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期间具化了吴涵的事情。

据吴光辉所言,以往的吴涵个性开朗,性格外向,是个能出门一定不会窝在家里的人,而今完全变了个样。

自从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从父母家里搬出去一个人住了,平日里鲜少出门,也不许别人去他住的地方,连父母去他住的地方也很少让进的。

就好像,在他的家里关着一个不能见人、也不能见光的‘怪物’,当然,不排除有金屋藏娇的可能。

“要我说,肯定是云嫣那个小贱人,她缠着涵涵,威胁涵涵,不准涵涵出门,也禁止任何人去看涵涵,她要一点一点折磨涵涵。”刘萍萍一边推测,一边谩骂。

没有人对她的这番话做回应,包厢里有片刻尴尬地沉默,随后吴光辉问我道:“小姜,你看是你去别墅找涵涵,还是我们把涵涵约出来?”

“最好是去他家。”我回道,“但既然你们都进不去他的屋子,我一个陌生人肯定更进不去。你们约他出来吧,地方随便挑,提前告诉我就成。”

“好!”

大致敲定了方案,我这才有机会用餐,此时桌上的菜已经全部凉了。

我简单扒了几口,冷冰冰的饭菜顺着喉咙咽下,从口中一直凉到了胃里,引起一阵不舒服,我只好放下筷子。

从酒店离开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左右,顾斓跟着我走在队伍的最后,凑在我耳边问我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我惊讶于顾斓如此心细,不想她担心,于是否认地说‘没有’。

顾斓是不信的,说刚才看到我捂着肚子了。

我只得告诉她可能是吃了凉的饭菜引起的肠胃不适,回家喝点热水就成。

顾斓斜着眼睛看我,悠悠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热水能治百病?”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调侃我,正要回答前边的狄盼珍回过头来,招呼着顾斓回家。

顾斓明显担忧与不舍,但我和她父母这几个月以来剑拔弩张的关系好不容的得意改善,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悖逆她的父母,加之她离家太久,不得不回。

她在我耳边小声嘟囔一阵才跟了上去,临到上车之前还眼巴巴地看我。

我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她好好学习,回头有时间了我去看她。

顾斓坐上车,摇下车窗,不住冲我摆手。

“小姜啊,吴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能办砸了,我可是在他们面前夸下过海口的。”顾永祥从副驾驶探出个脑袋,嘱咐道。

“是,顾叔叔,您请放心!”其实我想叫的是‘岳父’,但担心老人受不起这刺激厥过去。

一直到车驶入正规,和夜色融为一体,我才打了辆车回家。

一路上没有半点为吴涵的事情担忧,反倒心情出奇的好,因为顾永祥和狄盼珍二人对我态度的明显转变。

我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二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以往对我各种看不顺眼,一见面恨不得将我踩在脚底,再狠狠碾上一碾,直到轧进土里。

即便是我为顾永祥纹身《般若心经》,挽救了他的性命,他们夫妻二人也不曾给我过我一个好眼神。

我知道,以前他们夫妻瞧不上我是觉得我穷、没本事,配不上大小姐一样的顾斓,是阿彻岗的事情让他们对我有了大改观。

我救了阿彻岗二十多人,网上对我各种褒奖赞扬,将我视作救命英雄,我不知道他们二人乍看到这些新闻时是怎样的心境,但可以想象的是,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我,甚至隐约有一种因是我是我‘老丈人’、‘丈母娘’而自豪的感觉,否则不会将我大大方方的介绍给他们的老友人。

没想这次阿彻岗之行,将我和顾斓的未来盘活了,这倒是一件只得庆祝的事情。

一路好心情,下车后先去纹身店看了看,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才回到住处。

离开家半月有余,一打开房门便是一股难闻的霉味传来,打开窗户透了好一会的气,味道才慢慢消散。

趁着散味儿的空档,我将家里做了简单的打扫,最后停在床头柜旁,取来钥匙打开上边的锁。

里边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个手表,一条手链,和一个戒指,但我这会想看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装有爷爷的魂体的小瓶,那是比我性命的还更重要的东西。

打开抽屉,手像平时一样伸到嘴里边,掏了一阵,没有摸到想象中那个小圆形的小瓶。

我一怔,立蹲下了来,将抽屉拉到最开,真的没有,除了一应首饰,根本没有半个小瓶的影子。

我突然慌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自从我来到云城之后,一直将爷爷的残魂锁在床头柜里,而不是带在身上。

一来瓶子不小,携带在身容易弄丢,二来我住的房子虽然不怎么新,但还算安全,门锁都是新换的,墙壁也挺厚实的,不易坏掉。

这次去往云南,我想着去了不了几天,带着小瓶反而害怕一时失手给弄丢,所以将其留在家,锁在小抽屉里。

柜子里除了小瓶,特意放了几样还算值钱的东西。贼不走空,我想着即便运气差到惹小偷上门,他们顺走了首饰、手表,就不会对平平无奇、且一看就毫无贩卖价值的小瓶感兴趣。

可是现在几样饰品都在,独独装有爷爷魂体的小瓶没了。

我彻底怔住了。

下一刻开始疯了一样寻找。

爷爷因我而亡,死后尸体不知所踪,魂灵四分五裂,仅仅留下一盏引路灯,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行善、积攒福报,引路灯将爷爷的魂体召了一部分回来。

在离家去往云南的头一晚我曾拿出来看过,引路灯比以前亮了许多,甚至通过半透明的小瓶,能看出一个爷爷魂体的大致轮廓。

我这么努力,只是想尽量的缩短时间,希望两年、甚至一年之内将爷爷魂体重聚。

可是如今爷爷的魂体没了,以后做再多也换不回爷爷。

我突然的腿上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