑娘,亦或是被他们一家强制打掉的未成形的胎儿。
唯一可预料的是:它不一定以阴灵的方式存在,有可能是寄存在某些物体当中,如一些古董或者玩物,只要找出来,带走解决掉,甚至无需为吴涵纹身,他就能痊愈。
我想的很轻松,但让我没料到的是,那‘东西’远在我想象之外,它比一般阴邪更加幽森、可怖,甚至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晚上一闭上眼就看到它,跟噩梦似的。
……
吴光辉夫妇处理事情的效率挺高的,第二天中午就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把吴涵骗了出去。
我赶忙锁上纹身店,出门打了辆车去往吴涵的居住地泰禾红御,那是位于云城郊区的一个别墅区,没有很豪华,胜在周围没有工厂、学校之类,很安静、很适合居住。
我下了车,找了个借口混进小区去,一边寻找吴涵的房号,一边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父母住一套别墅,儿子一个人住一套别墅,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帮人纹身,连一套都买不起。
感叹归感叹,动作不敢有丝毫停滞,好一阵的左弯右绕,终于在找到目的地。
很统一的小别墅造型,门口种着两排绿植做护栏,我用吴光辉提前给我的钥匙开门,刚碰到锁孔,突然远远地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
我莫名心跳加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忙拿着钥匙,退到旁边的花丛躲了起来。
刚藏好,车从另一头驶来,接着很快停在院子里,吴涵从车上下来。
我一阵后怕,还好反应够快,及时躲开,要不然真被吴涵堵在家里。
被当成小偷暴揍一顿是小,让吴涵心生芥蒂,接下来再也不离开别墅,不给我偷摸进去的机会才是大事。
我答应了尽量在三天之内解决吴涵的事情,越快解决越能证明我的实力,也能让顾永祥和狄盼珍挺起腰杆,不因我这个‘未来女婿’丢人。
我小心翼翼地躲在草丛后边,借着草的缝隙看到吴涵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下一刻,钥匙忽然从吴涵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响。
吴涵蹲下腰捡起来,余光忽然扫向我的方向,我顿时心跳加快,刚才的钥匙像是落在了我的心上。
吴涵捡起钥匙,直接转头看向我。
大白天的,花丛后边并不是一个好的藏身地,只要吴涵走过来,铁定一眼就能看到我,但是周围没有更好的藏身选择。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犹豫着如果这个时候转身跑开,吴涵能不能根据背影认出我?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发出的声响,不重,但听得很清明。
吴涵朝我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最后还是选择转身开门。
看着吴涵进屋,我暗暗庆幸的机敏和好运,下一刻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跳造再次绷紧,因为手机铃声这个时候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